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br> 顧飛霜不滿，“你都還沒答應，就讓秦小姐說？”</br> 蘇長歌倒覺得新鮮了，“你的意思是，要讓我想答應，你們才會說具體何事？”</br> “那是當然！”</br> 呵！</br> 她們當她是傻瓜呢，她們一開口就要她答應事兒，卻連什么都不說，如果她們是要給她挖坑，那她是不是也應該乖乖的往里跳？</br> “秦小姐，你前來找我說事兒，也太沒誠意了。”蘇長歌面上一點也不生氣，指尖輕輕的摩挲著杯沿的精致花紋，“無論你想我答應什么配合什么，都要先將你的目的說出來吧？不說出來我如何答應你？”</br> 顧飛霜擰眉，一副蘇長歌不識好歹的高傲道：“現(xiàn)在是你有求于秦小姐，如今你竟然還要與秦小姐講條件？”</br> 蘇長歌聳聳肩，“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叫管家送客了。”</br> “你！”顧飛霜氣結，“你真是不識好歹？”</br> “我不識好歹？”蘇長歌嗤笑一下，睨著一臉氣憤的顧飛霜，還有一臉淡定的秦子清，“請搞清楚，如果我真的很著急秦小姐要說的事，那應該是我有求上門。而如今……是你們送上門來的。”</br> 從她們上門說事的那一刻，她們就應該明白，她們就已經(jīng)是處于被動狀態(tài)里了。</br> 因為，對他們要說的這一件事里，她們比她更在意。</br> 顧飛霜聞言，被噎住了。</br> 秦子清看著蘇長歌，臉色倒是沒怎么變。</br> 畢竟，她早知道，蘇長歌從來就不是一個輕易被耍的角色。</br> 不過，她到?jīng)]想到她會如此難纏，還有，事關容珩，她竟然還能如此冷靜。</br> “珩王妃，你真的愛珩王爺么？”秦子清瞇眸，突兀的問道。</br> 蘇長歌摩挲杯沿的動作一頓，眸子微瞇的看向她，“這與秦小姐有何關系？”</br> “我只是一珩王爺感到不值而已。”秦子清輕笑，“珩王爺為你做了不少事，但是，如今他生死未仆，讓你答應一件事，然后就能讓他免于為難，你竟然都不肯答應。”</br> “秦小姐，你很聰明，但是請不要以為別人就都是傻子。”蘇長歌并不受她的言語挑撥，“你存了什么心思，我猜不出全部，但是五六成還是能猜到的。”</br> “哦？”秦子清不以為然。</br> 蘇長歌睨她一眼，繼續(xù)道：“我是敵對關系，就如你所說的，你幾乎對王爺?shù)男雄櫫巳缰刚疲阋仓牢規(guī)缀鯊膩聿还芡鉅斏虡I(yè)以外的事。所以，你來找我所謂何事，我應該也猜到了。”</br> 秦子清眸子一動，“珩王妃，說說看？”</br> “秦小姐，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蘇長歌輕笑出聲，“關于王爺商業(yè)以外的事，你知道我不會參與，卻還要找我?guī)兔Γ嵌ㄈ皇且驗椋阏椅乙f的這件事與珩王府的商業(yè)無關，也與王爺商業(yè)以外的事情無關，而是與我有關系。”</br> 原本很不屑蘇長歌的顧飛霜一聽，臉色沉了下來。</br> 秦子清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臉上輕笑出聲：“不愧是能讓珩王爺心動的女子，果真聰明。”</br> 顧飛霜哼了一聲，“你這么聰明，可否猜得出秦小姐的真正來意？”</br> 這話一出，秦子清眉頭擰起。</br> 而蘇長歌揚眉，看著秦子清，輕笑出聲來：“秦小姐，你真要我猜？”</br> 秦子清已經(jīng)淡定下來，“珩王妃你可以猜猜看看。”</br> “秦小姐你如此厲害，我不過是一個深閨婦人，能讓你覬覦的東西不多。”蘇長歌開門見山的說著，又一頓，才道：“而最讓你覬覦的，莫非就是珩王妃這個位置了。”</br> 這話一出，整個廂房一片寂靜。</br> 秦子清抿著唇，臉色鎮(zhèn)定。</br> 顧飛霜的臉色則非常精彩。</br> 蘇長歌看著他們，嘆息：“看來我真的猜對了。”</br> “你這個女人，真是不識好歹！”顧飛霜臉色非常難看，“你可知，秦小姐這樣做，也只是為了幫珩王爺而已，你區(qū)區(qū)三品官女出身，你能幫珩王爺什么？你不拖累他就已經(jīng)不錯了！”</br> 蘇長歌挑眉，覺得她的話非常可笑：“如果秦小姐真的想幫王爺，大可直接出手相助，何必又要來這里跟我提什么條件？”</br> “如今是什么世道，你說出手相助便是出手相助了？”顧飛霜哼笑：“你也不想想，如今我們是敵對情況，必須要想辦法改變敵對的狀態(tài)，才能真正的放心的將雙方的有利條件融合起來！”</br> “你還挺高瞻遠矚的。”蘇長歌嗤笑，“不過，你們想和我們有利條件融合，怎么不問問我們愿不愿意？”</br> “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顧飛霜哼道：“你應該知道，你們珩王府敵人有多少，光是皇后北陵啻刖這幾方面就讓你們吃不消了，如果沒有強大的一方與你們共同抵御，分散敵情，你們到時候遇到紕漏會越來越多，路也會越來越難走。”</br> 顧飛霜說著，又不屑的睨了蘇長歌一眼，道：“珩王爺最缺的就是朝政上的人脈，而我們秦小姐的人脈在這一點上，比皇后那邊都不差，如果聯(lián)合了，你覺得珩王爺還會有什么后顧之憂么？”</br> 蘇長歌容色淡淡的看著顧飛霜和秦子清，“這么說來，你們倒還真是為了王爺著想了。”</br> “那當然！”顧飛霜以為蘇長歌明白其中利害了，高傲的道：“不然，你以為秦小姐只是為了區(qū)區(qū)一個珩王妃的位置？”</br> 蘇長歌點點頭，“你別說，我還真的這樣認為的。”</br> “那是你婦人之見！”顧飛霜毫不客氣的反駁：“是你自己舍不得你珩王妃的位置！”</br> “飛霜。”秦子清呵斥，“不得無禮，這件事，到底是我們強人所難了。”</br> 顧飛霜說了一大堆，她秦子清才說了這么一句，說得好像這件事她也很不樂意似的。</br> 事實上，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她可一清二楚。</br> 秦子清看著蘇長歌，很和氣的道：“珩王妃，我們這一派如果與珩王府聯(lián)合起來，勝算是非常大的，如此一來雖然會委屈了你，但是珩王爺心屬于你，這一點是不變的，希望你能答應這一件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