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要做的事情太多,用完膳又被叫走了,華懿然則帶著孩子在珩王府留了下來,等了一個時辰之后,終于等到蘇長歌醒了。</br> 蘇長歌睜開眼睛,掃視著房間,滿臉迷惘。</br> 這個房間熟悉又陌生,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是夢里還是……</br> 頭,又隱隱作疼起來。</br> 她蹙眉揉揉腦袋,看看外面發現已經是下午了,她回來的時候不是晚上么,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么?</br> 蘇長歌腦子一轉,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起了昨晚那個面容緊繃,舉世無雙的俊美男子,她好像被他一抱就暈了?</br> 這一暈,難道就暈了這么久?</br> 蘇長歌揉揉眉心,腦海里一連串的畫面不斷閃過,那些畫面是她好像夢里閃現過的,畫面很陌生,卻又意外的熟悉。</br> 感覺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br> “歌兒!”</br> 這個時候,華懿然拉著孩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見蘇長歌醒了,雙目一喜,拖著孩子跑過來,伸手就要摸她:“歌兒,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好點了么?”</br> 她太熱情,蘇長歌被她嚇到了,往床里縮一下,“你是誰?”</br> “唉,果然,你連活閻王都沒記起,怎么可能記得我?”華懿然噘嘴,然后又一笑,朝她伸出手:“不過沒關系,我們重新認識也可以,我叫華懿然,和你是朋友。”</br> 蘇長歌看著她伸出的手,有些訝然,她這是在跟她行握手的見面禮?</br> “這么驚訝作甚,你第一次見我,就是跟我握手的啊!”</br> 她?</br> 原主?</br> 蘇長歌怔怔,忽然有些搞不懂了,伸手去握了一下華懿然的,“蘇長歌。”</br> 慕容澤荇躲在華懿然身后,羞答答的開口:“湛兒母妃,你跟畫像上一樣好看。”</br> 畫像……蘇長歌記得容湛也說見過她的畫像才認出她,她一笑,挺喜歡這孩子,“謝謝,你也長得很好看。”</br> 慕容澤荇雙目一亮,然后更害羞了,抱住華懿然的腰,將臉蛋埋在華懿然懷里。</br> 蘇長歌一曬,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姬子琰和容湛,心里想得緊,心頭又軟又酸澀,這個時候,肚子卻不適時的咕嚕嚕的叫了起來。</br> “聽活閻王說你一大早就開始不舒服,還發燒了,一直昏睡不醒,現在應該是餓了吧?”華懿然問道。</br> “嗯。”</br> 蘇長歌一醒來就覺得自己有些感冒后遺癥,不過問題不大。</br> “你梳洗一下,穿好衣服,我讓人給你煮吃的。”</br> “好。”蘇長歌沒意見,華懿然叫了兩個丫鬟進來,端梳洗的東西來的同時,還抱著新的衣袍進來,華懿然一看,驚愕:“這些都是繡衣坊的手藝吧?”</br> 丫鬟道:“回郡主,是繡衣坊的人剛送來的。”</br> “活閻王還真有心。不過他是早知道你要回來了么,居然你剛回來,繡衣坊就恰好將衣袍送來。”華懿然嘖嘖嘆息,見蘇長歌盯著衣衫出神,問:“歌兒,你怎么了?”</br> “沒事。”</br> 蘇長歌搖搖頭,她只是在聽到繡衣坊時腦子有畫面閃過,遲疑一下,問:“這繡衣坊的衣衫可是很矜貴?”</br> “那是!”</br> 華懿然妒忌的道:“你不知道,皇城里的王公貴族都不一定能穿得上的,我長這么大也就只有幾套而已,而你幾乎所有衣袍都是出自那里的。”</br> 話罷,有些羨慕的道:“不說別的,就說對你好這件事,活閻王從來沒有吝嗇過。”</br> 蘇長歌聽她一口一個活閻王的,也猜到指的就是容珩了,只是,只要她一想昨晚那個出色的男子,腦仁就特別疼。</br> 讓她根本不敢去想。</br> “快些穿好衣衫吧,醫首大人已經讓人熬好粥等你醒來喝了,很快就端來了。”</br> “好。”</br> 華懿然母子避讓一番,蘇長歌就去穿衣袍了,在穿的時候,低頭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無論是肚兜褻褲還是里衣,都不是自己原本穿的。</br> 誰換的?</br> 蘇長歌下意識的想到了容珩,然后猛地搖頭,“不會不會,房間里有丫鬟伺候的,堂堂王爺應該不會干這種事。”</br> 這么想著蘇長歌才快手快腳的穿好衣袍。</br> 穿好衣服,她整理一番,打開門的時候醫首大人恰好端著粥過來,看到蘇長歌老臉堆滿了笑容:“王妃,您可算醒了。”</br> “您是……?”</br> “這是醫首大人。”華懿然給她介紹,順便提了一下往事:“當初你的制藥廠醫書什么的,都讓醫首大人見過的。”</br> 醫首大人當然也知道蘇長歌失憶了,連聲應道:“是啊是啊,你當初給擎親王動手術的時候,還讓小兒給您做助手呢!”</br> 動,動手術?!</br> 聽到這一個詞,蘇長歌是真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原主為何也懂她上輩子的事情?</br> 醫書,制藥廠,圖紙這些不一定是屬于她上輩子的東西,但和華懿然那個握手,還有手術,是斷斷不是這輩子的人能做出來的啊!</br> 一個她從來沒想過的荒謬念頭從腦海一閃而過,腦仁頓時有炸裂似的,一抽一抽起來,痛得她白了臉。</br> “珩王妃,您這是怎么了?”</br> 醫首大人和華懿然被嚇她痛苦的表情嚇了一跳,醫首大人差點將手中端著的粥都給扔了。</br> 蘇長歌努力不去想那些東西,一手抓著頭發一手扶著門框,好片刻才緩和過來,見他們擔心的看著她,她一笑:“沒事,都別站著了,進屋吧。”</br> 說時,她先進去了。</br> 她進去的動作諳熟,請人進來的話更是自帶主人的隨意,只是她自己都沒有發現。</br> 醫首大人和華懿然他們進來,醫首大人將粥放下來,勺了一碗粥端給蘇長歌:“王妃,您剛并好一些,不宜吃過于油膩的,所以老夫給你煮了粥肉,里面加了驅寒的姜絲和蔥碎,如果晚些風寒不再回來,晚上就吃什么都可以了。”</br> “好的,謝謝。”蘇長歌接過笑著道謝。</br> “不必客氣。”</br> 蘇長歌拿著勺子一勺子的喝粥,見華懿然的孩子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好奇的一直盯著她看,不禁笑了:“你叫什么呀?”</br> “慕容澤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