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眺望著遠方的天空,云朵在朝陽下,迸發出宛如熔金般的色彩。此時,正有音樂混雜著禮炮的余響,將一片完全由氣球組成的海洋,從下方冉冉放飛。</br> ——KK歡樂世界。</br> 這座以卡通怪物為特色,利用反差萌作為賣點的游樂園,可以說是當下全東海最老少皆宜的娛樂活動之一了。</br> 只是……</br> “啊——!”</br> 天空忽然投下一道陰影,夾雜著人群驚恐的尖叫,攸地在陽光下一晃而過。</br> 高義回過頭來,心情有些五味雜陳。</br> 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為什么偏偏會有全東海最驚險刺激的項目!</br> ——末日飛車!</br> 從冊子上了解到,眼前這座呼嘯而過的鋼鐵長龍,居然還有著世界上非同一般的地位。131.9公里的最大時速,近70米的落差,以及2000米的全長,足以斷送當天乘客的一切美夢。</br> “穎……”</br> 高義回過頭來,這才發現在不知什么時候,謝穎穎已經開溜到幾米外了。</br> “我……”</br> 謝穎穎支吾了半天:“雖然在高天留下經歷什么的確實很珍貴,但我果然還是不想年紀輕輕就只能活在大家的回憶里……”</br> “你確定不考慮一下?”</br>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lt;/br> 謝穎穎晃著馬尾,將小腦袋瓜搖得像個撥浪鼓:“我……我去給你買冰淇淋。”</br> 說完,少女的裙擺飄揚,已經消失在遮陽傘的蔭蔽下。</br> 高義無奈搖頭,心想要不干脆跳過這個項目?謝穎穎既然都不玩,自己一個人上去又有什么意思,總不能單純為了聽路人慘叫吧?</br> “不好意思?!?lt;/br> 就當高義準備離開時,他忽然聽到前方有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因為人數的問題,正在與游客溝通。</br> “這邊的座位都是兩人一排,我把其中的一個人安排在你們后座,應該沒問題吧?”</br> “沒問題。”</br> 高義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從人群中抬頭張望,果不其然,眼前是三個熟人。</br> 他們怎么在這?高義有些懵圈。</br> 難不成說的活動,就是來游樂園玩?</br> “好。”</br> 前方的工作人員點點頭,向后方的隊伍里喊道:“還有單獨的游客嗎?還有單獨的游客嗎?還有單獨的游客嗎——”</br> 這一聲比一聲來得響亮,可人群卻仿若一潭死水,始終都無動于衷。</br> 想來也簡單,畢竟知道過山車都是一排兩人,誰又會無聊到單獨一個人來玩呢?</br> 排成的長隊中,基友間的組合占據了多數,而情侶則占據了少數。一個是方便看樂子,一個需要照顧另一半,不論怎么想都不會有人去跟一個陌生人搭伙。</br> 工作人員喊了幾聲,發現沒人回應,不禁也有些無奈,正想著要不要干脆留個空位,卻沒想到眼前的一名游客莫名激動了起來。</br> “哎!”</br> 忽然瞥見了偷摸開溜的高義,錢總眼睛的光亮一時間大盛,直接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哎!華強!華強!”</br> “我*”</br> 高義拿手捂著自己的臉,憤憤道:“這樣你也認得出來?”</br>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br> 錢總一把摟住高義肩膀,桀桀的笑:“沒想到,我們居然這么有緣,不約而同的相聚在游樂園的同一個項目前,哎,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吶?”</br> 高義被一路帶回隊伍前,聽見錢總對那個工作人員道:“好,現在我們正好就是四個人了?!?lt;/br> 三個人又呈半包圍之勢押送著高義上了“刑場”,就是上了座位也不安生,還在那問東問西。</br> “老高,你怎么突然來了?是家里人帶你來的?”</br> [請注意緊貼頭枕,以免加速度過大防擰傷您的頸椎~]</br> “不是。”</br> 高義扣緊了安全鎖,搖頭否定。</br> 阿倫抓著握手,還在兀自感嘆:“其實吧,我們就是聽說這里的鬼屋不錯,所以專程過來看看的,只是沒想到今天好像出了點問題,正在檢修?!?lt;/br> “所以我們就先……”</br> 說到這兒,他忽然停住了。</br> 當然,也不僅僅是他,此時此刻,整列過山車都在一股無形的壓力下,驟然鴉雀無聲。</br> 因為……車動了!</br> “??!”</br> 過去從各類媒體渠道了解到的信息告訴他們,每個人應當對過山車保留敬畏。</br> 畢竟誰都不知道它會不會在下一秒突然加速,然后在拍照點給猝不及防的你,留下一張堪稱恥辱的終生顏藝相。</br> “叫什么叫?!?lt;/br> 錢總給了阿倫的后腦勺一巴掌:“車沒加速,你叫個der……”</br> 呼!</br> 還在他說話的功夫,過山車就這么猝不及防的突然加速,猶如一根離弦的箭矢般,從起點狂飆而出。</br> “現在——可以叫了!啊啊啊啊啊啊——”</br> 尖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過山車開始迅速的攀升。</br> 高義只感覺一股風壓迎面撲來,加速度將他牢牢固定在了椅背上。</br> 視線開始來回顛倒:漂浮在地的云朵,扎根穹頂的高樓,一切的一切都宛如被神打亂的視界,猶如萬花筒般的旋轉,相互交融在一起。</br> 直到一百二十米左右的高度,過山車緩緩的停了下來。</br> “我操!”</br> 有人爆了一句粗口:“怎么還會停的?!”</br> “動了動了,前面下去了!”</br> 咔!</br> “靠?怎么又停了?”</br> 見過山車忽然又停在了陡坡前,阿倫疑惑的四下張望,正想說些什么,忽然掀起的狂風,已經將他——不,是所有人,包括他們想說的話,在這一刻都撕得粉碎!</br> 只剩下——</br> “啊啊啊啊啊啊??!”</br> “一點也不……怕啊啊啊??!”</br> 此時此刻,所有的人都在盡情尖叫。</br> 也只有高義,哪怕處于白板狀態,依然游刃有余的管理著自己的表情。</br> 前方一個緩坡就是拍照點,這是高義事先從冊子上了解的。</br> 想來也是園方不希望會有誰在過生日的時候還留下黑歷史,所以特意寫上去的,但這是知不知道的問題嘛?!</br> 完全控制不了好吧!</br> 高義憐憫的看了一眼處于顏藝下依舊毫不自知的三人,捋了捋頭發,看似“不經意”給上方鏡頭的舉動,卻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體面的回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