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br> 瀏覽完大致信息的高義忍不住吐槽一句:“不管是誰,只要打開匣子就會被選作追殺目標,這是連我都算在內了嗎?”</br> 雖然他不怕這種兒童玩具一樣的威脅,況且封條又本來就掌握在自己手上,但每每想到有這樣一個不確定因素留在家里,高義心里就有種說不出的膈應。</br> “既然沒什么放置條件,干脆隨便在庭院找個角落放著好了?!?lt;/br> 高義將整個匣子抱起,打開客廳的大門,走入清晨涼爽的空氣之中。</br> 庭院中,綠籬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僅僅只露出小半個腦袋的太陽在院落投下了大片的陰影,幾個有著自主意識的神奇植物一看到他出來了,立刻原地一個起跳,轉身遁進了地里。</br> 高義拐進綠籬之中,很快來到了庭院入口的位置,找了一處比較顯眼的位置將匣子放下,喃喃自語:“……有這個東西在,但凡有什么人逃走了,比利應該更比我們更清楚對方的位置?!?lt;/br> 這樣一來,人力物力省下來不少,滅口之類的事做起來也方便了許多。</br> 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這個匣子與目前庭院的主題不搭,乍一看還以為是恐怖片場過來的,會不會有人打開,這是個問題。</br> 想了想。</br> 高義把封條撕下,將一塊石頭壓在了上面。</br> 比利:“……”</br> 什么叫欲蓋彌彰???</br> 高義拍拍手,將灰塵撣掉,忽然口袋響起鈴聲,是有誰打電話過來了。</br> “喂?”</br> 當看到號碼時,他心中已經有了定論:“你是怎么做到周日大清早不睡覺,想起給我打電話的……”</br> 顯然謝穎穎那頭遠比他想象要興奮得多,她聲音里滿滿的都是元氣,如同天邊剛剛升起的太陽:“……我昨晚做了一個夢,一個好有意思的夢!</br> “……我們和很多陌生人都被困在了一個地方,但是從中卻走出了幾個勇者,與邪惡勢力作斗爭,我就是其中一員!”</br> “嗯哼?!?lt;/br> 高義意義不明的哼哼了兩聲:“所以你的尊名是什么,面包騎士?黃油射手?還是火腿戰(zhàn)士,亦或是生菜牧師什么的。”</br> “那你聽好了!”</br> 謝穎穎很高興有人捧她哏,連忙道:“我的尊名就是——”</br> “就是……”</br> “就是什么來著……誒?”</br> 電話那頭的謝穎穎語氣逐漸低了下去,委屈道:“我忘了!”</br> 果不其然。</br> 高義暗自點頭,寬慰道:“安心,這說明你的睡眠質量好?!?lt;/br> “可是我記得里面還有你……”</br> 謝穎穎努力回憶那個夢境的內容,似乎想將高義里面的表現(xiàn)分享給他一般,然而任憑少女搜腸刮肚,硬是想不出一個具體的印象與形容,只能用最為原始的一句贊美與感嘆。</br> “牛逼!”</br> “穎穎?!备吡x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br> “女孩子怎么能說臟話呢?”</br> “我他媽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做這種夢……”</br> 東海大學的宿舍內,少女緩緩從上鋪直起身,看著自己面前那雙白皙的手,似乎是還回憶它曾經變成熊掌的模樣。</br> “靈鈴,難道你做春夢了?”</br> 聽見聲音,頓時就有一個舍友從假寐之中蘇醒,她支起半個身子,望向打開床簾的齊靈鈴,一臉的八卦。</br> “你放……”</br> 齊靈鈴連忙捂住了嘴:“不是!”</br> “靈鈴做春夢大概率是討伐boss失敗后無慘了。”另一名室友翻了一個身。</br> “行了,你們睡你們的吧。”</br> 齊靈鈴不忿道,放下簾子開始換衣服。</br> “你這么早起床干嘛?”</br> “馬上高考了,東大底下的幾個附屬高中我們得組織人手過去一趟,稿件資料什么的總得準備吧?我也就周日有空了?!贝埠焹葌鱽硐はに魉鞯穆曇?。</br> “也是。”</br> 有人應和了一聲,倒頭就睡:“附屬學生會爭個頭破血流,不都為進東大之后一腳登堂入室么,競爭太激烈了,換我肯定受不了,不如咸一點……”</br> “我就知道會這樣。”</br> 另一邊的租房內,章宇來到窗邊,望著外邊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臉上的表情逐漸變?yōu)槁槟荆骸艾F(xiàn)實一成不變,就像我在房地產公司工作了這么久,仍然沒有一棟屬于自己的房子一樣?!?lt;/br> “龍須纏繞?我怎么會做這樣的夢,我又不姓張。”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出門。</br> 砰!</br> 形形色色的人們從睡夢中蘇醒,他們回憶起如水花般瑣碎的片段,懷著各不相同的心情來到洗漱臺前,將這些東西同時間一并流逝,最終被水流沖走。</br> 當事人中能夠保留下完整記憶的,除了“兔子”,也只有高義一人。</br> 將[人偶之匣]在庭院入口放置好,高義對邊上圍攏而來的幾個植物告誡了一番,正準備將剩余的最后一個家具拿出來看看,這時,電話居然又響了。</br> “嗯?”</br> 高義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出那三個家伙熟悉的臉,難不成是他們也要向自己傾訴一番夢里發(fā)生的故事?他低頭瞥了一眼號碼,發(fā)現(xiàn)居然是通過小笛加密之后轉接過來的。</br> ???</br> “喂?”</br> “高先生。”</br> 一開口,高義便知道這是他親愛的密探阿深了,他們半個鐘之前才通過電話:“阿深,什么事么?”</br> “維樂出門了。”</br> 電話那頭傳來阿深的聲音:“是執(zhí)行局找的他,似乎與什么特殊事件有關。”</br> “你等我一下?!?lt;/br> 高義放下手頭的工作,轉身進了客廳,找來了紙筆:“你說吧?!?lt;/br> 阿深的聲音顛簸了一下:“大概在一小時前,一艘國際上的貨運船遭遇了一場罕見的海上大霧。而在大霧之中,卻詭異的出現(xiàn)了一艘年代異常古老的船只,與他們險之又險的擦肩而過。”</br> “這樣么?”</br> 高義皺了皺眉,原本有些不甚在意,但在反應過來后,立刻站起了身:“船?”</br> 不久前,闖入這里的幾個失樂園成員說過,他們來到東海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一艘古老的大船。</br> 起初高義還覺得荒謬,誰會來城市里找船。</br> 現(xiàn)在看來,恐怕事情并不是像他理解的那樣,作為沿海城市的東海,本身就與海洋有著豐富的交互,倘若想獲得附近海上的訊息,顯然這里就是不二之選。</br> “他們追蹤到那艘船了?”</br> “并沒有?!?lt;/br> 阿深搖頭道:“太突然了,唯一的線索僅僅只是幾張照片而已,他們馬上開會了,那個新來的處長也會露面……我看看能不能混進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