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br> 就在小笛被高義揍的時候,院子外,失樂園的幾人已經觀望了眼前的一幕許久。</br> 咕嚕?!?lt;/br> 滾燙的大鍋冒出陣陣熱氣,小矮人一邊支起木棍用力攪拌,一邊還不時往里面添加配料,那堪稱致死的用量,讓房間外盯梢許久的幾人都不免有些畏懼。</br> “喂,我說,咱們這是穿越到哪個神話故事里來了么?”</br> 有人在竊竊私語:“到處都是曲折的迷宮走廊,居然還有矮人和魔藥!如果不是目前還沒有看到毒龍,我甚至以為自己正在找金羊毛……”</br> “頭兒,我們還要在這里觀察多久?”</br> 另一人看向領隊男人在黑暗與火光下顯得陰晴不定的臉,問道:“自從拐進這個岔道,已經很久沒有新的岔道出現了,如果想要前進,我們只能通過這個房間了?!?lt;/br> 領隊男人瞇起眼:“我在擔心,眼前的這家伙是不是又像迷宮的圍墻一樣,有著某種未知的兇險?!?lt;/br> 只能說他擔心的沒錯。</br> 不論哪種里世界,詭異生成的也好,人為掌控的也罷,那都不是現實,里面的一切事物自然不能通過現實的角度來衡量。</br> 先前那個死無全尸的威爾,就是犯了這種想當然的錯誤。領隊參與過多起行動的經驗告訴他,小心這個矮人。</br> 要不是沒有其他路,他都想繞過去了。</br> 怎么辦……要不要折返回去,重新更換一條岔道?</br> 不。</br> 領隊男人很快搖頭。</br> 探索迷宮的大忌,就是去走回頭路。</br> 這里的環境太暗了,路上還有繁雜的灌木遮擋,哪怕有手電照明,也難保不會有什么東西埋伏在退路上,自己首尾不能兼顧。</br> “該怎么辦呢……”</br>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領隊看著綠籬房間中仍在上下忙活的矮人,一時間,再度陷入了兩難的境地。</br> 只是這一次,有人逼他不得不做出選擇。</br> 轟!</br> “什么聲音?”</br> “地面在震動?!”</br> 蹲伏在掩體后的幾人,立刻感受到了大地遠處那不同尋常的震感,急忙四下查看。</br> 轟!</br> “在接近!震動的位置離我們更近了!”</br> 轟!</br>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向我們靠近!頭兒!”</br> 領隊男人咬牙,看向了凱文:“怎么樣?[觸覺延伸]還可以再發動一次么?”</br> 凱文面露惶恐的搖頭:“不行啊,我們移植的再生細胞雖然可以抵消部分技藝帶來的不可逆損傷,但再生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緩沖的,把觸覺延伸到造成這種震動的生物腳下……”</br> 雖然他沒有接著說下去,但話里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br> 誰都不會知道他會以哪種死法公之于眾,區別,也僅在于七零八落與血肉模糊之間。</br> 領隊男人當機立斷,率先起身:“我們走!”</br> “去那個矮人的魔藥間!”</br> 轟!</br> 震動仍在繼續,仿佛是認定他們一般,在身后緊咬著不放,失樂園的幾人都沒有向后看一眼的勇氣,只是一昧的向著前方泛動著火光的房間奔跑。</br> 呼哧呼哧!</br> 一直到進了房間,他們這才稍稍放緩腳步。</br> 領隊迅速將槍口調轉,朝向矮人,一面眼神示意,讓手下幾人盡快找到離開房間的出口</br> 然而一圈找下來,他們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一扇門或是窗戶。</br> 這時,矮人從大鍋前面的臺階上跳下,像是才發現眼前這幾個不速之客,驚奇的大叫:“嘿!迷途的旅人,你們從哪里來?”</br> “站住?!?lt;/br> 隨著領隊一聲冷冷的禁語,矮人停下了腳步,它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仿佛沒意識到這東西所代表的殺傷,有些疑惑道:“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我也是被關在這里的。”</br> “什么意思?這兒是哪里?”</br> 領隊用余光瞥了一眼房間外的黑暗,發現自不知什么時候起,那對他們窮追不舍的震動聲,居然消失了?</br> “你問這兒?”</br> 矮人用尖細的嗓音道:“這是高加索山下的科爾KS迷宮,你們不是進來求財的探險者么,難道連這個都不知道?”</br> 高加索山?科爾KS迷宮?</br> 失樂園幾人此時面面相覷,他們明明正在九州地區的東海,還是做飛機來的,文明社會那坐墊的觸感,到現在為止依還能回味。</br> 但在矮人的口中,自己竟然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聽名字,似乎還是遙遠寒冷的荒野高山一帶?</br> 領隊沒有將自己的疑惑表露出來,依舊是舉槍詢問:“剛剛你說自己也是被抓進來的,是怎么一回事,這里的主人是誰?”</br> “迷宮的主人?”</br> 矮人愣了一下,臉上竟然泛起宛如實質化的恐懼:“男爵,我們都叫它男爵,是它跟瘋帽子一起創造了這片迷宮的!”</br> “還有呢?!?lt;/br> 領隊依舊寸步不讓的舉槍相問。</br> “還有?”</br> 矮人歪了歪腦袋:“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男爵抓我過來,只是看中了我煉制的魔藥……”</br> 砰!</br> 突兀的一聲槍響傳出,那是領隊手上的扳機扣動,一道火光自槍管中迸射而出,帶著空氣的尖嘯,“砰”的一聲命中在了矮人的身上!</br> 顯然,這個男人認為眼前的東西,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與其再聽它真真假假的敘述,不如盡早找到出路離開。</br> 只是沒想到的是,矮人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更快,幾乎是被命中的同時,它尖細的叫聲也響了起來:“這么做——你會后悔的——!”</br> 噗!</br> 它身體炸成一團霧氣徐徐消散,卻沒有留下任何的尸體,僅僅只有一個窟窿,毫不起眼的出現在一旁的地面。</br> “被它逃了嗎?”</br> 領隊沉著一張臉。</br> 身后,手下們已經在房間內展開搜索。</br> 不一會兒,就有人在大鍋后找到一處隱藏的暗門,除此之外,還有瓶瓶罐罐林立的書架上,一些像是外形像是糖果,實則里面是壓縮毛巾的東西。</br> 眾人一同合力推開大鍋,即將通過暗門離開房間時,忽然有人回頭,戀戀不舍道:“頭兒,咱們真不帶點鍋里的東西走嗎?那個矮人說是給迷宮主人煉制的,應該是好東西吧?!?lt;/br> 領隊的身形微微一頓。</br> 他倒不是因為對方的一面之詞,覺得鍋里那些意義不明的液體會是什么好東西。</br> 他只是出于一個老手的角度,在思考鍋里的東西,會不會在之后的某些時候,起到什么作用。</br> “這個矮人,確實不像這里主人的幫兇,否則大可不必在這里接納我們,讓我們逃脫腳步的追擊?!?lt;/br> 領隊思量著:“它的話應該還有幾分的可信度,這些魔藥……說不定真有用到的時候?!?lt;/br> 想到這兒,他也不在猶豫,吩咐那人道:“你找個瓶子,將這兩鍋魔藥都帶上一瓶,我們繼續前進?!?lt;/br> 此時,遠在男人思緒之外的地方,高義忍不住笑道:“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我還以為魔藥送不出去了呢?!?lt;/br> “既然你想留個活口,那我們只能稍稍改變一下策略嘍?!眒.</br> 小笛雙手抱胸,腦袋快翹上天了:“他想要什么因,我就給什么因,繼而促成我想要的果,換句話說?!?lt;/br> 高義接道:“他看到的,不過是想讓他看到的?!?lt;/br> “沒錯,好戲還在后頭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