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錢總的脊背猛地弓起,撞到上方床板頓時發出一聲巨響。</br> 極度恐懼令他失去理智。顧不上背部傳來的劇痛,身子竄出床底就向大門的位置逃去。</br> “救……”</br> 然而,錢總下意識的一聲呼救還沒有發出,后脖頸上一雙粗糙的大手自上而下,已經死死的將他扼在地面。</br> “呃……”</br> 五指宛如鐵鉗般根根的收緊,脖頸受到壓迫。</br> 視野中一片漆黑,耳畔只有嗡嗡的混沌。</br> 錢總整個身子都宛如上岸脫水的魚,徒勞無力的掙扎著,雙手不斷來回的撲騰,想要抓住什么……</br> “……”</br> 突然間,外面走廊似乎有什么旋律傳來。</br> 那只扼住自己脖子的手掌頓時松了下來。</br> “呼……呼……”</br> 啞巴直起身子,嘴巴掙開一條縫隙,發出含糊不清的喘息聲。</br> 它被走廊外更大的動靜吸引了。</br> 越過錢總倒在地上的身體,它向聲音的位置快步趕去。</br> “咳咳咳!”</br> 感受到冰冷的空氣再度充盈肺部,錢總的意識被刺激得蘇醒,整個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m.</br>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發出聲響,啞巴竟然都沒有一點回頭的意思。</br> 緩過氣來的錢總,終于聽清了完整的旋律。</br> 他翻過身子,望著頭頂的天花,靜默無言。</br> “是誰在放好漢歌?”</br> “阿倫?阿倫!”</br> 一個黑影突然又從宿舍門里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將他扶起,關切道:“阿倫你怎么樣?阿倫你沒事吧?”</br> 老羅?</br> 錢總愣了一下,心中突然爆發出一股他鄉遇故知的喜悅感,連忙道:“老羅!我……”</br> “阿亻……你寄吧誰啊?”</br> “……”</br> 錢總眼角一陣抽搐:“老羅,是我啊!”</br> “錢總?”老羅震驚,上下打量著一身睡衣裝的錢總。</br> “你這是別墅住不習慣,特地來住宿舍換換口味?”</br> 錢總幾欲抓狂:“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好嘛!”</br> “對了老羅!”</br> 他焦急起來:“剛剛那個啞巴是被你用手機音樂吸引走的吧?快!我們趁它沒回來,趕緊離開這里!再晚到時候就走不了了!”</br> “這么說你倒提醒我了,我們趕緊去看看老高怎么對付它。”</br> 老羅一把拉著錢總,追隨音樂的位置趕去。</br> 老高?</br> “老高也來了?”錢總一臉迷茫。</br> 19點去約會……開房到午夜……中間穿插斗地主……凌晨出現在宿舍……</br> 時間管理大師?</br> “大河向東流啊~”</br> “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br> 小笛雙臂甩在身后,一邊大聲放著音樂,一邊六親不認的跑著。后方,魁梧的黑影邁動步伐,正緊追不舍。</br> 小笛跑到一片黑暗中就突然中斷了音樂播放,小心翼翼躲了起來。</br> 失去聲音來源,啞巴頓時有些茫然,開始在附近徘徊起來。忽然,它再次捕捉到一道聲音。</br> 咚咚咚。</br> “哈嘍?”</br> 有些沉悶的招呼聲,從相隔著一面墻壁的寢室廁所里傳來。</br> 啞巴湊了過去……</br> 轟!</br> 一只大手跟打樁一樣,從墻壁里頭鉆出,一把抓住啞巴的脖頸!</br> “喜歡掐人脖子是吧?”</br> 墻壁里響起高義有些沉悶的聲音。</br> 因為學生宿舍并不只有一間,高義只能挨個搜索。但后來為了提高效率,根據“緘默”的提示,他想到可以直接讓小笛發聲。</br> 這才避免了錢總的窒息。</br> 當高義在外面聽到小笛通過耳麥的匯報,說是同學差點被害,頓時拳頭都硬了一個等級。</br> 他當下二話不說,直接來到一樓宿舍窗外,將防盜窗直接拽下,突入廁所,隔墻一把就抓住了罪魁禍首。</br> “唔!”</br> “嗯?”</br> 轟!</br> 啞巴還想掙扎,被高義一拉,直接狠狠撞在了墻壁上。</br> 石灰層大片脫落。</br> “唔唔……”</br> 轟!轟!轟!轟!轟!轟!</br> 接連不斷的撞擊,整個墻壁竟然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半身大小的缺口。</br> “進來吧你。”</br> 廁所里的高義身子后仰,渾身發力,直接把啞巴整個身子從另一端不成人型的拽了進來。</br> “老高?”</br> 兩人下到一層卻沒見到高義,有些疑惑。他們聽著動靜,來到一個黑不溜秋的洞前,面面相覷。</br> 咚!</br> 連綿不斷的巨響從里面傳來。</br> “打年糕?”錢總的大拇指朝里面努了努。</br> 老羅擺了擺手:“畫面太美,別去想。”</br> 高義帶走自己時,食堂還有不少詭異追了出來。他可是親眼看到老高是怎么“和藹可親”的解決它們的。</br> 不一會兒,里面動靜消失了。</br> 轟!</br> 一個更大的缺口出現,高義低著腦袋,旁若無人的走出,手上正端著一個筆記本。將[緘默時出聲,大手掐死一個]劃掉。</br> “現在阿倫已經救到。老羅,你給我參謀參謀,這最后一個人是誰啊?”</br> “會不會是錢總?不過不應該,我之前聯系的時候他在家里待著好好的啊?”</br> 高義抬起頭,正想打個招呼:“咦?”</br> “老羅,你發沒發現阿倫身材敦厚了不少,簡直就像錢總一樣。”高義指著錢總笑道。</br> 錢總微笑,頷首道:“我特么就是錢總。”</br> 一番友好交流過后。</br> “這么說來,倒是齊了。”高義摸著下巴。</br> “老羅對應食堂。”</br> “錢總對應宿舍。”</br> “阿倫……對應最后一個提示。”</br> 此時另外兩人也已經接受設定,與高義一起帶入本次事件。</br> 因為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高義雖然告知了他們因果,但也將很多關鍵信息模糊化了。</br> 他打算在事后,將每人一悶棍敲暈,然后送回家中。</br> 與其作為今晚怪談的見證者,高義更希望他們認為是自己作的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br> 自我麻醉的夢,可以遺忘很多東西。</br> 老羅不會因為誘餌而患上厭食癥。</br> 錢總不會因為啞巴而留下精神障礙。</br> 這些因他而起的,都是高義不得不考慮的。</br> “平安夜,大家平平安安,不能留下一點創傷。”</br> 高義三人開始跑路,同時也在討論阿倫可能的位置。</br> 參考小人提示中的“淹死”,七不思議中只有“廁所的水聲”符合這條死法。</br> 可三中廁所有多少?鬼知道阿倫是在哪個廁所。</br> [廁所的水聲莫要去管]……</br> 這不會是那個惡靈吧?</br> 高義突然想到漫水回廊的惡靈。</br> 那個惡靈所在的區域都是水,阿倫的死狀,不會就是跑著跑著,沒注意到水下深淵,直接一腳踩空被淹死了吧?</br> 可它貌似已經被自己宰了啊。</br> ……</br> 所以這算不算自己有先見之明?</br> 實驗樓四層,張導的王座……</br> 高義頓時驚喜的一拍手:“我明白阿倫在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