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管家所說，待兩人回府的時候，府上便有人告知蘇長歌醫首大人來了。</br> “醫首大人在哪？”管家笑問。</br> “在正廳呢。”</br> 蘇長歌和管家便去正廳。</br> 兩人去到正廳大門外的時候，便見容珩和三個陌生人坐在一起聊著。</br> 三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是華發花白，年約八十多歲的老者，一個則四十來歲，還有一個則是和容珩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子。</br> 容珩在和中年男子與年輕男子心情頗好的聊著什么，而老人則拿著一本書放在桌面上認真的看著，慈眉善目的模樣在看書的時候顯得特別的專注。</br> 看著她，蘇長歌仿佛看到了上輩帶著老花鏡看研究著作的老教授。</br> “回來了？”蘇長歌剛踏上走廊的階梯，容珩便看見她了，朝她含笑招手：“快過問候我之前與你提過的醫首大人。”</br> 容珩話一出，中年男子和年輕男子都轉過頭來，而年老者則還在認真的看著書。</br> 蘇長歌走到容珩身旁，看一眼三人，最后視線停留在看書的老者身上笑道：“想必這便是醫首大人吧，不好意思，長歌回來遲了，請見諒。”</br> 老者滿是皺褶的眼皮依舊低垂著，仿佛沒聽見蘇長歌的話，仍然低頭在看書。</br> “請珩王妃莫要誤會。”中年男子抱歉一笑，解釋道：“父親一看到自己喜歡的醫術便陷入其中，無論外界做什么說什么他都聽不見的，并非是對珩王妃有成見。”</br> “明白了。”蘇長歌頷首。</br> “歌兒，我給你介紹一下。”容珩牽著蘇長歌一只手，道：“這位是醫首大人的兒子顧凡仙先生，這位年輕人則是顧先生的兒子顧染錦少爺。”</br> 顧先生白面皮，長得溫文儒雅，一襲清淡的淺灰色長袍顯得他平易近人又徒添幾分書卷氣，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沒什么脾氣并博學多才的人。</br> 而顧染錦則很像顧先生，不過比顧先生還多了幾分俊秀之氣，身如修竹，肌膚如玉，未啟唇說話嘴角便已微微上揚。</br> 一看到他，蘇長歌腦子里便蹦出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br> 好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br> 醫首大人一家三口，蘇長歌的印象都非常好：“顧先生，顧少爺，第一次見面，回來遲了，招待不周請見諒。”</br> 在蘇長歌打量兩人的時候，兩人也看著蘇長歌，心里暗暗驚訝皇城傳言中的惡女竟然長得這般有靈氣。當然，她還不止有靈氣這么簡單，她有靈氣之余還有一分灑脫自如，就像一幅潑墨畫一般，靈動飄逸，卻又恣意舒暢。</br> 與她親近，沒有任何的負擔感，非常舒服。</br> “哪里話。”顧先生對蘇長歌第一眼便非常有好感，溫聲道：“是我們冒昧造訪，驚擾了珩王妃才是。”</br> “顧先生顧少爺，請坐下說話。”蘇長歌笑著道。</br> 雖然容珩和蘇長歌身份較高，顧先生顧染錦身上并沒有什么恭維之意，有的只是謙和有禮，蘇長歌這么說，他們謝禮之后便坐下了，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會說。</br> “珩王妃，日后請叫我染錦則可，顧少爺由珩王妃叫出來，染錦驕當真擔當不起。”顧染錦溫聲道。</br> 蘇長歌從善如流：“多了少爺二字，到真是不太適合染錦的氣質。”</br> 顧染錦笑著點頭，想起什么，問道：“聽說珩王妃今日外出是去段王府，替段世子醫治腿了？”</br> “我是去段王府了，不過段世子的腿倒沒醫治成。”</br> 顧染錦有些驚訝：“為何？是出了醫治過程中出現了什么問題么？”</br> “不是，是還沒來得及醫治，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我便回來了。”</br> 容珩聽著，皺眉，朝管家看了一眼過去。</br> 管家忙上前兩步，適當的將事兒給現場眾人說了一遍。</br>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顧先生皺眉，“雖然顧某這樣想不好，但是曾聽傳言，紅藥谷谷主也是對段世子雙腿無能為力的，這次在珩王妃你醫治到大半的基礎上忽然說能醫治，難保沒有想搶功的成分在。”</br> “父親倒也不必急著下定論。”顧染錦雖年輕，但極為聰穎，含笑問蘇長歌：“珩王妃，不知可否給你和紅藥谷谷主見解不同的單子給染錦瞧瞧？”</br> “單子在段王府上，但我記得單子內容，染錦要看，我可以現在便寫出來。”</br> “好。”顧染錦頷首：“有勞了。”</br> 蘇長歌笑了笑，讓讓拿來筆墨紙硯，當場揮毫。</br> 顧先生和顧染錦是當場看著蘇長歌揮毫的，一邊看忍不住一邊暗暗贊嘆：英雄大會的第一名，果然名不虛傳！有生之年，還未曾見過有女子能寫出如此有靈魂的字,，非常不錯。</br> 蘇長歌寫完，擱下筆，便將之遞給了顧先生：“先生和染錦幫我瞧一瞧，看看哪里有問題。”</br> 顧先生接過來，和顧染錦一起認真的看著那一張單子。</br> 兩人看完之后，對望了一眼，將單子放了下來，皺眉指著一個位置：“珩王妃，你和紅藥谷谷主發生爭執的便是這三種藥吧？”</br> “沒錯。”蘇長歌點頭，看向顧先生和顧染錦：“不知顧先生和染錦有何看法？”</br> “這三種藥合起來藥性確實比較強烈，不適合傷者。”顧先生道：“不過倒也不會出現像紅藥谷谷主所說的什么后遺癥。”</br> 顧染錦頷首贊同，補充道：“嚴格的說來，也不是不適合傷者，只是不適合傷者在調養身子的時候服用。”</br> 蘇長歌聽著，也沒說什么，不過顧染錦不知想到了什么，接過單子重新看了一遍，便對顧先生道：“父親，或許是我們多想了。”</br> “怎么說？”顧先生很好奇。</br> “父親請將這單子重新看一遍，就像我們以前看尋常單子那般考略整體，而非只看三種藥的藥性藥效。”</br> 蘇長歌揚眉，總算覺得自己沒看錯人。</br> 顧染錦雖然年輕，但更為聰穎。</br> 其實，看這張單子，很多人看到這三種藥，便下意識的覺得這用藥有問題，畢竟這三種藥用在一起藥性太刺激了，并沒有想到里面的每一種藥都是相互牽制的。</br> 顧先生看了一遍，然后抱歉的朝蘇長歌一笑：“果真啊，是我們先入為主，只顧著尋找那三種藥，未曾顧及全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