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br> 隨著老鼠玩偶的出局,夾娃娃機與外界阻隔的第三面墻也開始破碎,大片的玻璃從上方不斷砸落,眾人來到與地面高度懸殊的平臺邊緣,咬牙跳了下去。</br> 頓時,仿佛身上的魔咒被破除,所有人開始不約而同的膨脹,八個人前仆后繼的摔倒在地,如疊羅漢般的高高摞起。</br> “中獎!”</br> 阿倫在最上面支起身子,一臉驚喜:“居然是最上面一個。”</br> 這時,小熊軟糖的冷哼從底下傳來,阿倫聽了,心尖猛地一顫,手一滑直接從人堆上滾了下去。</br> “學姐不要攻擊我,我立刻下去!”</br> 誰都沒敢怠慢,生怕被抓住機會輸出,小熊軟糖反而一臉的無辜,自己好像也沒說什么啊,怎么一群人整得戶口本要被削頁一樣?</br> 感受到背部一輕,小熊軟糖爬了起來,看了眼四周唯唯諾諾像是受氣媳婦一樣的萌新們,輕咳了幾聲:</br> “那個……剛剛那些話,其實并不是我真情流露,只是情況需要而已,你們不必……”</br> “我們都懂的!”</br> 立刻有人投誠,舉手高呼:“堅定擁護小熊軟糖,您下達的一切指示,都是我們為之奮斗的照明燈,我們會努力成為合格的隊友,請您不要出我們戶籍——”</br> “你媽……”</br> 小熊軟糖捂住嘴。</br> 怎么回事?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已經脫離了戰斗,不再有任何能力方面的需要,為什么還是無法控制住的使用這種語言……</br> 喉舌在難以遏制的顫抖,這種自然而然的輸出,真的好……不!一定是糖果之神,一定是他能力帶來的負作用,真正的我不是這樣的。</br> 咕……</br>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著小熊軟糖莫名顫抖的身體,忽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居然異常堅定了起來。</br> “走……我們去救馬長。”</br> 一提到馬長,其他人頓時如夢初醒。</br> 雖然這家伙又菜又愛玩,但好歹也是團隊的一份子,同樣有著成為勇者的潛質,說放手顯然不太現實,是死是活總得仔細確認一番。</br> 小熊軟糖確認了小丑離開的方向,正準備帶隊趕過去,卻忽然愣在了原地。</br> “姐,怎么了?”</br> 陳摶遲疑著湊上前去,卻被小熊軟糖晾到了一邊,其余人只聽見這位軟糖勇者喃喃細語的聲音。</br> “新的勇者……出現了?”</br> ……</br> 怎么辦?!</br>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br> 被小丑攥在手中,馬長心如死灰。</br> 他不論如何也想不到最先狗帶的居然是自己,開什么玩笑,自己都沒陪著勇者走到魔王面前,怎么像個教程一樣先用生命告訴隊友友情的可貴了呢?!</br> 廢墟上的顛簸讓馬長有些眩暈,恍惚間,他好像看到在漆黑的夜空下,緩緩聚起了一圈光暈,正朝著自己方向不斷的變大。</br> 這是什么?路燈?</br> 他雙目沒有聚焦的睜著,忽然被光暈中伸出的手給抽了一耳光——啪!</br> “醒醒。”</br> !</br> “什么東西?!”</br> 馬長如夢初醒,想去抓住那只手,卻被對方搶先一步抓住了手腕,猛地向上一扯,他頓時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帶飛,整個人飄飄然的扎入到光暈之中。</br> “咳咳!”</br> 穿過光團的包圍,馬長睜開眼,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一片奇妙的空間,似乎是一處花園。</br> 蟲鳴鳥語之間。</br> 馬長穿過花與葉的掩映,一對潔白的桌椅佇立在前方明媚的陽光下,桌上此時擺滿了形形色色的糖果,一個看不清相貌的人正襟危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正在用銀湯匙攪拌著瓷杯中不休的奶茶。</br> “你是……”</br> 馬長愣了半天,這才憋出了這么一句,卻被對方直接打斷:“請坐。”</br> “額。”</br> 馬長來到他的對面,這才發現眼前的這道身影雖然看不清具體相貌,卻莫名給自己一種熟悉的感覺。</br> 自己肯定見過他!</br> 湯匙與瓷杯清脆的碰撞聲中,那人甩了甩上面的水漬,淡然道:“很不幸,你成為今天第一個出局的人。”</br> 他敲了敲桌面上像是擺飾的一輪圓盤,隨著水面一陣蕩漾,兩處不同的畫面頓時分割了水面,呈現在了上方。</br> 馬長仔細看去,卻發現一邊正是自己的隊友,一群人像是剛打破了夾娃娃機的桎梏,正在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上。</br> 而另一邊,則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女,只見她俏臉含煞,白皙的手掌落下,便是大股的巖漿河流涌動,吞沒了數不勝數的建筑,氣場十足。</br> “你是……糖果之神!”</br> 這個時候,結合自己所見所聞的馬長,當即明白了眼前這個家伙的身份,只是激動之余,他想起對方剛才說的話,情緒又不免低落了下去。</br> 是啊,自己已經出局了,又有什么好激動的呢?相比于見到女神述職的勇者,他更像是被史萊姆單殺的的廢柴,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糖果之神扔去轉生了。</br> 馬長閉上眼,等待宣判,“糖果之神”聲音卻不急不緩的響了起來:“但幸運的是,通過這段時間吞并對方的棋子,我已經積攢了不少的能量。”</br> “足以讓你成為真正的勇者,應對面前的難關。”</br> 真正的勇者!</br> 這話一出,馬長頓時睜眼,雙目之中精光暴閃,連人都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真……真的嗎?”</br> “比丁豹還真。”</br> “糖果之神”推了推桌上的碟子,示意到:“那么,想成為哪種糖果的勇者,交由你選擇吧。”</br> 玫瑰糖,奶糖,龍須糖,口香糖,泡泡糖,棒棒糖,跳跳糖……</br> 桌面上,數不清的糖果陳列著,馬長看得眼花繚亂,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只能看向高義。</br> “那個……全知全能的糖果之神啊,這里的哪種糖果才是最強的呢?”</br> “從來沒有最強的,有的只是最適合的。”“糖果之神”托著下巴,耐人尋味的回答道。</br> 馬長為難的摸了摸下巴,忽然靈光一閃!</br> 對啊,我為什么非得自己選呢?比眼力,這位糖果之神顯然更清楚哪一款適合自己,干脆直接讓他代為選擇不是更好?順便還能刷一波好感……</br> “你確定?”</br> “糖果之神”瞥了馬長一眼,見后者一臉決絕的堅持下來,端起瓷杯:“跳跳糖怎么樣?酥酥麻麻,品嘗起來像是被電了一樣。”</br> “噯!”</br> 馬長忙不迭的點頭,沒成想他后面的話卻是越來越離譜:“你姓馬,如果學會松活彈抖閃電鞭,倒也不失為一樁佳話。”</br> “啥?!”</br> 馬長還想辯解,卻被對方伸手一推,一個沒站穩就從光團中跌了出去。</br> “啊——”</br> 四周的場景瞬息變幻,他又再度回到小丑的手中,“糖果之神”的最后一句話也在同時傳來。</br> “力量我給你了,那么從現在起,你就是跳跳糖勇者——”</br> “霹靂馬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