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會……”</br> 高義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老同學。</br> “嗯?”</br> 謝穎穎把手縮回袖口,有些不明白高義的意思:“我們社團是來參展的啊……你不是活動負責人嘛,難道不知道?”</br> 高義汗顏。</br> 他還真不知道有哪些社團參展。</br> 自己就是走個過場,再加上人家也不待見,所以說高義壓根沒有深入了解的意思。能湊合著過就行,不行,大不了一拍即散,未來用點非常手段就好。</br> 比如使用【黑色幽默】,洗腦小可比什么的。雖然其中過程可能繁瑣了些,需要利用大量符合可能性的文字陷阱進行心理引導,但高義相信只要自己肯鉆研,應該不是什么難事。</br> 由此,這種心態下的高義,可以說正處在一個擺爛的平衡點上。是與否,都不過是他游玩漫展過程中的一個心情指標。</br> 不過話說回來,關于自己老同學要出展子這件事,倒還是令高義挺吃驚的。</br> 謝穎穎會出什么服飾?</br> 高義上下打量了一番鄰座的謝穎穎。</br> 嗯……外表簡簡單單,一套長至腳踝的古典黑袍……從服飾來講,除了料子質感,其他值得稱道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嚴實了,沒什么發福利的空間。</br> 話雖如此,高義還是從中品鑒出不少的真理。</br> 真理……</br> 大抵是少女用素白的指尖,輕輕捏住俏麗下巴的思考模樣。兜帽間,她的一縷發梢悄然垂落,被窗外落下的陽光染得瑰麗。</br> 脖頸上,吊墜不知什么時候散開,色彩鮮明的玻璃石碎落在略有起伏的胸前。</br> 可以想象,少女行走的纖美身姿,以及黑暗下恍若曇花一現的素白。</br> 謝穎穎伸了伸小腿,露出半截晶瑩的腳踝。</br> 高義一聲贊嘆,心中不由對某位素未謀面的設計者感到欽佩。</br> 相比于簡單且直接的福利,利用服飾營造一種適當的感官氛圍則更加考究。設計者不僅需要考慮到受眾人群的慣性思維,還要琢磨表現動作與突顯感官的色彩搭配。</br> 當人被視覺沖擊到時,他其實已經得到了關于“美”這一點的極佳鑒賞。倘若在這個時候,“美”之中再自然流露出少許的臆想空間,隨之而來的感觸恐怕更是排山倒海性的。</br> “大師”</br> 絕對的“大師”。</br> 參展主題的設計者思路,堪稱絕妙之極。既尊重自己同學,還能在早春時保暖,同時輕取友校之爭中的桂冠。</br> “穎穎,你們的主題風格是誰定下的?”高義忍不住問道。</br> 謝穎穎“嗯”了一聲,回答道:“是我們社的學姐。”</br> “以后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這位學姐。”下意識的,高義就是一句習慣性語言。</br> “不用等以后啊。”</br> 謝穎穎摘下了兜帽,大眼睛眨巴眨巴:“現在就可以。”</br> “嗯?”高義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br> “她們都在呢。”</br> 嘩~</br> 大片兜帽被掀下的聲音此起彼伏,高義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不知什么時候進入了黑袍的包圍圈。前后左右,都是身披黑袍的年輕少女。</br> “學弟。”</br> 前座的少女回頭,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俏臉,神色不善:“聽說你想要認識我?”</br> 現在,高義心情是極其操蛋的,一種全員跳反不帶自己的莫名既視感彌漫。</br> 泥煤,“高先生”當多了,剛剛一時口快直接把人學姐都當成對手了。現在好了,直接一波全員跳反,說不定沒進漫展大門自己就得強制脫出了。</br> 都沒等高義回答,學姐又開口了:“你作為負責人,不僅對活動不關心,甚至連了解一下都不愿意。現在為止,連自己學校來了幾個人都不知道。”</br> “我說,你就是作戲,好歹也要有個態度擺著吧?”</br> 對面四周不善的目光,高義緩緩開口:“事實上,該了解的我都了解了。”</br> 他什么場面沒見過?往那一坐,就是東海一只勢力之主的超然氣場。</br> 面對尋常學生可能難堪的刁難,高義波瀾不興。不光辯明了他對活動本身的關注,潛臺詞更是挑明了自己負責人的身份,無需事事躬身親為。</br> 然而,高義這種不以想讓的態度,只不過令其他少女更加惱怒。</br> 不過,她們也知道在公眾場合爭吵是一種極不雅觀的行為,所以都只是憤憤瞪了高義一眼,紛紛轉過頭去,自顧自的說話。</br> “真不知道主席是怎么想的……”</br> “阿義,學姐人其實挺好的。”謝穎穎悄悄湊過了腦袋,輕聲細語。</br> 高義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在意。</br> 他只是有些無奈,這種不便明說的義舉,往往最是折磨人的。</br> 不論對于哪方來說。</br> 沒過多久,公交到了“博覽廣場”站,車中立刻就有大批的乘客起身,從下車處魚貫而出。</br> “呼~”</br> 仿佛是從壓抑的環境中脫離,高義看著陽光明媚的藍天白云,感受著臉頰一側略帶涼意的微風,心情也不由得輕松起來。</br> “跟我們坐一塊這么像坐牢嗎?”學姐經過時冷不丁來了一句。</br> 高義腦袋宕了一下機,全然沒預料到對方竟然連這種地方都要刺自己一下,不由得苦笑連連。</br> 主席,伱個王八蛋,自己去消遣快活玩腰帶,今早連個消息不給我回,信不信改天把你瓶子全搶了!</br> “阿義,我們也跟上吧。”謝穎穎招呼道。</br> 高義點點頭,正要跟上去,忽然見到了服飾各不相同的男生女生從各個地方集合而來,他不禁停下了腳步,試圖觀望。</br> “acg社……輕服裝社……攝影愛好社……無人機社……”</br> 謝穎穎為高義依次介紹道:“阿義,過去打個招呼吧。”</br> 高義正要一步邁出。</br> 前方,忽然一道聲音響起。聲音慷慨激昂,像是要蕩盡一切不平。</br> “什么狗屁負責人,別讓我見到他!”</br> 高義腳步一頓,心中腹誹。</br> 你他娘的咋不敢跟主席干一架呢?</br> “阿義?!”</br> 身后,一道熟悉聲音傳來。高義轉頭一看,是正巧趕來的錢總,老羅與阿倫。</br> “哈哈,你們也到了?!”</br> 高義心念一動,決定實施迂回戰略,暫避鋒芒,等到大部隊各自分開,他再悄咪咪的返回展臺。</br> 于是。</br> “噯,錢總你別拉我啊,我得去展臺幫忙!”</br> 錢總一臉懵逼,看著一個勁用背把自己三人頂得連連后退的高義,不明所以。</br> “老高,你……”</br> “真的不行,我必須負責,這是我的工作……”</br> 你要工作就去唄,特么誰拉著你不放了?錢總三人瞬間都有一種想打人的沖動。</br>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們,既然這樣,我就稍微陪你們一會兒吧。”</br> 高義突然動作一停,對謝穎穎招了招手:“穎穎,一會兒安頓好了,記得給我電話。”</br> 隨后,高義以一己之力綁架三人,迅速消失在了廣場的人海中。</br> “高義呢?”</br> 見到隨后跟上的謝穎穎,學姐四處張望,沒發現高義的影子,立刻問道。</br> “他……”</br> 謝穎穎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看大腿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