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br> 高義試探著,寫下了一句再正常不過的開頭,想要看看對面如何回答。</br> [離開這里]</br> 對面疑似女孩的靈體,卻根本沒有與高義拉扯的打算,開門見山的一句話,后面接著又跟出了許多筆跡凌亂的內容。</br> [這個世界……正在朝不好的地方……變化……]</br> [記住站點……當公交車來到文工街站……立刻下車……然后通過巷子……出去]</br> 一瞬間,無數的信息紛涌而來,看得高義是眉頭大皺。m.</br> 讓我離開這里?那你帶我進來,為的又是什么?高義的筆尖發出清脆的刷刷聲,想要對方的回答。</br> [有很多的不好東西……在出現……]</br> [我無法控制……自己……]</br> [它想殺人……]</br> “不好的東西……不好的變化。”</br> 高義將筆記往前翻了一頁,來到記事的一頁,將兩條信息記錄下來。</br> “不好的東西,帶來不好的變化。”</br> 高義在兩點間作了一個推導的箭頭,同時快速寫下:“不好的變化,使靈魂產生了不可控的改變。”</br> “而所謂的它,似乎就是某個不可忽視的因素。”</br> 如果對方的話可信,這條線無疑是一條極為不錯的推理路徑。</br> 高義又將書頁翻了回去,還想看看對方說了什么,不過入目的,只有一片狼藉。</br> 從最初有些生硬的字體,逐漸變得扭曲,坍塌,直至最后殘留的一大片的墨跡,仿佛是一個人從正常轉變向瘋狂的真實寫照。</br> [別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包括那個我……]</br> [它……]</br> 字跡戛然而止,留下一個沒有寫完的“它”,還想說些什么,只可惜,似乎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她已經無法繼續。</br> “什么都不要相信?”</br> 高義抬目,看了一眼安然坐車的少女,對現在自己該相信的東西,產生了懷疑。</br> 第三方信息本就有隱患,在這個沒有真實可言的未知世界,誰都不清楚一個未知的舉動,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br> 不過,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案件中,女孩下車的地點也是文工街站,死亡地點則位于街下一條蛛網交錯的巷角。</br> 如此說來,筆記上的第三方所說,離開這里的方法,用意就是讓自己穿越巷子,去往記憶之外的終點?</br> 可是……</br> 高義看了看窗外,被大雨遮掩的馬路對頭。</br> 又為什么不能走其他的路呢?</br> 這其中又是否有什么自己不知曉的隱情?</br> 高義伸手,撥了撥公交車窗上的開關,試著看能不能將窗外打開。</br> 咔——</br> 然而,很輕松的,車窗被十分順滑的打開,沒有一點想象中的死板。寒風夾雜雨絲,爭先恐后的涌入。</br> 高義瞇起雙眼,面對迎面而來的雨絲,試圖看清楚馬路對面的情況。</br> 迷霧中,一片混沌彌漫。</br> “不行。”</br> 與其說是不行,不如說是根本沒有東西。馬路對面就像是游戲中沒有制作的區域,不管玩家的試探,卡bug也好,利用道具也罷,沒有就是沒有。</br> “叮滴~”</br> “文工街到了~”</br> “請要下車的乘客,準備下車~”</br> 車上的播報,恰到好處的響起,高義拉上車窗,看向女孩,想先看看她的反應。</br> 不出所料,女孩急忙起身,像是生怕自己錯過一般,早早來到下車處等候著。</br> “呲”的一聲,車門在氣泵聲中打開,高義混雜在零星的人群中,跟著女孩下了車。不過就在這時,他忽地眼前一黑。</br> 重新鎖定了視角。</br> 高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小了不少的手:“我……”</br> 再次被帶入受害者的視角了?</br> 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高義這次再也沒有切換回去。</br> 他,成為了受害者。</br> 身高變化的全新視角,不僅沒有帶來什么新鮮感,相反的,高義心中只有濃濃的不安。</br> 明明能感受到系統,以及異畫的存在,但不論他怎么調用,卻無法帶給自己哪怕一點的實感。</br> 就仿佛,自己真真切切的變成了另一個人。</br> 這種情況……只說明自己遭遇的并不是什么簡單的靈異事件。它有了互相約束的規則,某種程度上,比之曾經的校園七不思議都不逞多讓。</br> “怪談么?”</br> 高義臉色凝重起來。</br> 原本還可能擁有的其他選擇,不過片刻,就只剩下了筆記所說的唯一一種。</br> 可按照劇情,如果接下來進入小巷,面對自己的,恐怕只有如同當年一樣的高壓追殺。</br> 但如果不走……</br> 很快,高義打消了這個想法。</br> 公交車已經離開了。</br> 這條名為“街”的文工街根本就沒有一個活人停滯在街頭,想要尋求幫助什么的,根本就是癡人說夢。</br> 繼續留在這里,不過是浪費原本就珍貴無比的時間,徒增變數罷了。</br> “到頭來,還是只能邁出這一步了么……”</br> 讓高義自己想,現在來說,確實沒有什么比穿越巷子來得更加合理的辦法。</br> 世界既然是按照女孩的遭遇生成,自己通過她最后都沒有走出的絕境,前方還能剩下什么?</br> 當然,也不是不存在巷子沒有出口的可能。</br> 但讓高義來選,他不介意試上一試。</br> 這不是筆記的攻略,是他本身意志做出的決定。</br> 人不能依賴外物,相比于零加一得到一,高義更喜歡一加一超越二。這不止達成前進道路上的目標,更是為人存在下,需要不斷完善的自我。</br> ——“你就是你的神”。</br> 現在,該到你自告奮勇拯救自己的時刻了!</br> 高義丟下書包,望向四周隱隱收縮的濃霧,邁步沖入巷子。</br> 砰砰~</br> 不知名動靜,在遠方響起,咋一聽好像很遠,卻似乎又近在咫尺。</br> 開始了么?</br> 高義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節奏與呼吸,將四周飛速變化的情況盡收眼底。</br> 墻壁破舊的巷道延伸,通往各不相同的地方。</br> 一些地方坐落著城區居民的老宅,紅磚黑瓦,看上去已經許久沒有人來往。</br> 還有部分區域是即將拆掉的危樓,平日里人跡罕至,與僅剩的幾棟給外地租客出租的公寓平房,遙遙相望。</br> 其中,更為狹窄幽深的巷道蜿蜒分布,誰都不知道它們各自通向哪里。</br> “這里,擁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了。”</br> 高義腳步不停,回首望了一眼。</br> 如果“劇本”沒有出錯,“屠夫”只會吊在后面,不緊不忙的趕著。只要自己不出錯,跑進死胡同里,遲早是可以繞出去的。</br> 但,在這個非同尋常的世界,真的就有那么簡單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