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抱歉——”</br> 骰子先生看著腕表,搖晃了一下食指:“不得不與朋友們說再見了,因為還有不到一分鐘時間,末日飛車即將起飛……請注意!這不是孩子們夸大的描寫。”</br> “這是真實的,即將呈現在大家眼前的殘酷。”</br> “Ladiesandgentlemen——!”</br> (女士們,先生們)</br> 它豎起手指,像是一檔節目的主持人,將臉上不同面的點數,如同聚光燈般朝向周遭不知何時聚集的玩具與游客們。</br> “歡迎光臨我們今晚的重頭戲——天堂墜落,我們有幸邀請到了幾位勇敢的嘉賓。他們將在幾萬英尺的高空中自由落體,向我們展示人類由生到死之間那曇花一現的美!”</br> 稀稀拉拉的鼓掌與口哨聲響起。</br> 高義看著那些醉生夢死依舊毫不自知的游客,心有怒意的想要上前,卻被一簇簇積木人的槍口逼退。</br> “不不不,還沒到你上場的時候。”</br> 骰子先生笑呵呵:“你還是安靜待著吧,只要一會兒就好!”</br> “那么現在——!”</br> 它舉起雙手,如同即將為某個絕贊的環節揭幕:“請大家跟我一起倒數,讓我們為即將到來的精彩表演,獻上自己的熱情——五十九!”</br> “五十八!”</br> 場外頓時一呼百應,所有的人和物都不分彼此的鼓掌,尖叫聲此起彼伏:“五十七!”</br> 這些榆木腦袋根本不懂欣賞,它們想看的,僅僅只是血流成河。</br> 望著眼前這副群魔亂舞的景象,這是高義此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br> 場面已經失控,他必須抉擇。</br> 究竟是像方才KK提議的那樣,干脆拋棄所有人,抓緊這一分鐘時間直接突圍,還是不信邪的動手,與骰子先生開戰,找到停下過山車的方法?</br> 他做出了自己的決定。</br> “小子,你瘋了么?”</br> 聽到高義的想法,KK一口童聲都差點破音:“你忘了我剛剛說的了嗎?”</br> “他就等你這步棋!如果你掀了桌子,誰知道底下是光腳還是穿鞋?我們還有時間,完全能做出更好的……”</br> “不,已經沒有時間了。”</br> 高義閉上眼,似乎能感受到游樂園中無處不在的屠戮:“越猶豫,為我所用的人就越少,等到他們被屠戮殆盡,就為時已晚了。”</br> “既然你說,他一直等著我……那便我先走吧。”</br> 高義睜眼,抽出一張卡片:“不過要知道,不是所有讓先都能做到見招拆招,他也得有一敗涂地的覺悟!”</br> 他指尖之上,黯淡的卡片普普通通,沒有鑲邊,沒有特效。</br> 空白異畫。</br> ——勞動節慶典的獎勵!</br> 先前錯過了勞動節,高義自然不會再錯過兒童節。隨著他與謝穎穎一天充實時光的融入。此時此刻,這張空白異畫中的內容,就要臻至圓滿!</br> 系統的提示聲響起。</br> ——tips!——</br> 【該空白異畫,生成進度已經達到90%!】</br> 【您可以根據相應詞綴的比重,進行相關物品的添加,使異畫成型!】</br> 【當前詞綴占比:游樂園26%,生日20%,慶典18%,探險18%,密室逃殺15%,糖果5%,花卉3%……】</br> ——</br> “這是……”</br> KK感受到了其中那股未成型的力量一般,不由得愣住了。</br> “一張不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底牌,當然,也包括我自己。”</br> 高義將它放在眼前端詳。</br> 半成品的卡面上,繪著花卉,氣球與天空,行人們往來如織,卻唯獨缺少主角。</br> “目前距離它成型,我還缺少一個催化劑。”</br> “催化劑?”</br> KK跟著無意識的復讀了一句,忽然看到高義灼灼的目光朝自己方向射來,不禁打了個哆嗦:“你……你看我干嘛,我還小,不能干苦力……”</br> 高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剛剛您一口一個小子丫頭可是一點沒客氣啊,現在知道裝嫩了?放心,我不要你。”</br> “記得我和謝穎穎收集印花的紀念品獎勵么?既然你能因為夢境得到實體,那它呢,它是否也能?”</br> 高義將最后臨門一腳的那個物品的主意,打到了當時的另一件紀念品身上。</br> “你是說……‘糖果大游行’?”</br> KK眼睛微微睜大:“這么一說,確實有點道理……不過它畢竟不是我,不可能會有意識,就算我將庇護從你的身上取出,僅僅也只是物品罷了,你真的確定這樣做嗎?”</br> “當然。”</br> 高義要的就是物品。</br> 不然他還真怕這東西因為不愿意被喂掉,直接跟骰子先生達成共識呢。</br> 很快。</br> 隨著霧氣涌動,一個與現實里記憶里一般無二的黑色匣子,在高義手中逐漸的成型。</br> “這下,我終于什么都不缺了。”</br> 他視線緩緩抬起,目視前方,雙手將“糖果大游行”與空白異畫舉起,憑空碰在了一起。</br> 呼——</br> 剛一接觸,卡面頓時就化為了黑洞,將“糖果大游行”整個扭曲著吞了進去,緊接著,點點光芒迸發而出!</br> “成功了……”</br> 高義如同握著夢想編織的匹練,將異畫高高舉起。</br> 轟!</br> 寶藍色的光束沖天而起,猶如一條瑰麗的星帶在夜空下飄揚,將大半奇跡路籠罩!</br> “怎么回事?”</br> 骰子先生逆光,向后看去,臉上點數幾乎瞇成了一條縫。</br> “五。”</br> 周遭的人群里,看客們的讀秒仍舊在繼續:“四。”</br> 倒計時來到了最后,卻已經說不清究竟是謝幕,還是一場新的揭幕。</br> “三!”</br> “二!”</br> “一!”</br> “零。”</br> 砰砰砰……</br> 積木人之中槍聲大作。</br> 道道火光濺射在高義站立的方位,卻沒有命中任何的實體,子彈在地磚上跳著旋轉的舞,上面的人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br> “他去哪了?!”</br> 骰子先生的視線開始向四面八方掃射,企圖找到高義突然消失的蹤跡。</br> 另一邊,同樣尋找著高義線索的KK,此時卻忽然察覺到在自己上方,正有幾縷細雪飄落。</br> “咦?奇怪,怎么甜絲絲的?”</br> 她揚起腦袋,試著用鼻尖掛住一點,嘗了嘗,卻立刻就醒悟了過來:“這不是雪,是……糖絮?!”</br> “天上怎么會掉糖絮?”</br> 更加驚人的變化還在后面。</br> 只見以高義所消失的方位為原點,各異景物的不同變化,開始以輻射狀向周圍飛速蔓延。</br> 道路上,小方磚與鵝卵石逐漸鮮艷起來,紅橙黃綠的色澤,宛如一塊塊水果硬糖般通透。</br> 兩側的公園椅沒能幸免于難,在燈光的照耀下,椅面平滑光整,居然泛動著巧克力的香氣光澤。</br> 不遠處,河岸發出異響,涓涓流動的河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大股明黃的楓糖原漿。</br> “誒?”</br> 神隱之中,謝穎穎低頭,卻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糖衣般明艷的服飾,福至心靈的意會感,正在心頭繚繞。</br> —?【糖果大游行】降臨!?—</br> ——太妃糖【熔金之誓】</br> *熔熾之愛</br> ?基于【糖果大游行】生成的所有糖果,都可以被熔毀成為高溫太妃糖。</br> *金色誓言</br> ?將你的生命形態,更改為“一定范圍內的太妃糖總量”。</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