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車下。</br> 高義冷眼面對這一切。</br> 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局勢即將因為接下來的舉動一發不可收拾時,他心底升起的念頭卻又忽然停了下來。</br> 并非是他猶豫了。</br> 而是一道從未聽過的女童聲線,清脆中帶著些許稚嫩,正在高義耳畔響起:“冷靜點,人類!”</br> “稍安勿躁。”</br> 或許是聽上去軟軟糯糯,沒有半點攻擊性的原因,高義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刺激,而是在心中下意識的問出了一句誰。</br> 對方料到了他的疑問,直接開門見山的進入主題:“我知道現在你有不少的疑問,但身處兩地,注定我們無法有效的交流。在這里,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女孩在我手上。”</br> “啊,不是。”</br> 稚嫩的女聲似乎發現自己的說辭有些不對,連忙改口:“是在我身邊,現在她很安全,你沒必要擔心。”</br> 謝穎穎?</br> 高義立刻想到了對方口中那個女孩的身份,但這個聲音又是誰?</br> 他一句話剛憋到嘴邊,對方已經將所有想說的東西,都言簡意賅的吐了出來:</br> “奇跡路,宴會廳前的公園椅。你想辦法擺脫他們,到這里見了你的朋友,我們再接著往下談。順便,解決一下過山車的事。”</br> “現在,記住一點。”</br> 童音老氣橫秋道:“不要發動大規模的攻勢……”</br> 她的最后一句話,令高義瞳孔驟縮。</br> “……他知道你的能力。”</br> 他?</br> “知道我的能力?”</br> 她指的,難道是【古之惡兆】?</br> 高義立刻不淡定起來,如果自己使用的是最早投入作戰的【群山呼喚】,被人猜到能力他都不會如此吃驚,畢竟已經使用很久了,該知道的,總有細心的人注意到了。</br> 但問題是自己目前使用的是【古之惡兆】,這個異畫自冥府一役中誕生后,應該根本沒有目擊對象……不。</br> 有。</br> 僅有一例。</br> 那個策劃了整場清明日的神秘黑影,只有它完完整整的見過【古之惡兆】的所有能力。</br> 但在清明日與“母親”被自己想方設法解決后,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事不可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br> 今天游樂園發生的異變,莫非也是他的手筆?</br> “我最好過去看看。”</br> 過山車已經啟程,自己只有趕去宴會廳見見那個家伙,現實如果真像聲音說的那么嚴重,那么她的身份與立場就顯得至關重要,于情于理,高義都不能忽視。</br> 內心宛如電光石火般掠過一系列的猜測。</br> 現實中,高義已經沒有繼續閑置的時間了,花生先生與它的積木保衛隊已然失去了耐心,大手向自己抓來,儼然一副要將犯人捉拿歸案的模樣。</br> 感受到身后兩只越來越近的手,高義的呼吸一變。</br> 不讓開大,干掉幾個小的總沒問題吧?</br> 想到這,他毫不猶豫的出手,后發先至的兩手,破去了左右夾擊的處境,飛起一腳,直接將其中一個積木人踹得散架了開來。</br> “別跑!”</br> 積木人沒有語調的聲音追著高義遠去。</br> “通知保衛處,有游客在違反園內條例的前提下,還攻擊一名安保人員導致其重傷,要求立刻實施抓捕!”</br> 看著高義遠去的身影,花生先生立刻通知了園內的保衛處,接著,它又撥通了一個頻道。</br> “骰子先生,他逃掉了。”</br> “什么?不,沒有,并沒有大規模游客暴動的事件發生。”</br> “好,我知道了。”</br> 嗚嗚嗚——</br> 漆黑的夜空下,寧靜祥和的游樂園霎那被刺耳的警報聲所覆蓋,無數原本正在享受快樂的“游客”與“玩具”們,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神色訝異的互相交流。</br> “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事?”</br> 卡啦卡啦——</br> 整齊劃一的積木碰撞聲響起,一大票顏色各異的積木人這時涌入了街道,它們相互之間結成一個個縱隊,將各個道路路口都圍了起來。</br> “發現目標!他在那里!”</br> “開火!”</br> 砰砰砰!</br> 高義身影猶如魅影般在空中一閃而過,僅留下身后墻壁上一堆的彈孔。</br> 來到一片障礙物后,高義剛想喘口氣,一陣本能般的危機又促使他再次移動了身位。</br> 轟!</br> “這些樂高積木人居然連榴彈炮都有?”</br> 回望身后一片爆炸引起的陷坑,高義不得不佩服這個制造「玩具回魂夜」的家伙,真把他以前對于玩具不能動的遺憾給補齊了……</br> 轟!</br> 高義一扯黑夜,身后的大氅邊再次出現,化作一片暗影包裹住他,將炮火的傷害完全隔絕。</br> “這次又是什么?!”</br> 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幾輛玩具坦克碾著那些來不及逃走的游客而來,毫不留情的向自己調轉炮口,裝填炮彈。</br> “開火!”</br> 轟!</br> 高義一個縱身,沖破濃重的硝煙,向著前方被積木人封鎖的路口看去。</br> ——奇跡路!</br> 馬上就到了。</br> 噌!</br> 他拔出漢八方古劍,負劍在后。</br> “目標想進入奇跡路,正在沖擊我們的封鎖!”</br> “開火!”</br> 乒呤乓啷!</br> 高義在槍林彈雨之中穿梭,手中的漢八方古劍猶如黑色宣紙上筆走龍蛇的一縷毫光,環繞著身側,劈斬出陣陣火光。劍彈相擊的轟鳴聲不絕于耳。</br> “他過來了!”</br> 憑借經過兩次封禁的面板強度,高義輕而易舉的撞開積木防線的缺口。</br> 短兵相接,他毫不猶豫的棄劍而行,伸手鎖住一名積木人的身體,直接互換了兩者的接敵方位,同時將對方的霰彈槍奪下,一個轉身,從“掩體”后沖了出來。</br> 砰!</br> 面前的積木人被他的霰彈轟出一大片缺口,高義順勢插入。</br> 一個倒地翻滾,高義直接沖入人群之中,矮身拿槍頂住眼前一名積木人的身體,朝周圍迅速的連續開火!</br> 砰!砰!砰!</br> 數不清的彈幕從這具尸體后噴射而出,將眼前的戰線撕扯得支離破碎。</br> 啪!</br> 高義一直到打空了彈夾,拋下掩體,拿起槍托,將最后一名積木人砸翻在地,將空槍扔下。</br> 他看了一眼身后,彌漫的硝煙驟然被凌冽的夜風吹散,露出一片再無人佇立的殘骸。</br> “呼~”</br>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劉海在夜風中飛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