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廣播站中,那熟悉的薩克斯旋律響起,高義已經踏著《回家》悠揚的曲調,在夕陽下與一眾朋友,一一告別。</br> “老高,五一假期有什么打算?一塊開黑嘛?”</br> 阿倫提著一袋子意義不明的玩意兒,向邊上的高義開口。</br> “你瞧瞧你瞧瞧,格局小了吧?”</br> 錢總在一旁指指點點:“告訴你,五一老高要去做志愿者,跟你個臭打游戲的哪是一路貨色?!?lt;/br> “你少放屁?!?lt;/br> 給了這貨的屁股一巴掌,阿倫掂了掂錢總的包:“誒,貨好像不少啊?不會是真給你撿到不要的高達了?”</br> “你做夢呢,要是東大辦跳蚤市場,說不定還真能遇到。蛐蛐一個三中,是你給它臉了,還是我給它臉了……”</br> “校長好!”</br> 原本正在傾訴對母校愛意的兩人,聽到高義這一聲,直接給嚇懵了,在發現周圍壓根沒人時,這才發覺自己被陰了。</br> “行了?!?lt;/br> 高義拍了拍正在對自己施加強人鎖男技的兩人,笑著說:“說到志愿者,我倒想問問你們要不要去?”</br> 光一個跳蚤市場,根本達不到掃蕩慶典商店的及格線,高義拼死拼活的運作了一下午,到頭來放學時,也不過成功交易了十次。</br> 十次,放棄獲取物品,那就是一百積分入賬,這個數字距離及格線,仍還是遙遙無期。</br> 所以高義頗有先見之明的,在校內組織部報了個社會志愿者活動,準備在五一假期那天,進行第二個活動。</br> ——【城市儀容】!</br> ——</br> 【城市儀容】</br> 當前定位:東海</br> 活動時間:5.1(8:00~16:00)</br> ?對你所在城市的某個地區,某個街道</br> ,進行為期一天的志愿者活動,活動內容包括,但不限于清掃落葉,修剪綠化,垃圾分類……</br> 活動沒有硬性標準,將針對你的每一次志愿者行為進行測評,完成的越出色,得到的積分就越多,高低區間將以0~20不等。</br> ——?額外獎勵!</br> 當你(你的小隊)完成至少以一個街道為單位的志愿者活動時,測評系統將根據完成的百分比對你進行嘉獎,百分比等同于嘉獎積分的數量。</br> →請選擇你的志愿者地區:</br> 濱水區</br> 樂曙區</br> ……</br> ——</br> 高義之所以選擇它,而不是別的什么,就是看中了這個活動中的閃光點。</br> 相比于【熱心市民】,還有【門前清掃】,【城市儀容】不僅簡單,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更重要的是,只要你肯干,努力——是真的能讓人成為富翁的!</br> 樂于助人?</br> 清除詭異?</br> 拜托,哪有撿垃圾來錢快。</br> 高義是打定主意,明天說什么也要撿它個千八百塊的垃圾,直接把整個商店給搬空,讓資本見識見識勞動人民的怒火!</br> “你竟然問我們去不去?”</br> 另一邊,受到高義邀請,兩人指著自己的臉,一副大為驚駭的模樣。</br> 這還用問?</br> “誰去誰傻逼好吧?!?lt;/br> 五一待在家里打游戲,它不香嗎?</br> “哦,是嗎?”</br> 高義抬頭望天,摸摸后腦勺,一副記性不太好的樣子:“不過,我記得附近好像有漫展誒?”</br> “這幾天氣溫回升,后天估計比今天還熱呢……啊,對了,多問一句,你們是喜歡裸足,還是黑絲?”</br> “……”</br> 錢總與阿倫無聲的相視一眼。</br> 一切的一切,盡在不言中。</br> “我是傻逼!”“我是傻逼!”</br> ……</br> 五月。</br> 久違的熱意包裹住全身,像是密不透風的一張塑料薄膜,顧不上額前沁出的汗水,高義拍拍手,望向眼前廣場上整齊的一堆落葉,滿意點點頭。</br> 【great!——積分+13】</br> “我說……老高,你精力未免也太好了點吧?!?lt;/br> 不遠處,同樣一身紅馬褂的錢總,那叫一個汗如雨下。</br> 手頭的垃圾袋都還沒塞幾個,自己已經又擰開一瓶礦泉水,現場硬是又造了一個空瓶出來。</br> “但凡你每次晨練不蹲廁所,都不至于這樣?!?lt;/br> 話雖如此,批判別人的阿倫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只見他顫巍巍走到樹蔭下,一臉虛脫的緩緩坐倒。</br> “早知道這么熱,就算有小姐姐看,我都不來了?!?lt;/br> 咔嚓!</br> 錢總將空瓶一折,塞進垃圾袋里:“看倒是其次,主要我在想,能不能在這附近遇上高依依小姐姐?!?lt;/br> “兩千年一見的美女誒,如果能跟她合張影,我不得倍兒有面子。”</br> “什么兩千年?”</br> 阿倫沒聽清:“你xp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兩千年的你不覺得太露骨了嗎?”</br> 聽到這兒,原本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高義,終于繃不住了。</br> “你倆有完沒完?不干活了?!”</br> 這倆活像是上發條的機械,非要高義給他們擰兩圈才肯動,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會停下來聊天打屁的兩人,高義一陣頭痛。</br> 這時,廣場另一頭的小徑上,一個同樣穿著紅馬褂的社會志愿者正徐徐走來。</br> “嗯?”</br> 待那人走近,看清了他的模樣,高義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了頓。</br> 是他?</br> 這是一個外國人,長著一張再明顯不過的混血面孔,仿佛是某個遙遠之地的雕塑家,利用手中錐鑿,一點一滴雕琢而成。</br> 自己認識這個人。</br> 如果沒記錯的話,簡未瀾初來乍到東海時,第一個下機的就是他,當時還因為先后次序這事,被狗哥訓斥了一頓。</br> 叫什么來著?</br> “維樂?”</br> 這家伙,不該跟著狗哥一塊回去了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是有什么目的么?還是說,附近有什么異常……</br> 心底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冒出,表面上,高義不動聲色的低下頭,還是如同往常般繼續手上的動作。</br> 但就在他想著先這么監視對方時,腳步聲猝不及防的,竟然向自己方向靠攏了!</br> 他想干什么?</br> 高義努力將壓力排空,使自己表面看去仍是一副放松懈怠的模樣。</br> 直到維樂來到近前,他這才緩緩抬頭,“大為驚奇”。</br> “hello?”</br> 他選擇用課本里最標準的方式開局:“nicetomeetyou.”</br> 按理說,對方這時應該回答“nicetomeetyou,too.”才對。</br> 但維樂卻是一臉懵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用手指指高義身后。</br> “Canihelpyou?”</br> “那個……”</br> 維樂撓撓頭,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的尷尬:“其實我能講中文?!?lt;/br> “能給我一瓶礦泉水嗎?不好意思,實在太渴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