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了容穎的偏殿之后,蘇長歌才知道,淑妃所說的送,是真的只是送她。</br> 因為,宮殿里的一群人已經全部不在了。</br> 包括容珩。</br> 蘇長歌暗暗磨牙,天殺的!那黑心鬼竟然不等她一下就先離開了?</br> 淑妃在宮里呆了那么久,手段了得,見蘇長歌這模樣,柔聲安慰:“四王妃莫要誤會四殿下,四殿下方才被太后叫去了。”</br> “太后?”</br> 原來還有一個太后啊。</br> 不過,這太后是什么意思,她和容穎是新婚夫妻,為何明知道她和容珩都進宮了,卻單獨只叫容珩一個人去?</br> 淑妃唇角一勾,“是啊,前些日子,太后和蒹葭公主到皇家寺廟吃齋念佛,為皇家祈福去了,昨兒才回來的,也沒能參加你和四殿下的婚宴。”</br> 淑妃這一句話很尋常,但是不知為何,蘇長歌卻聽到了譏誚和諷刺的味兒。</br> 最重要的是,她難得的不知她諷刺的點到底在哪。難道暗諷太后不喜歡她這個四王妃,所以不但沒有去參加婚宴,叫容珩前往拜見的時候也沒叫上她?</br> 這一點其實她不是很在意的,她話里的蒹葭公主倒讓她覺得莫名其妙。皇家不是只有一個公主么,怎么又多出來一個蒹葭公主了?</br> 唉,這皇城的人好復雜啊,看來要讓容珩搜集一份皇城所有皇族權貴的資料給她好好了解了解了。</br> “謝淑妃娘娘告知。”蘇長歌知道淑妃不喜歡她,不打算再理會她嘲諷的話,“長歌就先行回去了。”</br> 淑妃微勾的唇角不知怎么的一僵,眼睛仔細的盯著蘇長歌,想從她的臉上搜尋些什么,“四王妃不等四殿下?”</br> “不了,我還有些事兒要做,就先行回去了。”</br> “既然四王妃有事要做,那本宮便不留你了。”淑妃溫柔一笑,道:“四王妃請。”</br> “淑妃娘娘不用送了。”</br> 兩人走到門口,蘇長歌道:“我自己走便好。”</br> “也好,同是皇家人,也不必太客氣。”淑妃說著,也就不送蘇長歌了。</br> 蘇長歌方向感特別好,雖然容珩只帶著她來了一遍,她便記住了路,原路返回。</br> 不過,在途中,她遇到了澹臺流月等人。在容穎的宮殿里的人,除了皇家人之外,所有人都在。</br> 大家好像是特意在等她的,看到她出來紛紛笑著迎上來,“四王妃,我們等你好久了。”</br> “等我?”作為昨天的一個重感冒病人,蘇長歌雖然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是精神到底沒有之前好。</br> 看到一副準備要和她開聊模樣的眾人,她額頭青筋隱隱作痛。</br> 她忍不住開始犯困,不顧眾人皺眉的目光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不知大家等我所謂何事?”</br> “四王妃,方才在五殿下宮中之事,雨眠很抱歉。”雨眠郡主怯怯的看著蘇長歌,咬著唇道:“雨眠只是開一個玩笑罷了,四王妃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br> 蘇長歌看著雨眠郡主一副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模樣,覺得好笑。她又沒欺負她,她干嘛在她面前擺出一副被人欺凌了的模樣啊!</br> 就算要委屈,委屈的人也應該是她吧。</br> “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蘇長歌悠悠的斜翹著唇道:“不過,我脾氣不是很好,這樣的玩笑開一次也就罷,開多了我會信為真的,然后也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br> 蘇長歌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她原本已經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但是這雨眠郡主卻偏要提,提也就罷了,還露出一副她欺負了她的模樣!</br> 畢竟,之前她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是開玩笑,她相信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br> 她蘇長歌雖然出身低一點,但也不是什么任人搓圓揉扁的軟柿子!</br> 眾人想不到她說話會如此直接,愣了一下。</br> 不愧是小歌兒!夠直接,夠爽快!</br> 澹臺流月騷包的扇著扇子,桃花眼熠熠生輝的笑。</br> 雨眠郡主臉一僵,她這是在威脅她還是警告她?</br> 她搖搖欲泣,“四王妃,你這是在責怪我?所以當眾讓我難堪?”</br> “雨眠郡主你想太多了。”蘇長歌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怎么就給她難堪了?她當眾說她和容穎命里相克,難道她就不難堪了?</br> 蘇長歌懶得跟她糾纏,看看眾人,道:“大家慢慢聊,我有事,就先回去了。”</br> 話罷,她悠閑自得的打著呵欠,一邊揮手一邊轉身就走。</br> “小歌兒!等等我!”澹臺流月追了上去。</br> “一邊去,別吵我。”蘇長歌呵欠連連,她現在只想睡覺,這個時候別人在她耳邊說話,她反而會覺得煎熬。</br> “小歌兒別這樣嘛!”澹臺流月死皮賴臉的就是不肯走,自然風流倜儻的扇著扇子睨著蘇長歌,“小歌兒啊,本世子可是越來越欣賞你了。”</br> 蘇長歌一點都不客氣,“我越來越不欣賞你了。”沒看到她很困么,還在她耳邊吱吱喳喳,簡直是在給自己刷負值!</br> 兩人走得也不快,其他人很輕易的追上。</br> 雨眠郡主看看蘇長歌,看看澹臺流月,“四王妃和澹臺世子很熟?”</br> “熟啊!”澹臺流月唯恐天下不亂,笑吟吟的道:“我和小歌兒早便認識了,曾一起在月下談過星星月亮,嘆過風花雪月,聊過人生理想……”</br> “閉嘴!”蘇長歌咬牙,伸腿直接給了他一腳!</br> 惹禍精!</br> 他特意用這些話題來吸引人,所有人都圍過來了!</br> “小歌兒,你怎么可以那么兇?”澹臺流月甚是委屈,“想當初,我們可是……”</br> 后面煽風的話還沒說出來,被蘇長歌狠狠的一瞪,乖乖的停止了。</br> 雨眠郡主拳頭緊握,臉色蒼白,“你們……四殿下可知曉你們……”</br> “你說那不近人情的悶葫蘆會知道這些么?”澹臺流月還嫌玩得不夠,桃花眼眨啊眨的,一副大家懂得的模樣,“這件事還請大家保密啊!”</br> 瑞謙公子溫潤一笑,“澹臺世子,就莫要再逗雨眠郡主了,雨眠郡主臉皮薄,可經不得你這么逗弄。”</br> “我可不是在逗弄郡主。”澹臺流月桃花眼深不見底,“只是見雨眠郡主對小歌兒和悶葫蘆的事兒特別感興趣,好心的多說幾句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