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字沒出口,先變成了“抱歉”。</br> 高義后退,將門一關,大概等待了幾秒鐘,等到里面終于不再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又再度推開門進去。</br> “同學,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么?”</br> 活動室盡頭的折疊桌對面,一個衣冠整潔的年輕人從資料表格中抬起頭,語氣溫和的詢問。</br> “額……”</br> 饒是高義經過不少的大風大浪,見到這一幕都差點沒反應過來。</br> 剛剛……難不成是自己出現幻覺了?</br> 高義不信邪的走了過去,一邊詢問道:“請問,主席在嗎?”</br> 年輕人悄悄把桌上的立牌扣下,一本正經:“主席有事,暫時不在……”</br> “主席!”</br> 門口突然一道聲音響起,一名部員急吼吼的沖了進來,大聲報告道:“你交代的事,我已經辦妥了!”</br> 高義看了看年輕人。</br> 這特么就很尷尬了。</br> 年輕人沖著高義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干脆也不裝了,點頭道:“我就是主席,同學,請問你有什么事嗎?”</br> 高義等著部員匯報完工作,開口解釋道:“我是高義,之前受到學生會通知,所以就過來了?!?lt;/br> 主席點頭,拉開一張椅子,請高義落座。</br> 這么客氣……高義大為驚奇,對方似乎不像老羅說的那樣,是來整自己的。否則坐著是訓,站著不也是訓,大可不必這樣。</br> “高義同學,這次來……”主席思索一二,緩緩開口道。</br> “我想,邀請你加入學生會。”</br> 想象中的刁難沒有到來,反而有一根橄欖枝從天而降,哦不對,國內的學生會可憐巴巴,應該不算什么橄欖枝,最多算個“友情の伸手”。</br> “為什么邀請我?”</br> 高義不假思索,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事出有因,我想自己應該沒優秀到這種地步吧?”</br> 主席輕咳一聲:“優秀不優秀,這個是考校老師的事,我們學生會只看中做事的能力。高義同學,你的能力無疑是有目共睹的。”</br> 做事的能力?高義雖然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會認為自己作為一個人物已經香飄十里了。酒香都還怕巷子深,他一個人又不是非缺不可,完全沒必要特此一舉。</br>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了。</br> 有什么地方,非缺他不可。</br> 聯想到副主席小可比,高義倒是又想起了一茬。</br> 眾所周知,學生會的成員組成大多以高二學生為主。一旦進入高三,為了備戰高考,一批老人就會退下,一批新人就會頂上。</br> 但凡事也有區別,主席作為三中學生會一個時代的領軍人物,只要登上這個位置,只要不主動辭去,完全可以掛名到畢業。</br> 只不過這個時候,學會生“權力”分化是不可避免的,主席的出席次數減少,大多事務經常由副主席代管。</br> 據高義所知,眼前的這位主席已經步入高三至關重要的沖刺階段,可以說,他撲在學校事務上的時間已經不比過去。</br> 倘若有心人架空,恐怕現在處境不比吉祥物好多少。</br> 高義開門見山,直接將自己的見解挑明。</br> 聽完了這一通分析,主席忍不住鼓掌。</br> 啪~啪~啪~</br> “高義,不愧是高義?!?lt;/br> 主席神色贊許,點頭干凈利落承認:“你說得對,我邀請伱,確實有非你不可的要求?!?lt;/br> “你既然開門見山,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br> 主席索性打開天窗說講話:“我需要你這制衡杜遠。”</br>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br> 高義自忖與學生會關聯的事,恐怕也只有小可比了,所以在最初的驚異過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繼續等待主席的后文。</br> “會里目前,一共有兩名副主席。”</br> 學生會主席抓起一支水筆,隨意轉了起來:“原先調控下,兩人相互制衡,雖然我處理會里事物的時間日益減少,但一直以來都沒有讓這個家伙亂來的機會?!?lt;/br> “但很不幸的是,在不久前,另一名副主席因為學業問題,已經提交了退會說明,不日就要離開?!?lt;/br> 高義指出關鍵:“副主席位置空缺。”</br> “沒錯?!?lt;/br> 主席點點頭:“血液更迭,我對會里各部各社團的掌控力不比過去,倘若在這個空缺之位展開角逐,恐怕新上來的副主席,只會是杜遠的人。”</br> “可以說,放了他這一次,未來的主席之位也無異于他囊中之物?!?lt;/br> 主席面色慎重:“這家伙品行不端,到時我若一走,根本沒人可以再壓他一頭。高義,你說,我能忍心將廣大同學往火坑里推么?”</br> 高義點頭。</br> 主席這番話說的沒錯。</br> 小焦炭這家伙確實不做人事,若是讓他上位,得罪過他的自己未來恐怕都不得安生。</br> 雖然高義看他是個小丑,但也討厭雞毛蒜皮的小麻煩?,F在進入學生會,借著主席最后的余輝,將禍患扼殺在現在,反而是在幫未來的自己。</br> 不過,高義還是有一個疑問。</br> “主席,你的意思我明白。”</br> 高義摸了摸下巴:“但想要角逐主席,以我這個半路出家的資歷,恐怕不能服眾啊?!?lt;/br> 聽出了高義話中答應的意味,主席也是笑了起來。他拿來一份文件,展示給了高義。</br> “SFY漫游☆異世界~東海站,新春第一彈!”</br> 高義眼神一凝。</br> “三中的社團雖然不比大學,但在多樣性上也是不逞多讓。最近,我們幾個社團,因為展子與一眾友校展開競爭。”</br> “事關榮譽,素拓,贊助方,以及校方未來對于社團發展的看法,所以她們必須贏得漂漂亮亮。”</br> “而你?!?lt;/br> 主席面色嚴肅:“就是我指定相關的負責……”</br> “等等?!?lt;/br> 高義有些冒汗:“主席,你不會是想讓我帶領她們,去在展子中一枝獨秀吧?”</br> 你讓我去鑒賞還行,干這事完全是看錯人了啊!</br> 主席搖了搖頭:“你放心,我就是再怎么相信你的能力,也不會做這種沒頭腦的事。事實上,這次的出展,我們的贏面很大,之所以讓你參與……”</br> 下一句話雖然沒有明說,但高義明白,空降攬功這種事,懂得都懂,挑明著說未免太難聽了。</br> 不過,為了堆徹高義角逐的資歷,主席也不得不出此下策。</br> “這次展子,不求你精益求精,只要不拖后腿,你的資歷就可以一波肥了。這樣一來,后續的事就方便了?!?lt;/br> “如何?”</br> 高義很爽快的點頭:“我答應了。”</br> 加入學生會,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理解成拓寬自己的情報網。何樂而不為呢?</br> 接下來的時間,高義在主席這填了一些表格,并現抄了一篇申請書,就這么風風火火的入會了。</br> 暫時,他歸在社聯部名下,通告已經發出。</br> “對了,主席?!?lt;/br> 高義起身,正準備返回,突然心血來潮的問了一句:“這個展子,你會隨行參與嗎?”</br> 不是他慫,自己跟在一群妹子背后裝模作樣的指揮,這跟戰地上“機槍往左5cm”有什么區別?這要是沒有主席,高義還不得被白眼殺死。</br> 主席哈哈一笑:“當然不會,我對這種acg展子壓根不感興趣?!?lt;/br> 說完,他手指一頓,想要將轉筆停下送客,卻不一個不小心將筆飛了出去。</br> 筆撞在礦泉水上,礦泉水從折疊桌上掉下,將桌側的一個書包砸倒,里面滾出一個假面騎士的“創騎驅動器”。</br> 啪嗒。啪嗒。</br> 同時,還有兩個“兔子”“坦克”能量瓶落地。</br> 高義與主席面面相覷。</br> 高義:“Rabbit?”</br> “t……”</br> 主席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氣道:“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