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之所以詢問這個,當然不是無地放矢。</br> 黑貓的死狀,隨時間流逝,不僅沒有一點模糊,反而越發的清晰起來。</br> 在他的腦海中,逐漸與一個畫面相疊。</br> 青蛙!</br> 這兩者的死狀,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相似感。</br> 確認它們之間的存在某種聯系,或許……就會成為黑貓之死的突破口。</br> “青蛙?”</br> 聽到高義詢問,小遠疑惑的撓了撓頭,但還是將自己中午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br> “我看到池塘旁的地上,好像有什么東西。”</br> “我走過去,發現是一只死掉的青蛙。它死狀很恐怖,像是被急馳的汽車傾軋過似的,整個腹部完全爆裂,一條條像腸子一樣的東西,耷拉著落在周圍……”</br> 高義仿佛又回到了今天初見青蛙時,他的所見所聞,與小遠描述的一般無二。</br> 但他的瞳孔卻變像是針尖般,猛地一縮:“青蛙,不是你用石頭砸死的。”</br> “當然不是。”</br> 小遠理直氣壯,反駁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所以找了塊石頭,稍微動了動青蛙。”</br> 青蛙不是小遠殺死的。</br> 黑貓死時,周圍不存在任何可能的懷疑目標。</br> 【神秘驚奇】發現特殊痕跡。特殊痕跡,以一種血液的方式殘留,從黑貓腹部的位置起始,一路向外延伸。</br> 相同的死狀……</br> 都是以腹部為中心……</br> “我可能明白,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了。”</br> 隕石中的存在,一直以來都在動手,只是因為過于隱秘,再加上自己視線都受到內鬼牽制,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隱藏在平靜表像下的它。m.</br> 哪怕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高義表面上依舊神色如常。他又和小遠聊了些其他的話題,見對方情緒好轉,這才結束交談。</br> 一間客房有兩張雙人床,作為主動提議一起過夜要求的人,張朝先自然不會讓高義兩人打地鋪。</br> 因為小遠年紀還小,本身占地面積也不大,于是順理成章的,他們一家三口湊合的擠了擠,將另一張床讓給了高義兩人。</br> 表哥正在鋪床,忽然抬起頭,有些神經質的四下張望。</br> “怎么了?”</br> 張朝先看他這副模樣,不禁問道。</br> “張先生……”</br> 表哥到底還是社會人,相比于高義,他的稱呼還是正式了許多:“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br> 張朝先皺了皺眉,從房間的沙發椅上站起。</br> [……]</br> “好像是有什么動靜……”</br> 張朝先不是很確定的說道。</br> 他努力循著聲音,朝房門的方向望去,卻發現高義已經將耳朵貼在了門上。</br> “確實有聲音。”</br> 高義默默轉過目光,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是來自地獄的聲音。”</br> 地獄的聲音?</br> 其他人頓時一愣,有些不明白高義話里的意味深長。</br> 高義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咔噠”一聲將門鎖解除,房門完全大開。</br> 燈光已經完全熄滅的走廊中,一片漆黑。</br> 清冷寒意伴隨著雨聲,悄無聲息的彌漫。</br> 一股冷風不知從何處涌來。</br> 這一刻,仿若通向九幽的大門轟然洞開。原本隱隱有些模糊的聲響,瞬間就變得清晰了起來。</br> “嗚——喵!”</br> 表哥僵硬著一張臉:“這是……貓……貓叫?”</br> “怎么會有貓叫。”</br> 原本鎮定如張朝先,此時卻也難掩驚色:“這怎么可能!”</br> “朝先,怎么回事?”</br> 美婦抱著有些害怕的小遠,憂心忡忡的問道。</br> 目前在場的人中,也只有她與小遠對現場情況知曉不多。現在看上去,反倒像是最鎮定的一個。</br> “之前,貓死了。”</br> 美婦愣了一下。</br> 張朝先又補充了一句:“店里只有一只貓。”</br> “嗚~喵~”</br> 美婦的臉色,頓時又刷的一下雪白。</br> “喵~喵~喵~喵~”</br> 房門外,清晰可聞的貓叫聲還在繼續響起。高義將腦袋探入黑漆漆的走廊,略微分辨了一下,回頭道:“聲音是在室內。”</br> “它在一樓。”</br> 呼——</br> 冷不丁的,二樓陽臺涌來一股寒風,令房間里的其他人再難遏制的,皮膚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r> 咕咚……</br> 咕咚……</br> 水聲?</br> 高義瞇起眼。</br> 這只“貓”,似乎是在攪水?</br> 水……</br> 一樓里,什么地方是還有積水的?</br> “咔噠”</br> 一聲嚴絲合縫的開關聲響起。</br> 高義瞬間反應了過來:“是魚箱!”</br> 魚箱里是什么?</br> 鯰魚!</br> “糟了!”</br> 回想起青蛙,以及黑貓的死狀,高義心中原本的那個猜測,頓時變得無比強烈起來!</br> 張朝先快步上前,焦急詢問起來:“怎么了?”</br> “張叔,有些不對!”</br> 哪怕情況再焦急,高義也沒有顯露任何人設外的語言破綻:“我聽到了魚箱被打開的聲音,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br> 他的話正說到一半,薩摩耶就好像“突然發了瘋”一般,呼哧呼哧的往外跑。</br> “小笛!”高義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毫不猶豫的追了出去。</br> 當然,這是他倆演的。</br> 為了順理成章的下樓調查,高義不得不出此下策。</br> “阿義!”</br> 表哥追了出去,還不忘回頭:“張先生,我去看看他們,你在這里照顧好自己家人。”</br> 一樓,高義闖入一片黑暗中。</br> 沒有適應過程,突然從光明進入黑暗,高義的視野完全陷入一片混沌。</br> 但先后經歷過三次事件廝殺的他,臉上卻是不見絲毫慌張。從樓梯上縱身一躍,落地一個戰術翻滾,【神秘驚奇】“嘩啦”一聲出現。</br> 他已然接近了大堂燈光的開關。</br> 高義一手握著高光手電,一手伸出,想要先將環境點亮。</br> 忽然間,他后背的汗毛倒豎,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迅速籠罩了全身。</br> 有東西,從后方快速接近自己!</br> 高義放在手電開關上的指頭摁下,同時腰身擰動,猛然回身,想將光束朝身后打去!</br> 但突然間,一種滑膩膩的觸感,纏繞住了他的上身!</br> 高義行云流水的動作,頓時一滯。</br> 這是……</br> 現實里,根本沒有高義容多想的時間,一股巨大力量自后方傳來,狠狠命中了他匆匆招架的雙臂。</br> “砰”一聲,沉悶撞擊聲響起。</br> 高義身上,一道火紅獅影一閃而過,他整個人被打得滑退出幾米。</br> 【伶獅正甲】被動——著甲!</br> ?當受到惡意攻擊時(異畫處于后臺的狀態下,同樣可以觸發)。6秒內,將在現有的防御基礎上自動提升3個等級(+3),并積累一個聲勢?不動聲色。</br> “別跑!”</br> 笛卡爾的聲音,伴隨著空氣的暴鳴接連響起,但可惜,攻擊似乎都落空了。</br> 砰!</br> 窗戶破碎聲響起,一道黑影竄了出去。</br> 開關打開,燈光大亮,薩摩耶急匆匆來到高義身邊,想看看自家boss有沒有受傷。</br> 甩了甩略微有些酸痛的手臂,高義表示自己無礙,立刻跑到魚箱邊,抓住上方蓋子,一把拉開。</br> 咔噠。</br> 水中,一層迷蒙血光微微泛動,大片血肉伴隨骨茬,呈現出碎絮狀,不斷浮浮沉沉。</br> “果然如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