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橫穿了整片城區,抵達與龍門大橋并稱“兩大門戶”的東海國際機場。</br> 已是深夜時分的機場,仍是燈火通明,不少乘客或站或坐的停留在候機大廳中,殊不知就在他們身下,一班不存在的動車緩緩停靠。</br> [叮咚~]</br> [親愛的乘客,東海國際機場,到了]</br> [請帶好你的行李與……]</br> 高義有些虛浮的從座位上站起,正準備帶著小笛盡快離開,卻沒想到,其他座位上的乘客突然刷的站起一片。</br> “他們……”</br> 沒等小笛把話說完,高義已經閃電般揪起它命運的后頸,頭也不回的潤了。</br> “慢慢慢點,我腦漿都要給你揺勻了呃呃呃……”</br> 小笛被顛得上氣不接下氣。</br> 深夜時分,冷清的出站口沒有半個人影,高義一直跑到閘機前,終于回頭張望了一眼。</br> 鐵路上空無一物,先前還乘坐的G7023班動車,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br> “消失了?”</br> 高義有些惋惜,本來還想聽聽下一站目的,卻沒想動車自己消失了。</br> “算了,先不想這些麻煩事了,搞了這么久,我肚子都快餓扁了。小笛,你還有蠶豆嗎?”</br> “沒有。”</br> 高義壓根不信,直接把小笛倒提過來,上下抖了抖。</br> 啪啪啪!</br> 一粒粒椒鹽蠶豆跟下雨一樣灑落。</br> “不準你吃不準你吃!”</br> 小笛頓時急了,哇哇大叫:“這是我最后的家底了。”</br> 嘎嘣嘎嘣……</br> 高義拿起一顆,往嘴里一丟:“就吃就吃就吃。”</br> 兩人吵鬧著,搭上了自動扶梯離開。</br> 此時,在另一方視界下。</br> 靜靜停靠著的動車內,逐漸傳出人聲。</br> 乘客們一個個自車廂中魚貫而出,望著眼前陌生的高鐵站,仿佛初夢初醒般。</br> “我……”</br> [叮咚~]</br> 電子播報聲打斷了他們的思緒。</br> [由“東海國際機場”,前往“歸瞑”的G7023動車即將啟程,請各位乘客,按次序坐好……]</br> [車門,即將關閉]</br> 嘟……嘟……嘟……</br> 嗚——</br> 動車再次啟動,一頭扎入到漫無邊際的黑夜中。</br> 留下原地一臉茫然的乘客們,各自散去。他們步履蹣跚的穿過墻壁,逐漸消失在了黑夜下的城市街頭。</br> ……</br> 出了高鐵站。</br> 高義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了自己副本失敗的事。</br> “系統,現在該怎么辦?”</br> 絞肉機已經不知所蹤,自己最近也沒什么理由返回紫山,這么一來,好不容易刷出的一個事件檔案,豈不就這樣浪費了?</br> 【無須擔心】</br> 【“血腥收獲”仍在繼續】</br> “還在繼續?可是絞肉機它……”</br> 【它并不是最終的目標】</br> 高義愣住了。</br> 【波詭云譎的紫山,仍然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下】</br> 【您離真正的收獲,尚為遙遠】</br> “真正的收獲?”</br> 如果說討伐一只絞肉機爆的材料,都稱不上收獲,只能說明這個“副本”的“關底boss”,或者說任務目標,遠比高義想的還要復雜。</br> 絞肉機,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事件由頭的引子罷了。</br> “血腥收獲”的真正目標,一直都隱藏在紫山深處。</br> “不會是想讓我討伐紫山的存在吧?”高義感覺有些不妙。</br> 雖然他不覺得紫山比夢境之主的層次更高,但去年那是吃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優勢下,再加上大蜘蛛一無所知,這才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br> 腳一滑,直接下去了。</br> 但現在……</br> 這可不只是讓對方腳滑這么簡單的事了。</br> 你得真正的殺死它?</br> 【請不要擔心】</br> 似乎能察覺高義復雜至極的心情,系統解釋道:【觸發事件的機制,與您自身的綜合評價息息相關,絕不會出現無法完成的情況】</br> “說的我都信了。”</br> 高義抽了抽嘴角:“那你能解釋一下去年的夢境之主是怎么回事嗎,難道這也在我的能力范疇中?”</br> 【這屬于無法預料的意外情況】</br> “??”</br> 與系統溝通了一會兒,高義也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br> 就是說這個副本,主要目的可能并不是殺死誰除掉誰,僅僅只是為了一個真相。</br> 真相。</br> 系統不論引子還是介紹中,三番五次提到的“真相”一詞,顯然就是高義的目標。</br> 只不過他現在還有些疑惑,這個“真相”,指的到底是紫山的真相,還是鐵路的真相,亦或說兩者本就是同一個東西?</br> 終于是弄清楚了自己真正的目標,但高義還是輕松不起來。</br> 調查歸調查,萬一一不小心觸動哪位存在……</br> 那不好意思,“無法預料的意外情況”發生了。</br> 有能耐,把威脅解除了,系統給你在原事件上追加評價獎勵,追加典藏家具,追加唯一榮譽。</br> 沒能耐……那別提能耐不耐了,你人都沒了,害逞能呢。</br> 高義在機場附近找了一個酒店,先準備上樓洗個澡,然后再去夜市看看。</br> 浴室里,云霧繚繞,高義瞇著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正在清洗戰后的疲憊。</br> 浴缸對頭,小笛腦門上貼著一塊毛巾,一雙小短手正努力扣著邊沿,不讓自己整個浮上去。</br> “關于紫山的后續動向,我們暫不參與。”</br> 高義懶洋洋的說道:“原本被判定為安全的區域,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料想執行局的幾個知情人也該是焦頭爛額了吧。”</br> “關乎到不可知之地的原則問題,他們對此的重視不會比我少,我們只需要盯住動向,得到的東西就比兩個人累死累活半天還要多了。”</br> “這么重要的事,又該讓誰去呢?”</br> 小笛下意識接了一句,看到高義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心里“咯噔”一聲。</br> “你不會是想讓我去吧?”</br> “廢話。”</br> 高義沒好氣道,在水里對小笛來了一腳:“咱們就兩個人,你不去,難道還我去啊?老實告訴你,我也有事要忙,壓根沒時間再過去紫山。”</br> 嘩啦。</br> 小笛一個手滑,整個人直接漂上水面:“紫山這么重要的事,你都交給我了,難不成還有更重要的事?”</br> “當然了。”</br> 高義抓起一只橡皮鴨,目光深沉:“有一個人,一定清楚動車的來歷,只要能讓他恢復記憶,我就能得到一個巨大的信息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