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br> 太后冷笑一聲,“這關乎天下黎民百姓的事情,你身為皇帝,卻在這里說是天象?你這是要置天下黎民百姓于何地?!”</br> 說完,不等皇帝開口,指著門外,怒聲:“你如若覺得哀家的話說得無理,哀家大可叫群臣過來,讓他們表態一番,看看他們是跪著你喊一聲皇上英明,還是哀求你要你三思?”</br> 皇帝臉色難看至極,但太后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其實也知道事情的具體性質,所以不可能真的讓人將外面的群臣叫進來。</br> 一叫進來,事情會發展成什么地步,沒有人知曉。</br> 但是……</br> 皇帝朝躺在床上的蘇長歌看一眼過去,那染紅了下身的血一如二十多年前那般,如果就這樣將她趕下山去,后果……</br> 皇帝閉了閉眼,睜開,然后看向太后:“母后,你退一步吧?”</br> 太后眸子睜大,怒笑一聲,“所以,皇上,您這是堅決要讓這個女人在這里將孩子生下來了?”</br> 皇帝正要點頭,太后忽然倏地從袖口里拿出一只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br> “母后!”</br> 皇帝一看,臉色怒沉:“您這是作甚?!快將匕首放下來!”</br> “今日,哀家便要你做一個選擇,你是將她趕下山去,還是讓哀家以性命祭拜天下,你二選一!”</br> 皇帝眸子一動,忽然眸子一閃:“母后,聽說凝兒等好幾個世家小姐也出事了?而且一身血的正要上山來?”</br> 太后更怒了,“你……”</br> “母后,朕沒什么意思。”皇帝打斷太后的話,淡淡道:“朕只想說,做人做事不能厚此薄彼不是?幾位小姐都是權臣之女,都傷得不輕,如若他們不能上山……”</br> “夠了!”</br> 太后一聽,便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讓她放任趙凝兒受傷不管,她是絕對做不到的,而且,此舉會一下子得罪好幾個權臣,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所以,皇上,請您到底如何?!”</br> “我們各人退一步。”</br> 皇帝冷冷道:“讓珩王妃在這里生產,生完便立刻下山,凝兒她們也可以及時得到醫治,同時他們可以在山上呆到我們回宮為止。母后意下如何?”</br> 太后抿唇,看向御醫,冷冷道:“這山上只有一個御醫……”</br> “兩個。”</br> 皇帝打斷太后的話,淡淡道:“朕這些天覺得頭有些疼,昨天便讓人將一直醫治朕頭疼個的鄭御醫叫來了山上,早上剛到,母后不知曉也是正常。”</br> “你……”</br> 太后指著皇帝,臉色極為難看。</br> 說什么是因為他頭疼,才將鄭御醫叫上山來,其實他絕對是擔心會有今天這一天,所以才暗暗將人叫上山來!</br> 在場的人想法其實和太后是一樣的,但是,因為皇帝的話,在場許多人都松了一口氣。</br> 太后手握成拳,瞪著榻上的蘇長歌,還有一側的容珩,冷哼了一聲,便甩頭走了。</br> “呼!”</br> 容穎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好險……”</br> 皇帝掃他一眼,再看看房間里的一群群人,蹙眉:“這里現在是什么地方,你們還留在這里作甚?”</br> “是!”</br> 其他人一聽,忙站起來。</br> 皇帝掃一眼容珩,容珩也恰好抬頭起來看他,皇帝也就只看了他一眼,不發一言,便轉身離去了。</br> 其他人跟上,也都出去了。</br> 頓時,整個房間里,就只剩下容珩和御醫,還有痛得暈厥過去了的蘇長歌,門外則留有幾個丫鬟伺候著,等待隨時吩咐。</br> 容珩看著蘇長歌蒼白的臉,問御醫:“歌兒現在情況如何?”</br> 御醫一直留意著蘇長歌的情況,嘆息道:“珩王妃已經暈過去了,臣,臣不知如何下手啊!生產這事,到底要穩婆在才行啊,臣實在是一點經驗也沒有……”</br> “唔!”</br> 御醫話還沒落下,只見澹臺雅望身子抽搐了一下,她痛吟一聲,再次睜開了眼睛。</br> 容珩一看便知道她是痛醒了,心頭難受得厲害,握著她手的手一緊,忙問:“歌兒,你感覺如何?”</br> 蘇長歌頭搖了搖,算是回應他,眼睛卻直直的看向御醫。</br> 御醫這一次學乖了,當即道:“臣在的,珩王妃盡管吩咐!”</br> “我還在失血,這樣不,不行,孩子羊水還沒破,給,給我施針!”她說完,又痛呼了一聲,然后比這一口氣快速的說了好幾個穴位的名稱。</br> “是!”御醫將她報的穴位記下,然后將已經泡浸好的銀針,插進了蘇長歌之前所說的穴道里。</br> 蘇長歌一共說了二十多個穴位,當所有穴位都施針完畢,容珩都能看到蘇長歌出血的情況變好了,他一直緊繃的下顎,終于松了松。</br> “王爺,讓她們,給,給我換裙子……”</br> 蘇長歌對容珩道。</br> 容珩點頭,將那些丫鬟叫進來,卻吩咐她們將一側的屏風搬來擋在床榻前,然后看向御醫:“劉大人,你先出去一下,一會本王叫你。”</br> “是。”</br> 御醫應了一聲,當即轉身出去了。</br> 容珩這才吩咐那些婢女給蘇長歌脫掉沾滿血的下裙,自己則用袖子擦這蘇長歌臉頰上不斷冒出來的汗珠。</br> 待丫鬟們換好了裙子,容珩才將御醫叫進來,問他:“歌兒大概要多久才能生產?”</br> “這,這個臣也不知曉啊!”</br> 御醫說時,抹了一把汗:“有些孕婦的陣痛比較久,有些則……”</br> “啊!”</br>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見蘇長歌又痛呼了一聲,說了一個字:“羊……”</br> 御醫一聽,忙問:“珩王妃,開始羊水破了?”</br> 蘇長歌之前還勉強能說話,這一次,卻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咬著牙,極其痛苦的伸長了脖子,抓著容珩的手兒用力得幾乎瞬間要將容珩的手骨給捏碎!</br> 容珩也不知道痛了,強制鎮定的吩咐御醫:“你到底懂醫,應該也知道生孩子還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況,快去看看!!”</br> 御醫沒辦法,只能趕鴨子上架了,去給蘇長歌接生了。</br> 容珩見他什么動靜都沒有,擰眉:“怎么回事?孩子情況如何?”</br> 御醫其實有點想叫容珩出去的,擔心他關心則亂,卻沒這個膽子,只能回答道:“珩王爺,還沒開始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