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的視野中,六道朱紅之影“唰”的分列而開,一道身影迅捷宛如風雷。他縱身一躍,伴隨著熱烈的鼓點,再度騰挪而起,已然突破了兩頭異形的夾攻之勢。</br> “竟然還活著!”</br> 神秘男人神色一凝,像是不能理解在這種必死的情況,區區一個人類究竟又是如何活下來的。</br> 不過也無妨,對方哪怕再強,只要無法殺死這兩只異形,終究還是獨木難支。</br> 念至于此,神秘男人閉上雙目,開始全心全意的進入了狀態。前方塵土彌漫的戰場上,兩頭異形身軀一震,竟然齊齊安靜了下來。</br> 而身處半空中的高義,同樣見到了眼前這奇異的一幕。不過他卻沒時間去思考,而是將目光投向山林下一道疾速前行的身影。</br> 笛卡爾。</br> 先前高義遭遇圍殺,可以說距離狗帶其實只有一步之遙。不過幸好,[絕雨沖鋒衣]這個保險給力,把第一下攻擊給抵消了。</br> 這樣一來,雖然后續攻擊在他人看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都被已經被高義依靠[雄掠]的加速躲開了。</br> 此時,高義放棄了單殺的想法。</br> 因為對手增加,需要自己做出應對的情況更加頻繁。如果單靠【群山呼喚】,哪怕有后臺的【伶獅正甲】輔助,同樣都兇險異常。</br> 現在必須借助笛卡爾的幫助,他才能與這群對手們一較高下。</br> 高義在空中調整著身形,腳掌落在一個臺樁之上,面向笛卡爾來的方向,猛地一蹬,他頓時宛如一顆炮彈般激射而去。</br> 但不光他一人,同樣有人注意到了正在趕來的笛卡爾。現在笛卡爾依舊處于高達狀態下,身影高大,想不讓人注意到都難。</br> 神秘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很輕易就認為這位高先生借用笛卡爾逃走的意圖,立刻操控異形作出了應對。</br> 鹿首異形殘破的身軀發生變化,壞死的組織脫落,完好的血肉合攏,仿佛是去粕糟而取其精華一般,再度完整的身軀比之先前看上去還小了許多,但帶來的壓迫感卻沒有絲毫的減弱。</br> 它與牛形異形發足狂奔,一方彈跳而起,面向半空中的高義,而另一方則沖刺而去,目標正是笛卡爾那細長的腿腳。</br> “別想逃。”</br> 就在這時,令神秘男人驚異的一幕忽然發生了。只見原本奔跑的笛卡爾忽然停在了原地,一道黑影不知從哪里鉆出,站在警笛頭腦袋上,主動向高義的方向跳去。</br> “竟然主動舍棄這具身體,親自去接應。真不知道該說忠心,還是愚蠢。”</br> “來吧。”</br> 仿佛大局已定,神秘男人手掌虛握:“讓我親自送你們一程!”</br> 半空中,身后猙獰的鹿首將近,它張開了宛如同樣地獄的大口,向高義后腳咬來。</br> 地上,隨著警笛頭身軀的消失,牛形異形發足狂奔,徑直向著空中兩人的落點趕來。</br> 而高義與笛卡爾,終于碰面。</br> 啪——</br> 沒有語言交流,下級get到了老板的想法,兩人擊掌而鳴。緊接著,一抹熾烈的火紅纏繞而起。</br> “是該送你們才對。”</br> 話音剛落,伴隨著兩人做出雙手撐起的動作。高義身上原本灰藍迷彩的[絕雨沖鋒衣],頓時就變成了[烈紅舞服]。</br> 【群山呼喚】?【伶獅正甲】</br> ——[座上獅不語],進入舞獅狀態!</br> 在二人頭上,一條長逾兩人的獅頭獅皮垂落,體表火紅,瞪著銅鈴大的眼眸,披著閃閃發光的鱗甲,好似活了過來般。</br> 高義立刻感受到自己身上存在的兩種不同聲勢。</br> 背后,鹿首異形張口咬來,高義心念一動,體內存在的一道[先聲奪人]立刻被消耗!</br> ?如果消耗為“先聲奪人”,在本次使用的“舞獅狀態”下,移速永久提升3個等級(+3)。</br> “起~”</br> 高義回身一腳,正中鹿首異形的側面。雙方一觸即分,都被各自的力道擊落。</br> 下方,牛首異形趕到。</br> 嘭!</br> 它前蹄一踏,頭角一昂,整個上半身高高躍起,正對著高義兩人的位置撞擊而來。</br> 獅首回眸,銅鈴般的雙眼將情況盡收眼底。</br> [不動聲色]——消耗!</br> ?消耗“不動聲色”,在本次使用的“舞獅狀態”下,防御永久提升3個等級(+3)。</br> “承!”</br> 高義把控兩人的下落:“笛卡爾,交給你了!”m.</br> 笛卡爾腿上頓時浮現出火紅色的流光。受到【伶獅正甲】能力的加成影響,它原本就無比強大的肉體防御,頓時再上一層樓!</br> “yes!”</br> 笛卡爾凌空落下,雙腿與下方的牛角相擊,一聲悶響傳來,牛首異形原本躍起的前半身被壓得頓時落下,轟然砸落在地,連腦袋都被嵌入泥土!</br> 舞獅身形一個挪騰,颯然落下。</br> 鹿首異形從不遠處奔來,牛首異形抬起腦袋,再度長鳴著沖來,形成合圍的夾攻之勢!</br> 高義操控著獅頭左右環顧,腳下繚繞火紋的一雙中靴踏地,擦起塵土,其中仿佛在迸發雷火。</br> “轉——”</br> Ready——</br> go!</br> 高義與笛卡爾同時出手,兩人繚繞著火紋的雙手從獅身下伸出,緊扣住兩頭異形的腦袋,整個舞獅原地旋轉起來,緊接著飛起一腳,落在各自對手的軀體上,兩兩擊飛。</br> 砰砰!</br> 兩頭異形倒飛而出,將一顆顆樹木接連壓倒。</br> 呼~</br> 代表氛圍的銅鑼鼓點,稍稍平息。</br> 舞獅轉身而望,雨水滑過它身上嚴絲合縫的鱗甲,從撲棱棱的威嚴眸子邊落下。</br> 獅尾處的高度下降,笛卡爾解除了兩米狀態,變回了迷你模樣。而獅頭部位的高義停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br> 整具獅子,像是在假寐一般。</br> 不遠處,接近戰場的兩人里,鴨舌帽已是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他這是怎么做到的……大人!”</br> “噗!”</br> 神秘男人猝不及防的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仰倒,氣息頓時萎靡下來。</br> 他被鴨舌帽男人扶住,沉聲道:“這具身體也快要撐不住了……”</br> “力量,到底是原初技藝,果然不是附身他人就可以隨意使用的……”</br> “大人,那現在我們怎么辦?”鴨舌帽急切問道。</br> “怎么辦?”</br> 聲音像是回答,令兩人側目看去。</br> 雨中,高義伸出手掌,絲絲縷縷的火光繚繞其上:“明年的今天……”</br> “就是你們的忌日。”</br>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墜落,“轟”的一聲,將整片地面都壓得凹陷下去,掀起了大股煙塵。</br> 神秘男人用胳膊遮住面孔,再度定睛看去,卻發現這是一尊模樣神似獅子石像。它半身蹲伏,雙目微瞑,看上去似乎是在沉睡。</br> 一道道色彩各不相同的光點,浮現在石像周圍。</br> 高義猛地握緊手掌:“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