“你怎么可能解得了?”顧凌菲根本不相信蘇長歌的話,高傲的揚起下巴:“這是我師傅的獨門之毒,這世上除了我師父無人能解!”</br> “獨門?”蘇長歌扯扯嘴角,譏誚的看著她,“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毒是獨門的,只要是人研制出來的毒,就有人能解!”關鍵就是看人能力夠不夠而已!</br> 況且,她方才所謂的獨門之毒,在她看來不過是小兒科罷了,她一嗅便知道里面有什么成分了。</br> 解毒輕而易舉!</br> “這半刻散,就是我師傅精心研究多年才研制出來的,中毒之人半刻鐘之內必死無疑。”自己師傅被侮辱,顧凌菲憤怒不已,“你這么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敢評判紅藥谷谷主,不覺得自己太過無知可笑了么?”</br> 蘇長歌淡淡提醒:“距離你下毒已經快一刻鐘了,我們一點事都沒有,你所謂的半刻散不更可笑么?”</br> 顧凌菲一噎,氣得體內血液翻涌!</br> 不過,她心里也極為疑惑,她明明是下毒了的啊,怎么就是對這些人無效呢?</br> 難不成這里還有人懂得解毒不成?</br> 這么一想,她下意識的看向蘇長歌,但是立刻的又否決了。</br> 一個眼瞎十年的瞎子,怎么可能懂得解師傅的獨門毒藥?</br> “不用想了,也不用懷疑了。”蘇長歌輕飄飄的道:“你確實下毒了,我們也確實沒事。”</br> 顧凌菲瞪她。</br> 蘇長歌自然不理會她的瞪視,她走近顧凌菲并伸手過去,要將她頭上的金釵拔了下來。</br> 管家和將離等人不明所以,顧凌菲卻急了,連連晃動腦袋不讓她拔,“你拔我金釵作甚?你堂堂珩王妃難道連一個金釵也沒有么?!”</br> 蘇長歌懶得理她,堅決的將她頭上釵身較粗的金釵拔了下來,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她手上摸到了什么,金釵的釵身一下便被掀開來,里面有一個指甲款的小凹槽,里面藏著一撮小粉。</br> “這是毒?”管家和將離忙問。</br> 蘇長歌點點頭。</br> 她動作弄開金釵里面的暗關動作利落熟稔,顧凌菲都愣住了。</br> 她怎么會知道她的釵子里藏著有毒的?</br> 蘇長歌不理會她,將釵子闔上,然后將之遞給管家,然后將她身上的耳飾香包都拿了下來。</br> 除此之外,她還伸手過去,從她腰間袖子里,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搜了一遍。</br> 最后,搜查出了十多種毒藥。</br> 管家和將離幾人看得佩服不已。</br> 明明他們已經搜過這人的身了,什么瓶瓶罐罐搜出來一大堆,但是蘇長歌這么一搜,搜出來有毒的東西比他們還要多!</br> 而顧凌菲樣本開始是不停的罵的,到后來已經被蘇長歌弄得呆住了。</br> 她身上已經搜查完畢了,蘇長歌最后還伸手過去,拿起她的手看。</br> 顧凌菲手筋腳筋被挑斷,雖然痛得厲害,但是勉強還能動的,一看蘇長歌的動作就想將手給收回去。</br> 蘇長歌也不阻止她,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道:“將離,她的指甲藏了不少毒,為了府中人安全,將她十指給砍了。”</br> “不要!”</br> 蘇長歌笑,“斷了手,腳也不用留著了,也給斷了吧!”</br> 顧凌菲當真是被嚇到了,慌得厲害,“我承認我的指甲里是有毒,但是你們可以將我的指甲給剪了,將毒給洗去,千萬不要看砍我的手指!”</br> 她的一生,如果沒了手腳,以后還怎么下毒,還怎么活啊?</br> 她不能忍受!</br> 她寧愿死也不能忍受!</br> 蘇長歌翹唇悠悠一笑,“凌菲小姐,你真可笑,我們為何要替你剪指甲替你洗手?砍掉你的手只需要兩刀就可以了。”</br> “我,我……”顧凌菲知道蘇長歌惡女的名號的,當真被嚇得哭了,“我不要……”</br> “有些事由不得你的。”</br> 顧凌菲狠狠的瞪著她,“你敢!你肯定是想從我口中逼問出小姐的事情所以故意嚇我!”</br> “嚇?對你至于么?如果你不想說,我們隨時都可以殺了你。”蘇長歌臉上的笑意變淺變冷,“當然,要殺一個人有很多手段。對待一個不配合浪費我們時間的人,我們手段更是復雜。”</br> 話罷,她輕聲過去,伸食指過去在顧凌菲臉上輕刮了一下,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和顧凌菲瞠目的眼中,將食指放進嘴巴里舔了舔,“當然,對于你這種連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有可能藏毒的人,我最喜歡的方式是放進油鍋里煎炸……”</br> “你……”顧凌菲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瞠目結舌的將蘇長歌看著。</br> 她……是除了師傅之外,第一個知道她臉上有毒的人!</br>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還能面不改色的將摸過她的臉的手指放進嘴巴里!結果還一點事都沒有!</br> “你到底是誰?!”顧凌菲第一次看到有人對毒如此了解,吃毒也一點都不慌張的人!</br> 她心驚不已!</br> “我是珩王妃啊。”蘇長歌笑瞇瞇的應。</br> “你不是!”顧凌菲臉色發情發白,“我主子對皇城所有小姐了如指掌,你一個懦弱的,永遠都只懂得躲在房間里自憐自艾,以淚洗臉的瞎子怎么可能懂這些!”</br> 對皇城所有小姐了如指掌?</br> 難道從很久以前,她就派人調查或者監視著皇城的世家小姐了?</br> 蘇長歌將離和管家幾人臉色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都不動聲色。</br> “但是我確實懂啊!”蘇長歌很無辜的攤手,“而且,我懂的好像比你家小姐還要多呢!想當初我可是英雄大會第一名……”</br> “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家主子厲害!”顧凌菲很激動的反駁:“我家小姐武功連武林盟主都未必能比得上,醫術高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奇門遁甲之術,鬼谷子之術,還有一個一天……”</br> 顧凌菲說到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聲音戛然而止,惶惶不安的抖著唇,一臉惶恐的瞪著蘇長歌。</br> 她一直覺得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手段都學過,沒什么可怕的,卻想不到,自己一下子被蘇長歌套出了如此多秘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