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br> “你突然跑什么!”</br> 零碎的腳步聲響起,是隊伍里的其他人趕來的聲音。</br> 他們看上去都有些埋怨陳摶一言不合就跑的行為,剛想要抱怨幾句,卻見到花生先生那張如出一轍的面孔時,不由得被嚇得齊齊后退了一步。</br> “花……花……”</br> 花生先生卻沒有搭理他們,將錢總拽到自己身前,笑容可掬:“可愛的小游客們,你們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爭執,困難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就和你們的人生一樣,不是么?”</br> 它明明笑了,陳摶卻沒有從笑容里看到任何開心的意味,這仿佛只是一個標準完美的動作,沒有絲毫困難,同時也沒有感情可言。</br> “你們呢?”</br> 花生先生看了過來,雙手宛如鐵鉗般將錢總牢牢的鉗制住,令他不能動彈分毫:“要不要一起?看你們已經收集了一個印花,應該是想出去吧??”</br> “出去?”</br> 被檢測到了關鍵詞,丁豹立馬應和道:“對對!我們想出去,請問該走哪里?”</br> “走?NoNoNo——”</br> 花生先生的手指在空中打轉,它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園區有規定——天亮前,只有完成了二十四款印花收集的游客,才能離開這里。”</br> “二十四款?!”所有人瞪大雙眼。</br> 盡管先前得到印花時,他們中的部分人已經有了猜測,但猜測歸猜測,被告知真相又是另一回事,這也導致了整支隊伍一時的氣氛直接降到了冰點。</br> 這聽上去很輕松,但身處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午夜園區,哪怕是走在街頭都有可能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玩具干掉,更別說自己作死主動參與挑戰了,完全就是嫌命長。</br> “那沒辦法嘍。”</br> 花生先生像是看出了他們眼中的為難之色,聳了聳肩:“做不到的話,你們就只有受到懲罰了。”</br> “什么懲罰?”丁豹咽了口唾沫。</br> “永遠?留?在?這?里。”</br> 花生先生露出替人著想的笑容:“所以你們參加么?先說好,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是零點三十五分,距離天亮的六點,你們就還有五個小時時間。”</br> “另外,溫馨提示一下,印花可沒那么容易收集。”</br> “……”</br> 陳摶無法抉擇,只有轉頭看向其他人,但這種事又是誰能一廂情愿的決定呢,就是哪怕最沒心沒肺的丁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問道:</br> “那個,你們是去參加什么項目?如果沒危險……”</br> “末日飛車。”</br> 花生先生一指不遠處彎彎繞繞,宛如龍蛇盤繞的繁瑣軌道:“沒什么好擔心的,大家都喜歡在平淡的日常里找些刺激——所以我們的生意好到爆炸,你看這些顧客,都是在享受!”</br> 轟!</br> 過山車的轟鳴從耳畔呼嘯而過,陳摶看著上面幾圈下來沒什么事的乘客們,內心不由得動搖了起來。</br> ……</br> 篤篤篤!</br> 黑暗里,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高義飛起一腳將半開的密碼門踹得耷拉了半邊。</br> 他走出室內,第一次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伴隨著的還有夏日夜晚絲絲的涼意,沁人心脾。</br> “果然,我們就在KK游樂園的鬼屋里,那個劇本不過是構成這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br> 高義回頭,看了眼似曾相識的建筑,回想起先自己一步的隊友,向四下看了看。</br> 不在。</br> 夜風吹拂而過,高義的錦衣下擺緩緩浮動,肩臂上的惡獸刺繡幽幽亮起,仿佛正審視著眼前這方世界。</br> “看來是離開了。”</br> 沿著園區的小徑一路向前,不多時,高義就聽到前方響起一片的歡呼喝彩聲,仿佛正有什么表演開展。</br> 他耐著性子遠遠望了一眼,看到一個小丑被人群圍在中間,正在大秀特秀自己的拋接球技術,幾個頭顱大小的……不!</br> 那就是人的頭顱!</br> 那些人臉上還保留著生前栩栩如生的表情,像是正在開懷大笑,全然沒有料到下一秒自己就會尸首分離。</br> “狂歡開始,下一個又會是誰?”</br> 高義面無表情的撥開人群,如淌水般艱難的向著園區主干道前進。</br> 別的他無需理會,也沒有余力理會。</br> 他很清楚自己當前的目標,那就是率先找到謝穎穎與另外兩個家伙,在一切可能追悔莫及的錯誤釀成前,將他們聚集起來。</br> 至于錢總,他和陳摶他們在一起,應該暫時沒有危險,畢竟這幾個人不像其他游客一樣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們應該懂得趨利避害。</br> 除非自己作死。</br> “你好,請問……”</br> 行色匆匆的他,詢問了幾個路人有沒有見過這些人的印象。</br> 對此,答案當然是虛無縹緲的。</br> 園區太大了,在這種地方想要找到幾個無自主意識的人,就好比走失了一群智障,你就是開著廣播喊人,正主都只會覺得智障真可憐,而不知自己就是那個智障。</br> “女孩子?我看到不少女孩子聚在茶話會劇場,那里好像有表演,說不定對你有幫助。”</br> “身材不錯的男人?健身教練?我不清楚,應該沒見過。”</br> “白色衣裙的女孩子?你這么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br> 終于,在換了不少地方,挨個找人詢問后,高義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有用的線索,急忙詢問道:“什么時候?什么地方?”</br> “呃。”</br> 那個路人醞釀了一會兒,開口道:“大概,就在半小時前吧。那時候剛剛開園,我就看到她一個人進來了。”</br> “當時我還奇怪呢,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會一個人來游樂園玩,她沒有朋友嗎?”</br> “然后呢?”</br> 這時,一道忽然出現的八音盒鈴聲,直接蓋過了路人說話的聲音,高義煩躁的四下張望,卻發現一個似曾相識的兔子玩偶就這么站在自己身邊,樂此不疲的搖動著手中破舊的八音盒。</br> “歡迎!歡迎!歡迎來到KK游樂園的午夜場~”</br> 跑調的音樂從盒子里源源不斷的涌出,將周圍人的聲音扭曲得宛如失真的電報,令人異常煩躁。</br> “是他……”</br> 見到恨得咬牙切齒的皮套人,高義的思緒不由自主的慢了幾秒,但就是這幾秒的時間,他卻聽到了身后一聲清脆的“噗”的響動。</br> 他后知后覺的轉身,只看到一個雪人娃娃收回的手,還有上面還有一顆作沉思狀的好大人頭,在走出幾米后像被丟垃圾一樣丟在了地上。</br> 噗!</br> 那個路人的血液,頓時如噴泉一樣綻開。</br> 高義揮出一道掌風將尸體擊飛,再將視野回到原位,就看到剛剛的兔子玩偶已經抱起了八音盒,頭也不回的向前方逃往。</br> 嘿嘿嘿……</br> 它是故意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