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游玩這一回事,蘇長歌自己很清楚,大人或許懂得賞識天下美景,一草一木有時候都能看出美感,但小孩子卻未必。</br> 所以,對于這一點,她從來不強求。</br> 但是,她會去引導,去教育。</br> 畢竟,賞識能力不是誰一開始都會的。</br> 賞識能力,也是需要教的。</br> 她不算多會,但是從小所學的詩詞歌賦恰好有那么幾百篇,甚至能倒背如流,遇到美景她都會通過故事與詩詞等有趣的方式去跟小孩子說出來。</br> 小世子本來便是認真愛學的孩子,再加上幾年未曾見過蘇長歌,而平時也不知容珩跟她說了什么,他對她是尊敬崇拜又愛護,只要是她說的,他沒有反對的,都聽得很認真。</br> 晚上沐浴或者睡前,他還會主動問起蘇長歌跟他說的詩詞,自己去寫幾遍,去背誦。</br> 他記憶力尤其的好,晚上背過,第二天蘇長歌嘗試著一問,他還是能背出來。</br> 還有一點特別好的就是,他有自己的本子,蘇長歌教了他什么,會自己一筆一劃的記錄下來。</br> 這個本子,蘇長歌第一次見的時候,是有些驚訝的。</br> 本子并不薄,甚至是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寫了四個字——湛兒六歲。</br> 上面的字跡藏進俊逸,蘇長歌一眼就認出是屬于容珩的字跡。</br> 蘇長歌翻開一看,上面記載了容湛自己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學到了什么都會往上面寫上去,有點類似于日記。</br> 本子里的內容的字跡是容湛自己的,小孩子記錄得簡單,不過也很清晰。</br> 蘇長歌通過這小小的本子,倒是了解了一些自己兒子的事情。</br> 她一邊翻著,忍不住問:“湛兒,是你父王讓你寫的么?”</br> “嗯。”</br> 小世子已經沐浴完,趴在軟綿綿的榻上無聲背著詩詞,聞言乖乖道:“不過,湛兒是從五歲半開始寫的,以前都是父王代筆。”</br> 蘇長歌翻頁的動作一頓,“以前?也就是五歲以前也有記載了?”</br> “從湛兒出生開始,就有啦。”小世子歪著小腦袋認真道:“父王比湛兒勤一點,五歲半以前,湛兒一歲父王能記錄兩本,西廂的書房放著十一本。”</br> 蘇長歌深吸了一口氣。</br> 這些,她都不知道。</br> 也才明白,容珩這些年來,到底有多么疼愛自己兒子。</br> 上輩子科技發達,大家可以通過照片視頻等方式記載一個人的成長,容珩則通過書寫的方式,去記錄一個孩子成長過程中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br> 外人都說珩王爺冷清無情,但外人卻窺不見他的細致與溫柔。</br> 忽然,她想他了。</br> 她放下本子,伸手去揉了揉容湛的腦袋,輕聲問:“湛兒,想父王了么?”</br> 小世子微微臉紅,估計有些害羞,好片刻才嗯了一聲。</br> 蘇長歌勾勾嘴角,“父王在忙,等合適的時候,我們就回去找他好不好?”</br> “好。”</br> 于是,兩人完了莫約二十多天,才啟程回爵彥皇城找姬子琰。</br> 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天啟和爵彥直接的協議已經塵埃落定,爵彥也已經開始接手因勝利得來的城池。</br> 所以,這一段時間,是姬子琰最忙的時候。</br> 因為得來的城池分別來自三國,三國風俗不同民心也不同,想要順利的接管的同時,還將城池給管理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br> 所以,這些日子,幾乎每天早朝都開到中午,午膳后還要召集老臣商討各種突發的情況。</br> 蘇長歌和容湛去見姬子琰的第一眼,便覺得小少年憔悴了。</br> “瘦了。”</br> 蘇長歌輕嘆一聲,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br> “是么?”姬子琰自己沒什么感覺。</br> “是的。”小世子盯著姬子琰,很認真的說了一句:“定然沒有好好吃飯。”</br> “噗。”</br> 姬子琰笑了,彎腰下來將小世子抱了起來,少年音附和道:“湛兒說得對,小叔叔不乖,是沒有好好吃飯。”</br> 這一段時間太忙,焦慮過多,吃什么都沒胃口。</br> 壓力大,吃得少,睡不好,自然清減了些。</br> 小世子垂著長睫毛,一手摟著姬子琰的脖子,一手摸了摸他的臉,“小叔叔要聽話。”</br> “好,聽話,一定好好吃飯。”</br> 正好是午膳時間了,宮人已經備好了膳食,姬子琰抱著小世子坐下來,夾起一塊小酥肉放進小世子嘴巴就被蘇長歌白了一眼,“放他下來,讓他自己坐。”</br> 她兒子好歹六歲半了,還被抱著吃飯,她怕自己兒子以后長大想起了覺得丟臉。</br> “我想抱。”</br> 少年君主此時身上毫無威嚴可言,跟個小孩子似的撅了一下嘴,“一個月了,我快要想死琰兒了。再說了,他已經六歲半了,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了,現在再不多抱抱,長大一些就抱不動也不讓抱了。”</br> “……”不得不打,蘇長歌覺得姬子琰說得還挺有道理的。</br> “好吃么?”</br> 姬子琰見小世子點點頭,又夾了一塊喂進他小嘴巴。</br> 爵彥的小酥肉跟一般地方的不一樣,是帶著花的清香的,肉質特別好,姬子琰知道小世子喜歡吃,小世子在宮里的時候,是每頓必做的。</br> 小世子那么長一段時間沒見姬子琰,也想得緊,乖乖被抱著被投喂,閉著小嘴巴咀嚼的時候臉頰嫩嫩的鼓出兩道奶膘,讓人看得心都軟了。</br> “誒喲……”</br> 蘇長歌是真的心都被自己兒子給可愛化了,巴巴的看著自己兒子感嘆:“我為什么這么厲害,居然能生出這么好看這么可愛這么聽話的兒子?”</br> 小世子聽得臉都紅了,小手捂了捂臉蛋。</br> 蘇長歌只覺得更萌了,很想將兒子搶回來自己抱著。</br> 姬子琰則哼了一聲,“小娘親,你不要臉,明明湛兒長得更像哥哥,就算厲害也是哥哥厲害。”</br> “你這么說也對。”蘇長歌一點都不覺得不高興,還笑瞇了眼:“你哥哥比我好看多了,像他當然比像我好。”</br> 自己兒子,就一雙眼睛比較像她,其余幾乎都像容珩。</br> 姬子琰覺得好笑,搖了搖頭,無奈道:“你也別看著湛兒吃了,自己也吃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