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努力忽略掉這種感覺,轉(zhuǎn)而又因為女孩,想到些什么,心底隱隱升起一個猜測。</br> 自己之前在博覽廣場上瞥見的,到底是什么東西?莫非,那個轉(zhuǎn)瞬即逝的校服身影,與這處記憶世界有關(guān)?甚至說,就是本人?</br> 那么對方向自己下手又是什么目的?高義受過不少的恐怖片熏陶,一談起阿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搞事。</br> 開局如果先不弄死幾個路人,怎么叫兇名赫赫呢?</br> “所以說,這是盯上我,想要把第一個發(fā)現(xiàn)它的人給干掉?!?lt;/br> 高義握著雨傘,原地分析片刻,決定順著劇情,繼續(xù)完成主人公的目標。事到如今,他倒很想看看,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br> 具體,是誰盯上誰,還真不一定呢。</br> 高義下到一樓,將雨傘提前撐開,剛想要步入雨中,卻忽然神情一怔。</br> “劇情”又開始了。</br>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女孩的身影與高義不再重疊,像是因為某種原因,導致兩人在定位上出現(xiàn)了偏差。</br> 高義望了望頭頂?shù)挠陚悖骸笆且驗槲艺业接陚愕脑蛎矗坎贿^這樣也好,我剛好可以用更好的視角觀察?!?lt;/br> 視野中,女孩有些熟悉的背影,一點一點的被雨水覆蓋。高義撐著傘,默默跟在后方五十米外,以一種旁觀者的態(tài)度,觀察著眼前的一切。</br>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校門,卻發(fā)現(xiàn)校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門衛(wèi)室沒開燈,里面的人已經(jīng)不知所蹤,顯然不知道去哪鬼混了。</br> 女孩推了推同樣被關(guān)上的門衛(wèi)室,目光望向房檐下一柄倚靠著墻角的雨傘,幾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卻又仿佛被什么肉眼不可見到的障礙隔絕一般,無法到達。</br> 最終,她只是縮了縮手,還是一腳深一腳淺的回到雨中。</br> 高義跟隨其后,同樣試著去推門衛(wèi)室的門,卻在這時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與它互動。</br> 他的手觸碰在門上,明明受到阻隔,卻又詭異的感受不到任何實感,以至于手臂發(fā)力,都無異于泥牛入海。</br> “涉及到記憶中未知的地方了么?”</br> 高義四下掃視一眼,卻又忽然眸光一凝。只見在校門口一邊的一處立牌上,赫然寫有“陽光中學”四個大字。</br> “陽光中學?!”</br> 高義心中原本已經(jīng)沉寂下去的那股既視感,在這個剎那如同野火燎原般蔓延,幾欲破殼而出。</br> 他仿佛印證般的,立刻跟上女孩的去向。</br> 雨勢忽然大了些。</br> 從原本的不急不緩,變得急切了起來。</br> 綠化帶中央楊樹的枝葉上,已然落滿了沉甸甸的雨露,一陣斜風吹過,立即毫無征兆的落下,打在下方借過的女孩身上,劈啪作響。</br> 女孩的校服外套差不多已經(jīng)濕透,她卻顧不上自己,緊緊抱著懷里的書包,在校園西墻下走走停停,忽然身影一頓,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積水巷……”</br> 高義手掌不自覺的攥緊傘柄,神色陰晴不定。</br> 如果所料不差,自己見到的恐怕并不是什么無關(guān)人員的記憶。而是“雨夜獵手”劇情中,主人公的遭遇畫面。</br> 事情還不至于這么簡單。</br> 根據(jù)老羅所說,“雨夜獵手”大概率是根據(jù)十多年前的真實案例改編而成的劇本。</br> 這么一來,自己在雨下的博覽廣場中見到的徘徊人影,以及現(xiàn)如今眼前所見的一切……</br> 無疑是在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雨夜屠夫”事件中,受害者生前的最后畫面!</br> 經(jīng)由……她自己之手……</br> 她想干什么?</br> 無目的報復?還是說需要尋求幫助,亦或是告訴自己什么?</br> 高義列舉出幾個可能的猜想,心中越發(fā)覺得這事的不簡單。</br> 正如老羅所說,事件或許不是自己看起來的那么簡單。換句話說,在當今這個信息發(fā)達的時代,你看到的東西,不過都是想讓你看到的而已。</br> 真正故事,可能遠比人們想象的來得復雜。</br> 正如眼前的女孩一樣。</br> 高義手腳輕快,十分容易的就翻過了女孩躊躇許久的墻頭,落在了溪流不斷的小巷中,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后小巷的深處,隱隱有什么動靜傳來。</br> 少女像是一個受驚的小貓一般,連忙想要遠離聲音傳來的地方。高義則是轉(zhuǎn)身,目光灼灼盯著昏暗小巷的深處。</br> “秘密探員”什么的,哪比得上【神秘驚奇】,就是再恐怖的事,他都可以著手解決。</br> 就在高義將注意力都放在身后時,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女孩飛速遠離的身影。</br> 等到他再反應過來時,女孩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br> “失算了。”</br> 高義凝眉思索。</br> 眼前,先前發(fā)出聲響的罪魁禍首們,正叼著什么東西,飛速通過下水道。</br> 此前,似乎這幾只老鼠掀翻了一個鐵皮桶,這才發(fā)出了不小的動靜。</br> 不過現(xiàn)在,老鼠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自然是逃之夭夭。只有高義一個留在原地,神色迷茫。</br> “這下徹底是丟失目標了?!?lt;/br> 高義身影穿梭,不斷尋找著女孩的蹤跡,卻是無功而返。</br> 現(xiàn)在事態(tài)的嚴重,無異于打游戲搞丟了目標引導。新手教程的NPC讓你去找一個叫“史密斯?沃德?杰克曼?杰森”的人,卻給你劃了一個大地圖辣么大的圈,然后告訴你“哦,親愛的,他就在這里面,不用客氣”。</br> 這是用不用客氣的事么?今天是你該咽氣了(抽刀)。</br> “我或許可以試著換個角度思考?!?lt;/br> 高義很快想起了牌桌游戲中的信息。如果建立在自己推論成立的前提下,那么女孩的唯一不變的目標就是回家,而回家,則需要搭乘老羅曾說的“203路”公交。</br> 這么一來,自己只要找到可以搭乘203路公交的站臺,或許就可以重新找到記憶的主人公。</br> 高義點頭。事到如今,有辦法總比瞎轉(zhuǎn)悠強,城市規(guī)劃的公交站臺位置并不難找,學校門前往往就會有一個。</br> 現(xiàn)在還是先離開積水巷再說吧。</br> 高義向著巷子的出口趕去。</br> 但就在他前腳剛走。</br> 身后,積水巷的深處,一道深藍色雨披的身影緩緩走出。</br> 他的身材高大,袖口垂落,將整只手掌都完全遮蔽。唯一兜帽下流露出的一雙眼睛,卻是透著毫不掩飾的兇光。</br> 目光,宛如一條絲線,追尋著小巷出口的方向,略過高義并不存在于此的身軀,直直銜住了女孩的飄起衣角。</br> 再不松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