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電流聲已經停止,偌大的空間內,卻始終沒有聲音響起。</br> “……”</br> 一個個被鐵鏈捆縛著的“選手們”此時雙眸緊閉,只有顫抖的等待著噩夢結束。</br> 電視屏幕上,黑影正笑得前仰后合,狀若癲狂:“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原來——這就是快樂!消費掉丑陋的東西,就能換來美的享受!”</br>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你們開始就給我上了形象生動的一課。”</br> “我學會了!”</br> 有人顫抖著聲音,壯著膽子問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能不能放……”</br> “放了你們?當然——”</br> 黑影將它的一只玻璃球眼睛伸到鏡頭前,僵硬地眨巴:“不可以,還不可以,這些還不夠,我還想要更多。”</br> “在你們之中。”</br> “美,將有美的升華。”</br> “丑,將有丑的懲戒。”</br> “純真……也有純真的方法。”</br> “那么現在,報數游戲——一刻鐘時間。”</br> 電視機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卡通風格的舊鬧鐘,此時的時間正不偏不倚的定格在零點零分,隨著一聲令下,秒針走動!</br> “開始!”</br> 黑影的消失,如同籠罩在頭頂的死亡威脅消散。此時不論是男女,亦不論師老少,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的哭號起來。</br> “我又不丑,你憑什么抓我!”</br> “我也不純真啊,你憑什么抓我!我以前擔任過旅游大使,在粘合國講過話,你這樣對我,芝士犯法的!”</br> “喂!你們冷靜一點!”</br> 少數還能控制住自己情緒的幾人見到這一幕,不禁急了:“游戲已經開始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br> 高義靜靜看著電視上流逝的時間,等待著參與者間的磨合結束,同時,他也在思考著自己的破局之道。</br> 目前,除去放置在家園的四款異畫,自己剩下的異畫不多,只有:【伶獅正甲】,【黑色幽默】,【蜃龍行】,【古之惡兆】。</br> 可以說是前所未有之貧瘠。</br> 畢竟他怎么都想不到,居然還有東西能夠將熟睡的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到另一個地方。</br> 要知道,他睡的可不是大街的長凳躺椅,而是經過重重設防的家園。</br> 試問,誰能在不觸動任何警報的前提下,將他悄無聲息的擄走?</br> 高義自己都沒這個自信。</br> 現在唯一解釋,就是自己可能并非是真身前來,就如同曾經進入夢境一般,精神與肉體之間互不干涉,現實的他仍在沉睡,而精神卻已經進入了全新的視界。</br> 那么這里究竟是不是夢境?</br> 高義有些疑惑。</br> 如果是,自從去年夢境之主與祂的仆從團滅后,應該已經沒有再作妖的可能了才對。</br> 如果不是,那么繼夢境之后出現的第二個超脫現實的視界,更不是什么好兆頭。</br> 如今情況未明,自己倒不如蟄伏一波,先搞清楚自己到來的緣由,或者跟隨游戲,看看能否直接找到電視里的家伙。</br> 轉眼間,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此時那些情緒崩潰的人也終于恢復了少許,能夠正常交流了。</br> 這無疑令勸慰的幾人松了口氣。</br> “大家聽我說……”</br> 高義聽到魁梧男人的聲音響起。</br> 又是一分鐘的討論時間,此時所有人已經統一次序,接下來,他們將以電視為參照,根據重新劃分的方位,由南到北,由東到西,依次開始報數。</br> “一。”</br> 最先開始的,是一道男聲。</br> “二。”</br> “三。”</br> 按照順序,報數聲此起彼伏,一直經過了高義,直到最后一人所在的末尾,一共二十五人,被清晰明了的呈現而出。</br> “二十五,一共二十五人。”</br> “還有多少時間?”</br> “十分鐘,還有時間,要不要再來一輪,驗算一下?”</br> “好。”</br> 完全被黑暗所籠罩的空間內,一聲接一聲的報數再度響起,如同地獄的回響。</br> “一。”</br> “二。”</br> “三。”</br> ……</br> “二十三。”</br> 最后一人道:“二十四……咦?”</br> 怎么少了一個?</br> 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對視驚慌失措的討論起來:“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少了一個?”</br> “是不是有人沒報?”</br> “不可能啊,明明都報了的。”</br> “再來一次。”</br> “一。”</br> “二。”</br> “三。”</br> ……</br> “二十五?”</br> “怎么又變二十五了?”</br> “到底怎么回事?”</br> “還有多少時間?”</br> “只有六分鐘不到了!”</br> “大家別慌!”</br> 魁梧男人的說話聲響起:“一定是有誰沒準備好,所以不小心被遺漏了。”</br> “這次,我們在報數后做一下簡單的介紹,如果數量又變了,我們就可以通過姓名,來判斷究竟是誰少了,是誰多了。”</br> 由一到二十五的報數,再次開始:</br> “徐澤,卡店老板。”</br> “章宇,普通白領。”</br> “陳摶,健身教練。”</br> “馬長,在校高中生。”</br> “丁豹,是小沖縣的牧民。”</br> “劉東,在校大學生。”</br> ……</br> 一直到了高義,只聽他面不紅氣不喘的撒謊道:“維樂,在校高中生。”</br> “維樂?”</br> 立刻有人疑惑道:“怎么聽著像外國名字,聽你口音完全是本地人啊?”</br> 高義理所當然的回復:“咳咳,其實我出生在拉梵,所以取的是外國名字,但實際上我家已經搬來很久了,所以在口語方面,我與本地人沒有什么區別。”</br> “原來是這樣。”</br> 自我介紹結束,此時人數不偏不倚的,居然又回到了二十四人!</br> 時間,還有僅僅不到一分鐘了!</br> 健身教練陳摶瞥了一眼電視上的鬧鐘,當即開口:“各位,還有一分鐘,我們還有驗算的時間。這次大家只報數字,看看還會不會發生變化!”</br> 新一輪的報數開啟。</br> 然而,直到最后,總人數居然又變成了詭異的二十五人,仿佛是有一個無形的幽靈正藏匿于其中,不斷混淆著他們的試聽。</br> “動作快,立刻點名!”</br> 現在也顧不上變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氛圍了,陳摶盯著電視上不足三十秒的時間,當機立斷。</br> “徐澤!”“到!”</br> “劉東!”“到!”</br> “章宇!”“到!”</br> “陳摶,到!”</br> “馬長!”“到!”</br> “丁豹!”“媽媽生的。”</br> “什么?!”</br> “啊不是,喔說到!”</br> “維樂!”</br> 高義應道:“到!”</br> 清點完畢,總人數為——二十四人!</br> 而電視屏幕上,那根秒針也正好走過了零點,隨著分鐘一動,它定定的指在了“3”的位置。</br> “時間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