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繼續(xù)道:“三國聯(lián)戰(zhàn)來勢洶洶,舉國惶恐,我們沒有絲毫準備,也不可能準備周全,當初爵彥伸出援手,大家可是沒有一人反對的。</br> 而最后三江連戰(zhàn),船只船手幾乎全部由爵彥所出,若無爵彥幫助,最后一戰(zhàn)我們不可能勝出。如今借了他人之力取勝,卻忘恩負義,連當初的協(xié)議條約都忘了,必被天下人不齒,我天啟日后如何服眾?如何取信于天下百姓?”</br> “……”</br> 大家依舊大氣不敢喘一下。</br> 皇帝繼續(xù)道:“今日勝戰(zhàn),朕幾個皇兒皆功不可沒,朕心甚慰,那些所謂的狼子野心、所謂的陰謀論就莫要擺到臺面上說了,身為大國,便拿出大國的氣量來!”</br> “皇上圣明!”</br> 于是,這一爭論戰(zhàn),就在皇帝的言論中平息。</br> 最后爵彥跟天啟的談判中,爵彥要了八座臨近的城池,余下一座則因為天啟誠信,再加上與天啟相鄰,送給了天啟作為友好邦交的贈禮。</br>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蘇長歌和容珩,都還是滿意的。</br> 而當初權(quán)臣的反對,還有皇帝親自平息之事,兩人也略有耳聞。</br> 蘇長歌冷笑道:“幸虧父皇理智,那些臣子真是說得輕巧,這一次戰(zhàn)事,若非有爵彥幫忙,我們根本不可能取勝。”</br> 沒錯,當初戰(zhàn)事開始,爵彥向天啟伸出援手之事,還有談的條件,都是蘇長歌和容珩給予的建議,這自然是有兩人的私心在。</br> 但,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br> 天啟對其余三國地界并不熟悉,開戰(zhàn)起來十分麻煩,若非爵彥提供各種地理圖,各種地勢分析圖,他們迎戰(zhàn)會引來許多麻煩。</br> 還有,三江之戰(zhàn),船只物資,水手人員等,幾乎全部由爵彥提供,少了爵彥,他們不可能應付得了三江之戰(zhàn)。</br> 而如果三江之戰(zhàn)輸了,天啟將淪陷一半,或許,天啟真的有可能被毀于一旦。</br> 所謂滴水之恩應當涌泉相報,沒有爵彥相助,天啟不可能還是一個完整的,國富民康的一個帝國!</br> “莫要在意那些人的言論。”</br> 容珩淡淡道:“我們問心無愧便好。”</br> “嗯。”</br> 蘇長歌點頭,想起皇帝的話,她抬眸看了一眼容珩,“王爺,你說父皇會不會……猜到了我們的心思?”</br> 容珩輕輕的嗯了一聲。</br> 蘇長歌一怔,“那……”</br> “他理解的。”</br> 蘇長歌徹底怔住了,不知道說什么好了。</br> “莫要想這些了。”容珩在她臉蛋輕吻一下,勾唇道:“這么久了,想湛兒和琰兒了么?”</br> “嗯。”</br> 本來就六年未見,如今相見時日不多又分開,怎么可能不想。</br> “剩下的事情也不多了,你去爵彥陪他們,我這邊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們。”</br> “可以么?”</br> 容珩肯定道:“可以。”</br> 蘇長歌還是有些擔心,“之前朝堂上出了這樣的言論,如今我們不回國,還率先去爵彥,會不會不太好?”</br> 容珩安撫她:“沒關(guān)系的,你若是擔心,我們便保密著過去。”</br> “好。”</br> 在去爵彥之前,倒是跟容珩的幾兄弟先見了一面,大家慶祝了一番。</br> 容晟容放兩人這些年越發(fā)成熟了,這一次戰(zhàn)爭,他們也出了不少力,而且因為一直配合著蘇長歌他們的步伐,所以臉上都有些疲態(tài)。</br> 不過,兩行高興的笑容,卻是無法掩飾的。</br> 兩人舉著酒杯,笑吟吟的跟蘇長歌和容珩道:“這一次戰(zhàn)役,多虧了四弟和四弟媳了,不然我們真的更有可能成為亡國奴,成為階下囚了。”</br> 話罷,舉起酒杯,深深道:“我們敬你們一杯。”</br> 說時,兩人率先仰首喝了一杯。</br> 容珩淡淡的看著,并沒吱聲。</br> 蘇長歌忙道:“兩位皇兄太過客氣了,保家衛(wèi)國不是應該的么?”</br> “是應該的。”</br> 容晟容放兩人笑了,看向蘇長歌的眼底全是贊賞,“不過,論起這戰(zhàn)事計謀,還有隨機應變的實力,我們科室遠遠不及四弟媳你,戰(zhàn)事這么久,你所做的決定就沒有錯誤過,我們折服。”</br> 蘇長歌被贊得都不知說什么好了。</br> 容晟容放倒也不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他們想起什么,靜默了一下,對容珩道:“我聽說,父皇這些日子,好像身體變差了。”</br> 容珩抿唇,臉龐有些緊繃,“哪來的消息?”</br> 容晟一笑,輕嘆一聲:“我母后,讓我準備一下,跟你好好爭一爭。”聲音說得很輕,笑容里卻全是無奈和苦澀。</br> 蘇長歌在旁邊看著,卻不知如何插嘴,對于皇權(quán)的繼承,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因為皇帝還年輕,也就四十來歲,依舊俊朗挺拔,沒想到……</br> 她有些擔心,“父皇到底何病癥?”</br> 容晟深深的睇她一眼,“心病,孝懿皇后走了,父皇能撐到今天,已經(jīng)不容易了。”</br> 蘇長歌心尖顫動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心底冰冰涼涼的。</br> 容放則一直不插嘴,眼底疲憊更重。</br> 容珩靜默了片刻,淡淡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也就是說,皇權(quán)誰都不必去爭,該是如何就是如何。</br>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會有一個定論的。</br> “也對。”</br> 容晟點點頭,又笑了一下,問:“什么時候回皇城?”</br> 容珩:“待這邊情況整飭完畢吧。”</br> 蘇長歌則道:“我先去爵彥看看兩個孩子。”</br> 容晟頷首,關(guān)心道:“是應該的,兩個孩子還小,你們二人都不在身邊,確實讓人擔心。”</br> “嗯。”</br> 蘇長歌點頭,問他們:“你們呢?”</br> 容晟笑道:“穎兒一直追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呢,這邊情況整飭也花不了多少天,我們會盡快趕回去,你們?nèi)绻家ゾ魪俏覀儽悴坏饶銈兞恕!?lt;/br> 蘇長歌聽他提起容穎,好奇道:“就只有他一人沒來,他沒鬧么?”</br> “鬧又能怎樣,這么小,難道還讓他一起來么?”</br> “也對。”</br> 容晟笑道:“不過四弟媳,他倒是老是問起你,對你比一起更是佩服了,回去之后,你估計得要被他圍著團團轉(zhuǎn)了。”</br> 蘇長歌想象一下,覺得容晟說得并不夸張,不禁笑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