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br> 紫山市依然被一片蒙蒙細雨籠罩。</br> 距離市中心幾百公里外的三一五線路上,正有一支隊伍行進在線路上。</br> “三一五線路通車有二十多個年頭,因為城市規劃,以及站臺間的調整,近年來其實已經很少會有列車通過這里了?!?lt;/br> “后來因為鐵路人員的失蹤,這條線路被關閉,現在算算,也差不多有一個年頭了……”</br> 雨衣兜帽下的臉龐微微揚起,紫山一方的負責人面露追憶之色。</br> 簡未瀾仔細的四下打量,像是正在尋找著什么。</br> 本次調查,隊伍成員大多是來自地方的年輕精銳,除了個別“愚者”派系下的親信,其他年事已高的領導者大多都留在場外,隨時提供支援。</br> “簡席,我們走了這么久,還是沒有半點冥府之路的蹤跡,是不是……”</br> 一名親信面帶疑惑,話說到一半,卻見簡未瀾腳步一頓,忽然停了下來。</br> 對方摘下兜帽,沐浴在雨水下的面容上,出奇的,竟然是一個笑容。</br> “凡是不協調的地方,都能被我看穿?!?lt;/br> 他抬起手,指著空無一物的方向,像是已經看到了與他人全然不同的景象:“這里,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入口。”</br> “冥府之路。”</br> “什么?!”</br> 不論現場,亦或是屏幕前的陶處長等人,此時都是滿臉駭然,皆是沒想到不過因為一個猜測,竟然真的確定了一個全新視界的存在。</br> 先前消失的鐵路人員,難不成也是誤打誤撞的進入了這里?</br> “只是有些奇怪……”</br> 陶處長忽然眉頭緊鎖:“如果真是這樣,這封檔案既然存在了那么久,為什么總局沒有半點在乎的意思?”</br> 容不得他多想,屏幕中的簡未瀾繼續開口。</br> “如果活人想要進入這里,只能在特定的時間?!?lt;/br> 簡未瀾瞳孔中泛起不可言說的光芒,仿佛正在一點一滴的剖析著所見之物的信息。</br> “我們只能等著它打開?”</br> “當然不是。”</br> 簡未瀾忽然向前邁出一步,臉上帶著怡然自得的笑容:“自古以來都是——[愚者]無可阻擋!”</br> 轟——</br> 鐵路上,一陣大風忽然揚起,所有人忍不住將手擋在面前,卻看到正前方的簡未瀾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中,衣袂飄動,卻沒有與半滴雨水相觸。</br> “這是……”</br> 一群人目瞪口呆,卻是有明白的人面色凝重,緩緩開口:“‘愚者’?!?lt;/br> “原初技藝——‘愚者’?!?lt;/br> “無拘無束?!?lt;/br> “誰都無法阻擋他的前進……”</br> 呼呼——</br> 風雨中央,簡未瀾一步向前邁出,卻仿佛是跨越了一個無形的壁障,整個人就這么憑空消失在了原地。</br> 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身后的一整只隊伍!</br> 風浪平息。</br> 兩道身影從后方快速趕來,很快就到了簡未瀾先前消失的地方,四下查看。</br> “竟然真的消失了,他這是怎么做到的?”</br> 笛卡爾大感困惑的撓了撓頭,完全沒明白對方這是如何做到的。</br> 高義同樣面露沉思。</br> 因為有機場事件在先,這回他可不敢太過近距離的監視對方的行動,而是遠遠的吊著,使用常規手段,也就是望遠鏡,一直跟在后面。</br> 卻沒想到一個不注意,對面就這么全體轉移了。</br> “笛卡爾,你劫取一下后方指揮部的音頻,我聽聽他們怎么說?!?lt;/br> 高義將一個藍牙帶上,大約有幾分鐘左右,他將耳機重新摘下,重重吐了口氣:“流年不利……竟然是裁決席親至,也難怪當時機場會發現我們?!?lt;/br> “愚者,無拘無束的技藝?!?lt;/br> 高義想起塔羅牌的愚者,代表著一切的開始,擁有著無限的可能。</br> 愚者穿著色彩斑斕的服裝,拈著代表個性的玫瑰,以柄權馱著人生的包裹,眼中只有遠方的天空,而非腳下的懸崖。</br> 這種能力,竟然會是如此的神奇。</br> 一點點外物施加的不協調因素,都會被他看破。</br> 其他世界的規則,都不能阻止他的前進?</br> 繼失樂園的[力量]后,高義再次見識到了執行局的[愚者],真正明白站在人類頂點的這群強者,究竟擁有著多么不可思議的能力。</br> 年輕的裁決席尚且如此,那群磨練過爪牙,而今蹈光養晦的老家伙們,又是何等恐怖?</br> “現在我們該怎么辦?”</br> 笛卡爾找了一圈,入地無門,只有看萬能的高先生能不能想出什么辦法了。</br> “希望【神秘驚奇】有用?!?lt;/br> 高義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圖用【神秘驚奇】的能力,嘗試發現鐵路世界的神秘痕跡。</br> 然而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似乎與其他里世界透著極大的不同,憑借青玉品質的【神秘驚奇】,恐怕還不夠格發現它的入口。</br> “這下麻煩大了?!?lt;/br> 高義有些始料未及的挫敗感,正在不知所措時。忽然,一道巨大的門戶從他眼前龜裂著,在現實下剝離開來,瞬間變化為另一個視界的入口。</br> “怎么回事?”</br> 看著笛卡爾以為是自己搞定了的歡呼,高義沒來由的感到些許詭異。</br> 【神秘驚奇】的能力,他自己最清楚不過,根本不會有什么小說中一聲怒吼,然后瘋狂唯心提升的橋段。</br> 那么現在,鐵路世界的洞開,究竟是“人為操控”的,還是一個極為湊巧的事件?</br> 高義放棄了無意義的思考。</br> 不論哪個,自己都只有前進這一條路。</br> 高義先用雨水,將【蜃龍行】的綁定物品[蜃氣爐]裝滿,以便在里面有著隨時取用的蜃氣。</br> 接著,換上【群山呼喚】,在暖機的同時,他帶著小笛一步向前方走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同樣消失了在了原地。</br> 眼前,昏暗的天空下,是一望無際的碎石灘。</br> 一條與現實交接的軌道,向著未知的前路不斷延伸。</br> “又回到這了,紫山之中延伸而出的魔境?!?lt;/br> 高義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望著遠方,已經縮小到螞蟻般的人影,緩緩吐出一口氣。</br> “那么,去尋找收獲吧?!?lt;/br> “我們上,笛卡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