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時間過去。</br> 高義放下話筒,面露疑惑。</br> “不在?”</br> 小笛變回警笛頭形態,像是猜到了什么,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畢竟飯點了,人總不可能一直守著座機等你電話。”</br> “去。”</br> 高義沒好氣的擼了一把小笛腦袋:“你當人人都像你,吃次飯跟打仗一樣,誰要搶你東西都恨不得把他連人帶碗的吞了。”</br> “當然了。”</br> 小笛一臉的理所應當:“這不是你教我的嗎?”</br> “你一天不造我謠會死是吧。”</br> 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斗嘴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砰”的一聲,是家園的大門被什么人重重的推開了。</br> 高義回頭看去,不出所料,門外走來的是氣喘吁吁的戴夫。</br> 他看上去有些焦急,一進門就睜著大小眼四處亂瞄,直到看見沙發上坐著的高義,這才長長松了口氣:“呼——”</br> “怎么了?”</br> 高義察覺到他神情的不簡單,當即起身問道:“發生什么事了?”</br> “鄰……鄰居……”</br> 戴夫腦袋上的平底鍋歪了半邊,像個逃難的偽軍一樣手舞足蹈,歪比巴卜:“有人要闖進來了!”</br> “你說什么?”</br> 高義整個人愣了一下,一股寒氣立刻沿著后脊椎向天靈蓋直沖而上。</br> 闖入者?</br> 這個時候,是誰?</br> 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引發清明日的罪魁禍首。</br> 一直以來,自己不論出行還是做事,都在盡力避免家園位置的暴露。</br> 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自己還是人,必然會有紕漏的地方,被對方抓住把柄前來絕戶,并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實。</br> 對方的詭異手段,自己再清楚不過,現在主動出現,莫非還是有備而來?</br> 魚死網破么?</br> 就在高義思想逐漸往危險方向發散時,戴夫接下來的話,卻令如臨大敵的氛圍微微一緩:“來的有五個人,好像不是你們本地的,現在應該還在現實,不過已經發現這個里世界了……”</br> “五個人?!”</br> “還沒進來?!”</br> 就好比是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秒就要人頭落地,突然遠處有人快馬加鞭,喊了一句刀下留人。</br> 高義與小笛對視一眼,眼神中不約而同的透出疑惑。</br> 不是那貨?</br> 高義抽出一張異畫,卡片上翡翠般的綠光一閃,他已然變成一副園丁打扮,從懷中摸出圖鑒冊子,迅速打開,翻到了26頁。</br> 這里記錄的,是一株名為[觀察葉絡]的神奇植物。因為自身外形如同一片長有奇異紋路的葉子,所以在培育完成后,都被高義植入到了家園附近的綠化叢中,用于監視周邊的動向。</br> 他調度到現實的畫面。</br> “咦?”</br> 高義看了眼監控,又看了眼戴夫,竟然松了口氣:“哥,你以后能不能別那么大喘氣,我剛剛差點把房子點了。”</br> 已經將手指遞到嘴邊要咬的小笛,也是深有同感的點頭:“瞎打什么信號,差點把我大招逼出來你知道嗎?”</br> 戴夫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歪比,這不……有人來當小白鼠,太激動了嗎……”</br> 高義一翻白眼。</br> 就你剛剛那表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裁決席傾巢而出了呢。</br> 他低下頭,將目光再度投射到監控,看著那五人,一步步向黑暗中的別墅大門逼近。</br> 這次,有好戲看了。</br> ……</br> 完全暗下來的天色,為某些見不得人的活動免費增添了偽裝,五個人走在漆黑一片的草坪上,看著仿佛空無一人的別墅,話語里滿滿的都是輕視。</br> “東海人果然都是富得流油,光一個作收藏品買賣的老家伙,名下竟然有十多套高檔別墅。”</br> “是啊,本。”</br> 一個一臉匪相,半張臉留著羽翼刺青的男人也是連聲附和:“這他媽還不是最氣人的,這老家伙有就算了,居然還不住人。”</br> “要我說,不如我們把這邊搶下來,當作東海的據點算了,這樣也方便我們出海行動。”</br> “都安靜點!”</br> 領頭模樣的外國人喝止道:“局勢再不濟,執行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忘了首領交代的了嗎?這次,除了任務目標,我們最好誰都不要驚動,否則死在異國他鄉,都別想有同僚給你們收尸!”</br> 他這話一出,周圍談論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br> 嘎吱——</br> 別墅大門并沒鎖有,輕輕一推就毫不費力的打開。</br> 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地板干凈整潔,好像最近才有人來打掃過一般。</br> “凱文,你仔細感受一下,這里有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br> 收到領隊指示,叫作凱文的男人將手按在別墅的墻面上。</br> 閉上眼,觸覺頓時如一株瘋狂生長的爬山虎,沿著墻體,迅速爬滿了整棟別墅。</br>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皮膚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老化與潰爛。</br> 僅僅幾個呼吸時間,他就已經由青年步入了中年,再由中年步入到老年。</br> 一直到技藝結束,凱文已經如同一個將死之人,垂垂老矣。</br> 技藝不會平白讓人超越天生的桎梏,而這就是需要付出的代價。</br> 然而,詭異的是,在凱文將自己的手掌收回后,他身上的皮膚竟然在一股莫名力量的滋養下,逐漸的干枯,脫落,露出了死皮之下,宛如新生兒般細嫩的肌膚!</br> “哦,上帝啊。”</br> 他如同古墓里爬出的老尸,在自己臉上狠狠一揭,扯下一大張的死皮,喃喃自語:“這就是我討厭這項技術的原因……太恐怖了……”</br> “好了,凱文。”</br> 領隊揮手,打斷了他:“有什么發現?”</br> 凱文匯報道:“這棟別墅沒有住人,順帶一提,這里的家具很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應該不是我們想要的。”</br> 身后有人在失望的嘆氣:“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br> “不。”</br> 凱文這時卻搖頭:“雖然別墅沒有問題,但我卻能隱隱感受到,在它的陰影下,似乎還隱藏著什么東西。那里,說不定就有著我們想要的目標。”</br> “蕪湖——!”</br> 有人吹了個口哨,忍不住內心失而復得的喜悅:“是那個老家伙的寶庫?還是秘密基地?亦或是金屋藏嬌的幽會地點?leader,我們必須想辦法攻進去!東海的收藏家一定就躲在里面!”</br> 領隊不可置否的點頭,正思考著從外部破解門戶的可行性,卻忽然感到眼前一花。</br> 一股空間變幻的眩暈感自腦海內涌出,令他險些站不住身形摔倒。</br> “啊!”</br> 身后,傳來同伴的驚呼。</br> 等到視線再度聚焦,他發現自己竟然又來到了室外。</br> 只是眼前矗立的,早已不再是原先空曠的草坪。</br> 一垛垛足有幾米高的綠色墻籬,如排山倒海般涌來,將附近圍得水泄不通。</br> 天空中的辰星隱去身形,投下大片的陰影。</br> 黯淡的霧靄,如云霧般在腳下滾動。</br> 黑暗里,幾縷細小的螢火,自綠墻的枝葉間飄來,靜靜倒映在五人眼中,仿佛是在歡迎客人們的到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