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正勛幫我們處理好了。”</br> 陰云密布的穹頂之下,光影交錯的大都會矗立在地平線上,一刻都不會停止的雨水,將燈光霓虹襯托得如血般潤澤。</br> 座無虛席的吧臺上,一道藍色雨衣的身影走來,望著影影綽綽,宛如群魔亂舞的舞池,開口道:“執行局暫時不會過問相關事項。”</br> “但我們動作要快,必須得在四月份前完成目標。”</br> 藍色雨衣目光垂落,與抬頭的黑色雨衣相視:“四月份,總局的評審團會訪問東海,目前帶隊的人選還是一個未知數,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得提前離開。”</br> “四月份……就要到了嗎?”</br> 黑色雨衣蒼老的聲音響起,它又將目光移向了舞池,靜靜看著狂歡到沒有盡頭的黑影們:“我們,還是沒有找到最后一件適合的拼圖。”</br> 藍色雨衣皺眉:“‘雨中都市’已經初具雛形,現在的我們絕對擁有了與他談判的資本,為什么還非要信守承諾的走到最后一步。”</br> “他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變態。”</br> “孩子。”</br> 黑色雨衣平靜的聲音響起,像是覆蓋了酒吧喧鬧的音樂聲,清晰無比的傳入對方耳中:“不要小看他們。”</br> “歲月流轉,不論世間的一切如何變遷,自始至終,他們仍站在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頂點,亙古不變。”</br> “這點,失樂園做不到。”</br> “洽談會,更做不到。”</br> “很多時候,現實可以真切的反饋給你一些絕對的結果,相信它們,思考它們,你會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答案。”</br> 黑色雨衣終于轉頭,一雙死人般的黯淡眸子淡淡望著下屬:“敢這樣做……我們會死。”</br> “什么?”</br> 藍色雨衣顯得頗為吃驚:“老師,我們已經完成了歷代領袖可望而不可及的壯舉,怪談世界游離于現實之外,我們被不死的規則所庇護,誰能堂而皇之的殺死我們?”</br> 黑色雨衣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舞池炫麗的光束下,酒杯被析解出萬般色彩:“……很多很多。”</br> 藍色雨衣神色一窒。</br> “現在我們的羽翼未豐,這位合作伙伴同樣不知道‘雨中都市’已經成功。現在還不到奮起的時刻,我們還能蟄伏。”</br> “孩子,你去安排一下,看看東海究竟能不能找到最后一塊,如果不行,我們只有對名單上的備選目標直接下手了。”</br> 黑色雨衣嘆了口氣,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雖說會被責難,但總好過兩手空空……”</br> “老師!”</br> 忽然,呼聲從門外響起,灰色雨衣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大喜過望:“老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br> 黑色雨衣略顯不滿:“你找到什么?”</br> “最后……最后的一塊拼圖!”</br> “你說什么?!”</br> 黑色雨衣大驚,往日里的淡然煙消云散,猛地一個站起身來。</br> 一張照片,被放在桌前。</br> 高依依笑容甜美。</br> ……</br> 博覽廣場。</br> 眼前,這位少女并不是什么熟面孔,確切點來說,應該是自己認識對方,對方不一定記得自己。</br> 漢服社團,社長。</br>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三中內諸如此類的社團確實不少,承擔著大大小小活動的主力,名義上,統一由社聯部驅策。</br> 主席清楚這一票人至關重要的態度,曾經就帶高義拜訪過許多社團,不過結局嘛……大多都以一種尷尬的氛圍收尾。</br> 就像之前所說那樣,很失敗。</br> 兩個男人到異性圈子里,怎么想都不會多受待見。往往就是一通場面話結束,人家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自顧自的,我干了你們隨意。</br> 這也是高依依現在詫異的地方。</br> 關于自己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學姐卻主動接觸。難道是因為自己這身打扮,讓她覺得大家是一伙人了?</br> 可能性很大啊。</br> “伱好?”</br> 高依依見對方朝自己走來,開口打招呼道。</br> 少女二八年華,一件鵝黃色的齊胸襦裙,立身微涼晨風下,裙擺飄動,同樣顯得青春靚麗。</br> “你好。”</br> 學姐同樣報以一個甜美的笑容,說明了一下前因后果,見到高依依的穿搭,認為這是碰上了同好,想要交個朋友。</br> 對她的話,高依依倒是沒什么懷疑,因為沒過多久,又有幾個相貌出眾的少女走來。</br> 好家伙。</br> 文學社團,社長……</br> 古箏社團,社長……</br> 宣傳部……</br> 合著你們都是約好了來玩的嗎?</br> 被一群貨真價實的小姐姐猶如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高依依當下心情,不可謂是不復雜。</br> 事到如今,她仍舊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甚么事,你一言,我一句,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被帶進去了。</br> “依依,今天你也是來玩的嗎?”</br> 古箏社長是一名相貌頗具靈氣的秀美少女,她湊近高依依身邊,神色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驚艷,開口道。</br> 不遠處,氣質恬雅,如一株空谷幽蘭的文學社長邀請道:“依依,今天你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吧?一個人行動,要是又被圍上就麻煩了。”</br> “對啊,漫展這里魚龍混雜,像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是很危險的。”</br> 不少學姐紛紛應和道。</br> 這種出門什么防護措施都不做的傻姑娘,要是出了一點事,那可就是追悔莫及了。</br> 高依依之下的高義抽了抽嘴角,什么叫危險?等能徒手給人開顱了,誰還算得上危險。</br> 不過對此,她是無力辯駁的,索性就答應了下來。</br> 一起行動就一起行動,帶著這么多的女孩兒,第一無疑是方便了自己照看,第二自然還有更大可能引起“雨中都市”注意。</br> 前有處長的不作為,后有笛卡爾不敵撤退,相信但凡任何一方,到了這個地步都會是自信心爆棚的,對于送到嘴邊的肉,哪還有放走的道理?</br> 高依依絕不相信。</br> “咦?”</br> 隊伍里的歡聲笑語忽然一滯,一名學姐伸手,察覺到掌心傳來的潮濕觸感,神色略顯詫異:“怎么又下雨了?”</br> “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是陰天啊?”</br> 高依依美眸一凝。</br> 柔荑上拂,遮掩起微微勾起的唇角,將那一抹乍然驚現的美艷隱藏。</br> 應該說,果不其然的來了么?</br> 但不夠,還不夠。</br> 現在還遠不到“雨中都市”影響現實的程度。</br> 白凈的小手上,傳來滴滴冰涼的觸感。高依依神色莫名,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繚繞心頭,但卻沒有任何的緊張。</br> 與之相反,回憶起曾目睹的悲劇,高依依宛若身臨其境,仿佛再度回到了敗退的那一晚,心緒逐漸高漲,壯懷激烈。</br> 學姐們用手擋著雨滴,還在催促道:“我們快進去吧,晚了就要被淋成落湯雞了。”</br> 女孩兒都點點頭,快步向展廳大門的方向趕去。</br> 高依依抬步跟上,最后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大都會,火紅襦裙飄揚,輕輕哼唱起,一首莫名歌謠:“淅瀝~淅瀝,嘩啦~嘩啦~”</br> “雨下來了。”</br> “我的媽媽來了~來了,拿著一把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