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出口外是一條林蔭小道。</br> 伴隨兩人頭頂的燈光亮起,整片世界,豁然在黑白中打開。</br> 來時還只是若有若無的細雪,現在已經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撒下。</br> 高義摸出高光手電,四下環顧。</br> 沒追出來么?</br> 明亮光束透過飛絮般的飄雪,來回掃視著前方,在完全確認沒有發現半身像的蹤跡后,高義終于舒了口氣。</br> 暫時安全了。</br> “你跑這么快干嘛?”</br> 終于有說話功夫,謝穎穎緩過氣來,二話不說就抽了高義一下。</br> 高義目不斜視:“剛剛我怕被馬老師逮住。”</br> 隱瞞實情,也是他無奈之舉。畢竟在執行局制度日漸完善的今天,這些東西離普通人還是太過遙遠。</br> “咦?”</br> 高義從地上撿起一盒東西。</br> 這貌似是謝穎穎剛剛掉的?</br> 一盒……華子?</br> 華子!</br> “你這么看著我干嘛?”</br> 謝穎穎不明所以:“出門在外,帶包華子,方便辦事呀。有什么問題嗎?”</br> 不。</br> 穎穎姐,問題大了去了。</br> 高義面無表情打開盒蓋,當見到包裝盒里,唯獨缺少一根的空隙。他頭腦突然空明一片,仿佛聆聽到平安夜風雪中的福音。</br> 特么半身像耳朵上的華子就是你給的吧!</br> “這不是為了月考而努力嗎?”謝穎穎一本正經,點了點腦袋。</br> 現在情況依然嚴峻,高義也沒這個心情繼續吐槽。雖然半身像暫時沒有追出來,但誰又知道它會不會突然從哪個角落里竄出來。</br> “穎穎,我們快走。”</br> “你別跑這么快吶!小心路滑劈叉……”</br> 橫穿過積雪的綠化區域,高義與謝穎穎來到大路。</br> 學校因為人員流通較大,所有道路的積雪早已被鏟得一干二凈,而這條主干道又橫貫過整個校園,可謂是康莊大道。</br> 高義都隱隱可以望見校門幾根旗桿的輪廓。</br> 然而前路還沒走幾步,一個男生突然斜刺里的沖出,擋在兩人身前。</br> “姓高的,你放開穎穎同學!”</br> 高義簡直快得狂躁癥了。怎么半身像沒追來,先莫名其妙來了個男的?</br> 你寄吧又是誰啊!</br> “穎穎沖……算了你還是歇歇吧。”</br> 高義一把將穎穎柔軟的身子抱起。</br> 謝穎穎下意識抱住肩膀,一臉懵逼。</br> 對面那個男生眼神憤憤。</br> 他正是看到那副場景,急匆匆跑出來的杜遠。</br> 為了阻止兩人,杜遠甚至連男主持的身份都不管不顧了。</br> 至于失職之后會被學校追責?那又怎么樣?</br> 杜遠只知道,今天自己要是袖手旁觀,平安夜他是平安了,可謝穎穎出事了!</br> 這個高什么的,又是哪根蔥,不知道在哪個旮瘩角落混吃等死的東西,怎么也敢去覬覦他的東西。</br> “給我立刻停下!”</br> 杜遠宛如比賽里嚴防死守的后衛,張開雙臂。</br> 在球場,他可是號稱“小可比”的強大存在,像高義這種根本沒來過球場的菜鳥,怎么可能逃得過他的阻擊!</br> 哼,想逃?</br> 閃電……呸,這家伙根本突破不了我的包圍網。甚至,還正好把穎穎送進我懷里……</br> “抱歉讓讓借個過啊。”</br> “呃……”</br> 電光火石間,杜遠只感覺胸口被一個硬物接連擊中數次,他雙眼翻白,一口冷氣直挺挺的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接栽進雪地里。</br> “高先生,遵從您教導的準則,剛才我已經發動能力,將一切設備屏蔽。”</br> “但因為情況緊急,無法提前向您請示,請責罰我。”耳麥里傳來小笛模仿高義的音色。</br> 高義放下穎穎,按住耳麥:“笛卡爾,你做的很好,我們的團隊越來越有默契了,這是好事。”</br> “規則是死的,變通是必要的。”</br> “高先生,您說的對。”</br> 另一邊,謝穎穎剛想嗔怪幾句,卻突然又被高義抱起,不明所以的在風雪里凌亂。</br> “穎穎,低頭!”</br> 透過穎穎飛舞的長發,高義眉頭緊縮。</br> 半身像,它又出現了!</br> 學校欄桿上,半身像正屹立而上。燈光下,面孔泛動著詭異的金屬光澤。</br> 別想逃!</br> “阿義你在躲那個半身像嗎?”穎穎突然回頭,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br> “對……”</br> 高義攸然正大雙眼!</br> 謝穎穎能看見?!</br> “你能看見?!”</br> 穎穎從綠化帶上抓起一把雪,眨眼間一把丟出:“嘿!”</br> 雪球落在半身像上,好巧不巧,竟然正中雙眼!</br> 半身像瞬間消失不見,竟然再也沒有出現的跡象!</br> 對啊,既然不能對視,那為什么不直接遮蔽住它的眼睛呢?</br> 高義如夢初醒,但轉而又陷入沉思。</br> 明明其他人都看不見……可為什么穎穎……她可以看見?</br> “十分——正中靶心!”</br> 發絲與身上落滿雪絨,謝穎穎撲棱著眉眼,發出銀鈴般的笑聲。</br> “行了行了!你別砸我肩膀了。我快給你捶死了!”</br> 高義終于沖出校門,一輛早就被他呼叫的滴噠快車已經等在那里。</br> “哥,你這是什么陣仗?”司機驚呆了。</br> 今晚學校零元購?</br> 他搶了個妹子出來?</br> 高義跟謝穎穎并排坐在后面,身上落滿雪花。像是剛從故事書里跑出來的人物。</br> “沒時間解釋了!師傅,開車。”</br> 宛如職業特有的DNA被觸動,司機一瞬間如臨大敵,腳下油門轟跑,整輛車直接沖了出去。</br> 透過玻璃,高義面無表情的看著。</br> 一個半身像正屹立校門上,靜默無言的面對著他們的方向。</br> 此時它雙眼上覆蓋的積雪已經消失,似乎是回到室內令其融化了。</br> 現在的它,正一副想追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br> 高義點了點頭,瞬間露出一幀的賤笑。</br> 你——過來啊!</br> 謝穎穎湊了過來,在車窗輕輕哈了口氣,潔白指尖從袖口伸出,直溜直溜的寫著。</br> “goodbye”</br> 高義感覺懷中的筆記本又動了。</br> 他打開一看。</br> [……你激怒了它們……]</br> [……都別想逃……]</br> 然而這時,系統提示聲又在腦海中響起。</br> 【您已參與怪談——“校園七不思議”】</br> 【您最好牢記過去校園的模樣】</br> 【當未來異變發生后,請不要相信校內的一切。】</br> [……要變天了……]</br> 手中筆記本繼續浮現出字跡。</br> [……找到招生簡章,遵守上面的校紀校規……它可以保護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