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br> 宛若隆冬的街角,小熊軟糖此刻的心情也與外界無異,任憑她千算萬算,卻沒能算到自己居然會因為環(huán)境無法動彈。</br> “快生火!”</br> 趁著還能完成轉(zhuǎn)身這個動作,小熊軟糖急忙向身后看去,馬長幾人雖然有些疑惑,但誰讓她是隊長呢,聽就完事了。</br> 陳摶從身后卸下一些之前撿的木頭,徐澤則動手將它們擺成一個合適結(jié)構(gòu),馬長俯下身,將大拇指與中指湊到中央的圓木邊,打了個響指。</br> 一道細煙徐徐升起。</br> 看著所有人轉(zhuǎn)過來的面龐,馬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失誤……失誤?!?lt;/br> “這次肯定行?!?lt;/br> 然而接下來的幾次,卻連一點煙都沒有了。</br> 嚴寒不光凍住了小熊軟糖,同樣干擾了馬長甚至是其他硬糖的行動,此刻他們只覺得渾身僵硬得厲害,仿佛一個忘了上油的機器人。</br> “不行啊,我指關節(jié)被凍上了……”</br> 馬長哆嗦著嘴唇,發(fā)狠式的打著響指,卻只聽“咔嚓”一聲,所有人看著他那根耷拉半截下來的手指,相望無言。</br> 他盡力了。</br> “學姐——”</br> 驚呼聲傳來,站在火堆邊的幾人扭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渾身邦硬了的小熊軟糖,錢總快步上前,伸手一抹,面色大變:“壞了,學姐給凍上了!”</br> 小熊軟糖:“……”</br> 另一邊,阿倫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能帶路只有她一個,現(xiàn)在她被凍上了,我們留著不是,不留也不是,這可怎么辦???”</br> “答案很簡單,我親愛的游客們。”</br> 這時,一道突兀中帶著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br> 所有人面色大變,紛紛看向“老爹冰淇淋屋”的方向,卻見到藍色衣服打著領結(jié)的花生先生倚靠著柜臺,一副吧臺服務生的閑暇模樣:</br> “你們一起留在這兒如何?有時候我們的生活太遠,別想著拯救自己或他人,來一份藍莓搭配草莓的冰淇淋球,享受生活如何?大家都很喜歡呢?!?lt;/br> 腳步聲從附近傳來,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先前那些購買了冰淇淋離開的游客們并沒有離開,他們居然繞路,將自己等人給包了餃子!</br> “好……吃?!?lt;/br> 一名男性游客步履蹣跚的走來,寒冷同樣對他的糖果之軀造成了影響,然而,這并不是最恐怖的,真正恐怖的是對方的行為。</br> 他正大口吃著手上的冰淇淋圣代,而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寒霜居然從他的胃部開始向外蔓延,如同一顆不穩(wěn)定的定時炸彈,仿佛隨時都會爆炸一般。</br> “別讓他過來!”</br> 轟!</br> 馬長緊急臥倒,頓時感受到一股寒流從后背上掠過,同時聽見邊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br> 撲通!</br> 他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的陳摶,只見他大半個身子都被寒霜覆蓋,上面扎滿了大小不一的糖果裂片。</br> “我去,冰爆源石蟲!”</br> 阿倫僥幸躲過了一劫,看向四周匯聚而來的游客們,心都涼了半截:“馬長!”</br> “小熊軟糖沒了,我們只能靠你了!”</br> “給點力啊馬長!”</br> 看著不遠處花生先生好整以暇的表情,馬長內(nèi)心是苦澀的:話說自己現(xiàn)在不應該是跟在前輩身后積累經(jīng)驗嗎,怎么突然就開啟遭遇戰(zhàn)了……</br> 更離譜的是,前輩還真就像動漫里主角老師的待遇一樣,平常牛逼得不行,一進入事件就是各種被控騰不開手光速退場,難不成真要自己爆種拯救團隊不成?</br> 看著附近越聚越多的游客,馬長心中一狠。</br> 大不了……大不了上就是了,自己也是勇者,哪又會有地方比不過小熊軟糖呢?</br> 馬長豎起左手的五根指頭,用右手齊根折斷,在旁人驚異的目光中,他瞄準一個最近的游客作為目標,用力投擲了出去。</br> 轟!</br> 二重的爆炸聲響起,是攜帶有冰霜的游客被馬長依靠能力主動引爆,一時間飛沙走石,無數(shù)碎片滿天飛濺。</br> “……”</br> 花生先生從吧臺上直起身,似乎有些重視的模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馬長。</br> 而另一邊,隨著眾人將馬長手指掰成一個個的指節(jié),同時向游客們投擲出去。</br> “burst——”</br> 馬長右手狠狠一握,所有的指節(jié)頓時由內(nèi)部發(fā)生反應,一道道夾雜著細小電弧的光團徐徐膨脹,將所有的游客覆蓋。</br> 轟!</br> 大片的冰霜猶如飛雪,洋洋灑灑的落在掩體后眾人的身上與肩頭,失去了左手五指的馬長轉(zhuǎn)身,目光越過小熊軟糖的身體,看向了徐徐走來的花生先生。</br> 要來了么?首領戰(zhàn)……</br> 馬長右手指尖動了動,一股細小的電弧在上面跳動。</br> 尋常能力恐怕奈何不了它,事已至此,也只能用這一招了……馬長腦海中浮現(xiàn)出六十七歲老將跳動的身姿,忍不住面色一抽。</br> “松活……”</br> 他將手臂猛地抬起,因為冰凍已經(jīng)脆得不行的關節(jié),頓時發(fā)出了清脆的裂紋聲。</br> “彈抖……”</br> 迎面走來的花生先生面色一滯,完全不明白這個家伙做這些動作的用意,不過對方身上不斷跳動著的細密電弧卻是實打?qū)嵉耐{,讓它不得不慎重對待。</br> 它從自己中空的身體里掏出一個盛滿各色水果與冰淇淋的籮筐,直接倒在了地上。</br> 冰淇淋如同生長的菌絲般,迅速覆蓋了這片區(qū)域,接著水果落地,居然違反了規(guī)則,在不斷運動中越蹦越高,宛若一片密不透風的彈幕,向眾人襲來。</br> 這一刻,馬長將腦域的算計拓展到了極限,目光在空中連成一條看不見的軌跡,瘋狂運算著自己出手的時機與角度,思考著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與同伴。</br> “不行……根本做不到!”</br> 這段有限的時間里,馬長如遭重擊。</br> 自己這一招,注定只能保全其中一方,要么犧牲自己保全同伴,要么放棄同伴保全自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br> “我……”</br> 也罷。</br> 馬長的手臂運動,漸漸浮現(xiàn)出一道鞭影。</br> 權(quán)當是……還小熊軟糖一命吧。</br> “閃電b……”</br> 他的意識逐漸清朗,即將喊出最后那三個字時,突然——</br> 轟!</br> 花生先生邊上的建筑物瞬間被一股巨力排空。</br> 馬長只看到大片滾燙炙熱的漿液從缺口中涌出,視若無物的吞沒了這條直線上的一切。</br> “啊……”</br> 花生先生居然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隨著它的那些水果炸彈,一同消弭在了瘋狂的太妃糖漿潮下。</br> 馬長呆住了。</br> “好暖和!”</br> 直到他聽見同伴的聲音,這才如夢初醒的抬起了手臂,發(fā)覺原先因為寒冷而出現(xiàn)的阻隔感,早已經(jīng)不翼而飛。</br> 是太妃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