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顯然將百年前的恩怨都一并承擔的。</br> 這恩怨,這樣的重任其實屬于爵彥,就算要爭奪屬于自己的帝國土地,也應該由爵彥的皇族后代親自來,不應該是由他來!</br> 他之所以要這么做,不過是因為曾經孝懿皇后的一聲囑托,讓他照顧好姬子琰而已。</br> 而姬子琰長大,這一份責任終將會屬于他,容珩表面上不動聲色,居然這么早便有打算,替姬子琰一舉將責任給扛了起來,讓姬子琰日后在爵彥能夠無憂無慮便坐擁天下!</br> 想到這些,蘇長歌怎么可能不心疼?</br> 即便是現在,她也覺得難過。</br> 她摟緊容珩的腰,忍不住規勸道:“我知道你對母后,對姬叔有太多的感謝,而且答應過他們要照顧小屁孩,但是,小屁孩是你弟弟,皇兄容穎他們也是你的兄弟啊,他們沒做錯什么。”</br>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br> 只是,小時候對皇家的恨,對母后和姬叔的感謝,對他們被害的恨意,還有年幼弟弟痛失雙親的憐惜,他知道,其他三國其實罪孽深重。</br> 他們都對不起爵彥。</br> 他有責任在,曾經的爵彥,他也覺得有理由去重新修復它的美好。</br> 對于天啟的兄弟,他沒有任何不喜,但是,這一切都是偷來了,還給別人無可厚非。</br> 容珩想的,蘇長歌怎么會不明白,而且,她也知道容珩并非是一個不明白歷史的人,“天下之大,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歷史定律。王爺,你應該明白,當初爵彥被瓜分,并不是四國開過皇帝之錯,雖然他們是偷竊者,但爵彥之帝身為一國之君,讓他人有機可乘,當初肯定也有過失。”</br> “嗯。”</br> 他吻一下她額頭,啞聲應。</br> “而且,你這樣對得起母后姬叔小屁孩,你卻對不起你容家的人了,你就成了天啟歷史的罪人,一輩子都要被人謾罵。”</br> 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br> 他幾乎將所有的事情都抗下了,這樣太委屈了,他是她夫君,她不愿意看到他承受這些委屈,別人不心疼她心疼啊!</br> 容珩不語,看著蘇長歌眼眶微微紅。</br>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歌兒很聰明,很懂他,卻沒想到會如此懂。</br> 蘇長歌第一次見容珩紅了眼,知道有些東西他背負了太多年,心中一酸,也忍不住眼眶微濕,“你是我夫君,我不會讓這么委屈的。”</br> “嗯。”</br> 容珩紅著眼,在她唇兒輕輕一吻,“我很幸運。”</br> 對于來自父母兄弟,歷史等各方面的壓力,他一直找不到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只能用最愚蠢的合二為一的辦法。</br> 然而,經過蘇長歌這么一出,他才知道,原來還可以有更好的辦法。</br> “我才幸運。”</br> 蘇長歌踮起腳尖,也在他好看的薄唇上親了一下,捧著他的臉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你看你,這么好看,這么好看,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但這樣的你是我的。”</br> 她滿意得就算做夢也會偷笑。</br> 原本是很沉重的話題,經她這么一鬧,容珩整個人放松了下來,摟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滿足得聲音都啞了,說出的話卻是取笑的:“歌兒,你不害臊,哪有人這樣夸自己人的?”</br> “別人如何我可管不著,我自己的話,我樂意怎么夸就怎么夸,我高興。”</br> “是是是。”</br> 容珩心軟得成了一灘水,整顆心都酥了,只覺得自己擁有了世上最美好的東西,一輩子也舍不得放手,卻不知道如何將這一份心情分享給她。</br> 只能不斷的輕吻著她的眉眼,耳朵和臉蛋,每一個吻都輕盈如蝶,疼愛的姿態毋庸置喙。</br> “你夠了啊。”</br> 親著親自,蘇長歌就感覺有人下面不對了,臉兒瞬間粉了一團,捶一下他胸口,嗔怪道:“我們還要談正事呢!”</br> 容珩吻著她的耳尖,呼吸微重,“不如明兒再談?”</br> “不要。”</br> 蘇長歌堅決的將腦袋后仰,雙手抵在他胸膛,不給他使壞的機會,“時間緊迫,我們談一下,這城池應該如何送。”</br> “好吧。”</br> 容珩也不是一個不知道分寸的,嘆息一聲便正經下來,在談論這個問題時眉眼都有些冷清,“這一次戰爭由他們發起,怎么都要他們都付出一些代價,不能讓任何一方全身而退。”</br> 蘇長歌懂了,“你的意思是,每個帝國都進行割據?”</br> “對。”</br> 容珩說時,溫聲詢問:“你的意思呢?”</br> “我也是這么想的。”蘇長歌笑吟吟的說著,然后走到營帳里面的幾張地圖前,指尖畫了一下,道:“我仔細的估算過,啻刖的話,我們就要這幾個城池,幻月這幾個,而北陵是這個部分,加起來的話,爵彥的大小跟其他三國將不相上下。”</br> 容珩眸光一暖:“這個你都算好了?”</br> “那是當然,我可是準備周全的。”蘇長歌說時眼睛眨了眨,“你覺得怎么樣?”</br> “嗯嗯,甚好。”</br> 容珩贊同。</br> “那就這么定了?”</br> “好。”</br> 蘇長歌想了一下,對容珩道:“城池分割歸爵彥的事宜,王爺你先暫且莫要跟任何人提起,莫要亂了軍心。”</br> 容珩揉揉她腦袋,“這個你還不放心我?”</br> “自然放心。”蘇長歌摟住他的腰,將腦袋擱置他胸口,溫聲道:“我們帝國出人出力太多,無論如何,贏來的土地歸旁人,屆時我們帝國群臣百姓肯定會不滿的,估計有人要罵你是叛徒也說不定呢。”</br> “我不在意,但這確實是一個隱患點。”</br> 沒有人會嫌土地百姓多,此舉放在天啟,自然是會惹爭議的。在這個解決方案想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相應的麻煩如影隨形的。</br> “不過不著急,我們想想,總會有辦法可以解決的。”</br> “對。”</br> 有她在身邊,他覺得沒有什么東西是不可能的。</br> 就像這一次三國聯軍四國開戰,誰會想到真正對戰的第一場,天啟就贏得如此漂亮?</br> 然而,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奇跡的發生了!</br> 所以,對他對整個天啟而言,她的存在是一個奇跡,她也能創造奇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