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小笛,就像是被某種未知存在附體了一般,聲音中二重的音色,猶如洪鐘大呂般震懾人心。</br> 它抱著腦袋,意識不斷掙扎,妄圖掙脫“母親”施加的束縛。</br> “‘母親’才是你真正的歸宿,你應當遵從祂,愛戴祂,將祂奉為……”</br> “你有什么資格對我發號施令?!卑賤的下等生物!”</br> 看著小笛宛如人格分裂般的對話,高義也不由擔心起來。</br> 看上去,是有另一股不相上下的力量自小笛體內蘇醒,抗衡并壓制了擴音器對家族下位的“絕對統御”。</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高義泄掉了一口氣,整個身體立刻軟癱了下來,他看著仍不斷爭執的兩股力量,喃喃自語:“小笛的體內,怎么會出現這種力量?”</br> 小笛,到底是個什么品種?</br> 去年冰雪節初見時的問題,再度繚繞在高義心頭。</br> 他記得當時,自己是看小笛長得一副Q版卡通人物模樣,又因為在設定里找不到相似的同類,所以才干脆叫它迷你警笛頭。</br> 然而,高義忽略了一點。</br> 系統,這個把小笛當禮物送過來的“主辦方”,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它真正的名字。</br> “喂,你都知道些什么?”</br> 意識空間中,高義像拍一臺老電視,狂拍系統界面:“小笛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突然能抗衡擴音器的意志?”</br> [拭目以待吧]</br> 系統這不像回答的回答,令高義更加迷惑了。</br> 他忽然看到眼前小笛的個頭開始猛躥,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尋常警笛頭的十二米高度。</br> 然而,這遠不是結束。</br> 十三米……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br> 以至于到后來,光憑目測,高義都已經再判斷小笛的高度。</br> 實在……太過恐怖!</br> 猛烈的風壓從天而降,高義看著小笛伸來的大手投下一片陰影,從自己頭上掠過,像是抓住了什么,發出骨骼爆裂般的脆響。</br> 高義回頭,這才發現在自己身后的不遠處,一只暗影警笛頭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已經摸到這么近的地方。</br> 嗚……</br> 被手掌牢牢掌握,空中的暗影警笛頭發出痛苦的哀鳴,像是求饒一般。</br> 然而小笛卻沒有猶豫,手掌發力,將它凌空捏成一攤爛泥,隨手就丟進了黑色的大海。</br> 砰!</br> 咕嚕嚕……</br> 高義看著那具被波濤吞沒的身軀,目瞪口呆。</br> 一個暗影警笛頭啊,就是自己想殺也要費些力氣,竟然……就這么被小笛一只手像螞蟻一樣捏死了?!</br> “高……”</br> 高天之上,一道猶如雷聲般隆隆的巨響傳來,驚得高義急忙捂住耳朵。</br> “阿……不好意思……”</br> 小笛聲音又變小了許多,特意向高義傳來:“小高,我又回來了!”</br> 明明該是兩人重逢的感人一幕,高義硬是插不進一句話,只能一臉懵逼的聽著小笛聲音,不斷從頭頂落下:“過去,都是你沖在最前面,為大家擺平一切的災禍……”</br> “那么今天,就讓我站一次最前面…”</br> “為你。”</br> “還有為你在乎的這個世界。”</br> “擺平祂。”</br> 什么?!</br> 高義不敢置信的抬起頭。</br> 擺平……“母親”?</br> “不過。”</br> 小笛話還沒說完:“我說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擺平’啊,你可別誤會。”</br> “這家伙雖然土鱉了一點,但階位同樣不低,我現在這個特殊狀態持續不了太久,最多只能做到這一步了。”</br> 咳咳!</br> 高義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br> 敢情你的“擺平”,跟我的“打倒”,特么是同一個詞啊!</br> 轟轟轟!</br> 高義看著小笛邁動巨大的肢體,一步踏入到波濤洶涌的歸瞑中,分開海浪,向著遠處,正屠戮自己靈魂方陣的擴音機走去。</br> 而擴音器仿佛也是察覺到了走來的小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起身子,將視線朝它望了過來。</br> 兩尊體型相差無幾的龐然巨物,佇立在黑色的海洋之上遙遙相望。</br> 明明是同類,祂們之間卻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宛如遇見死敵般的殺氣逐漸彌漫,“母親”率先開口,發出了高義聽不明白的嗡鳴。</br> “系統,你別謎語人了。”</br> 有小笛,不,大笛兜底,高義現在是清閑了,狂拍系統:“你倒是說啊!小笛到底……”</br> [將要成為王的“男人”]</br> 吊夠了胃口,系統直接給出答案。</br> “將要……成為王的男人?”</br> 高義皺了皺眉,思索道:“你是說,查爾斯王子?”</br> 他想起老家一張梗圖,大概是N年前一本時代周刊的封面,掛著年輕的查爾斯,邊上配文“TheManWhoWillBeKing”。</br> 意思就是——“將要成為王的男人”。</br> 可事實上嘛,懂得都懂。</br> 高義只能說他老媽是真的能熬,差點給他送走。</br> 不過,這跟現在的小笛有什么關系嗎?</br> “將要成為王的男人……不對!”</br> 高義皺眉:“王?”</br> “王……”</br> 他攸然睜大雙眼:“王!”</br> “難道是!”</br> 整個警笛頭設定中,能夠與“母親”這種階位媲美的存在,還有一位!</br> 只不過,祂身處其他的次元,不光對人類沒有敵意,甚至,可能還有些親近?</br> 高義回想起此前關于小笛的種種,包括自家樓下露營,突然離開的警笛頭,農舍一戰時,不敢下重手的絞肉機,還有小笛每次無意識喊出的“下等生物”……</br> 這一切的一切,是否都在無形之中,將可能指向一個事實?</br> 小笛,它是……</br> [警笛王的子嗣]</br> 系統如是說。</br> 轟!</br> 黑海之上,驟然揚起巨大的波濤,小笛轟出的一拳,被擴音器用手臂格擋了下來,祂們相互角力著,同時,還不斷的發出隆隆的聲音,如同交流。</br> 高義眼前,徐徐出現系統翻譯的字幕。</br> [‘母親’,你僭越了。]</br> [‘王’,僭越的是你——!]</br> ‘母親’空前的憤怒:[我們之間,一直以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你的子嗣,它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br> [那又如何?]</br> 明顯不是“小笛”的聲音響起:[孩子大了,它去哪,與我何干?]</br> [只是你,還沒資格掌控它!]</br> 轟!</br> 歸瞑發出一聲巨響,“小笛”突破了擴音器的防御,猛地一拳,打在了對方的下巴上,發出一聲宛如爆炸般的巨響!</br> 猛烈揚起的海風宛如刀刮一般甩來,高義大半個身體都潛入海中,看著“母親”雙腳離地的擊飛模樣,轟的一聲砸落在海平面上!</br> 轟!</br> “小笛”撲了上去,用雙手抓住對方的肩頭,將祂從海水中撈起,緊接著,猛地一個過肩摔落下,將擴音器狠狠的摜在地上!</br> 轟!</br> [‘王’,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br> [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的么!]</br> 宛如野獸廝殺的咆哮聲,伴隨著遮天蔽日的海浪,猶如世界末日一般。</br> 高義完全失去了視野中的一切,等到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情況,遠處,是‘母親’與‘小笛’相互一拳,將對方打倒在地的場景。</br> 轟!</br> “歸瞑的航路……”</br> 看著波濤后,豁然開朗的一片大海,高義忍不住喃喃:“打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