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br> 一封極為特殊的報告,通過層層轉交,最終出現在災害應對辦公室的桌上。</br> “說說吧?!?lt;/br> 大病初愈的宋主任端起一個搪瓷杯,將剛剛燒好的開水送到嘴邊嘬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你們對這件事的看法?!?lt;/br> 會議桌邊上,一個個司職不同小組的負責人們交頭接耳。</br> 不一會兒,就有人提議道:“現在斷定為異常,還是有些為時過早,公民信息錄入系統畢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發生極個別的紕漏,在所難免?!?lt;/br> 有人贊同道:“沒錯,最好還是走訪一下當事人的家屬,確認一下是否是錄入系統的問題。”</br> “可是從正常角度出發,這種可能性接近于零,如果真是誤判導致錄入錯誤,試想一下,他這樣一個年紀的男性,是如何在信息注銷的情況下過到現在的?甚至不去申訴?”</br> “你們明顯沒有抓準重心,重要的不是信息錄入有沒有問題,而是他究竟去了哪里,事故發生后,周邊街道根本沒有這個人出現過的痕跡,這顯然已經進入我們負責的領域內了。”</br> “好了。”</br> 宋主任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轉身又將一摞文件放在桌上:“我在這個時候召集大家,不是為了討論,是為了解決?!?lt;/br> “如你們所見?!?lt;/br> 文件被他依次碼好,可以看到袋子上一個個清晰的署名。</br> 王根生……張天碩……余小紅……譚健……一直到韓大福。</br> 總共已達十余份。</br> “這些,就是先前更早的時候,被情報辦公室收集起來的線索。這些人的行為,或許不像韓大福直觀,但當所有人的不合理之處,都匯聚成一條線時,那顯然已經到了該我們負責的領域?!?lt;/br> 宋主任示意大家各自交換一下情報,繼續道:“這些人都已經死了,但他們偏偏卻又出現在了一個個鏡頭下,做著與正常人一般無二的事?!?lt;/br> 底下有人快速翻閱文件,皺眉道:“這難道是……死而復生?”</br> “顯然不是這樣。”</br> 一人喃喃自語:“與其說是死而復生,更像是陰靈作祟,別忘了,我們根本摸不清他們的根腳……”</br> 此話一出,全場不約而同的靜默了許久。</br> 陰靈作祟,這個詞出現在以往的任何時候,執行局都可以毫無壓力的作出指示。</br> 但唯獨兩個時間段有些不一般。</br> 清明。</br> 中元。</br> 高漲的陰氣,導致靈異現象高度活躍。</br> 現在誰都無法確定,這起靈異事件,會不會成為某場“風暴”的開端。</br> 而如今距離清明,已不過區區幾天時間。</br> 這個節骨眼上發生的,又能是什么好事?</br> “過去一直相安無事,今年小題大做,是否太過慎重了?”</br> “作為應對的第一線,我覺得我們勢必要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做好萬全的準備?!?lt;/br> “在沒有任何情報優勢的前提下,空費人力物力不覺得太過想當然了嗎?”</br> “我認為與其在這里爭執不休,不如早點找出這起事件的突破口。既然他們都是‘死而復生’的歸來者,身上就一定有著可以追溯的共同點。”</br> “我同意這個觀點,需要盡快對他們展開調查……”</br> 整個會議室的聲音忽然一頓,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的看著宋主任,還有他示意安靜的手勢。</br> 嗡……</br> 宋主任拿起正在震動的手機,接通。</br> “喂,是我?!?lt;/br> “你說什……”</br> 只見他原本沉靜的表情,頓時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來。</br> 等到再度放下手機,迎著下方所有人詢問的目光,宋主任緩緩開口。</br> “得到確切消息……原本預計在清明節后到達的總局評審團,將在明天早上十點抵達東海國際機場?!?lt;/br> “什么!”</br> 整個辦公室成員都是不約而同的站起,一臉震驚。</br> “總局……”</br> 宋主任有些頹然的躺倒在椅背上,澀然搖頭道:“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啊。”</br> ……</br> 東海的一處夜市。</br> 循著混雜在一起的食物香氣,高義帶著狗子進入到一家紗線小吃。</br> 考慮到小笛吃飯的問題,高義選擇了一起打包帶走。</br> “魚香肉絲炒飯,青椒肉絲炒飯,餛飩面,蔥油拌面,嗯……再來一碗鴿子湯?!?lt;/br> “啊,不好意思,湯沒有鴿子了?!?lt;/br> “是賣完了嗎?”</br> “不是。”</br> “那鴿子呢?”</br> 店主一臉很真誠的模樣,回答道:</br> “鴿了?!?lt;/br> 雖然高義很理解這種食材延誤的情況,但店長這話里怎么一股子蘇聯笑話的味道。</br> 兩人打包回了酒店,吃完就蒙頭大睡,一直到早上的九點一刻,高義這才半夢半醒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看手機。</br> “糟了!我好像睡過頭了。”</br> 他猛地一個彈射起步,忽然想到自己早就從社會實踐中脫身而出了,又一個后仰,剛想要躺倒繼續睡。</br> “小高,有情況!”</br> 這時,一直蹲在窗沿上的小笛突然出聲提醒,令高義精神不由得一凜。</br> “怎么了?是評審團到了?”</br> 高義連忙也是趴在窗戶上,想要看個真切,卻無奈于酒店的距離實在過遠,同時還有大批的人流涌動,看來看去,只能看個熱鬧。</br> “小笛,我之前讓你劫取的幾個監控畫面,成功了嗎?”</br> 小笛比了個OK,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br> 一個電視機頭早已經準備就緒,正“嘩嘩”發出無信號的噪音。</br> 利用家族成員的神奇能力,小笛很快就接收到了信號畫面,伴隨著“刺啦”一聲,屏幕上已然出現了機場跑道上的畫面。</br> 以一種堪比指揮塔的全方位視角,正在對現場進行實時轉播。</br> 高義該說自己醒得有些不是時候。</br> 從畫面上來看,距離評審團的專機抵達,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場地上許多人仍在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什么。</br> 規模不小的迎接隊伍中,高義看到了不少的熟人,其中最為醒目的,無疑就是陶處長了。</br> 此時的他,外表與平??瓷先ゲ]有什么不同。只是眉宇間,一股意味難明的情緒似在醞釀,臉上偶然閃過的幾縷漠然,仿佛對整個評審團的到來不為所動。</br> 高義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咱這里的地頭蛇,現在竟然還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lt;/br> “有一說一?!?lt;/br> 小笛吐槽道:“老陶這種年紀,屬于晉升無望的派系下屬,沒因為心懷宇宙看星星睡過點,已經算不錯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