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br> 六月十九日的一天,已經有了些許燥熱的外界陽光正好,教室內,一身教師標配白襯衫的馬老師拉起兩只袖子,拿教鞭敲了敲板書上的幾個大字:</br> “那么本次的暑期安全教育班會,就到此結束,請大家牢記剛剛共同學習的安全知識,做到六不準,注意防火用電,遠離無人水域,安排好每一天的時間,切可不怠惰貪玩……”</br> “好——”</br> 底下回答拖著一串長音。</br> 馬老師見再說也不會有什么人聽了,干脆眼不為凈的甩了甩手:“行了,大家放學吧,別忘了暑假作業,下學期你們要是還有誰跟我說忘了丟了的,自己耗子尾汁。”</br> 隨著這聲解散落下,整個教室都開始微微震動了起來,無數桌椅碰撞聲響起,一個又一個憋得手心冒汗的人迫不及待的起身,將早已備好的書包拎起。</br> “錢老板,海邊計劃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們提前準備點什么?”</br> “別急,先讓我研究一下,這種一年都碰不上幾回的團建,怎么也得周密一點。”</br> “老高,你上哪去?一會兒不跟大家去附近的冰淇淋店坐坐嗎?”</br> “你們去吧,主席找我交代后事,不知道要多久。”</br> 高義辭別了眾人,向著活動室走去。</br> 盡管他們的期末考試提前了不少時間,但依舊比高考遲了十來天,高義這次去,是特意去見主席最后一面的,因為過了今天,大家從此天各一方,只怕再難有碰面的機會。</br> “主席?”</br> 高義敲了敲活動室的門,推門而入,便看到穿著便服的主席,不,應該說是前主席,已經隨意落座在了一個邊緣的席位,神情也不似以往的嚴肅,一臉笑意的看著曾經共事過的每一個人。</br> “副主席來了。”</br> “副主席好!”</br> 高義滿臉的復雜,向那些問好的人點頭回禮之后,正想找個位置坐下,卻看到前主席像個拉皮條的一樣招手,迫于壓力,他默默走了過去。</br> “現在你一畢業是沒有在乎的東西了么?”</br> 高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低聲道:“現在看上去跟平時的你完全是兩個人。”</br> “正因為卸任了,也正因為離開了,所以現在的我,才像是真正的我。”</br> 趁著還有人沒到的這段時間,前主席向高義嘮嗑道:“你以為臺前幕后的正派標桿是這么好樹立的?那可是日復一日的煎熬,學習要顧牢吧?戀愛要談吧?個人興趣也要滿足吧?為了這個‘位子’,我差點連自己是誰都忘了。”</br> “處理這邊大大小小的事務之余還得鞏固知識,談個戀愛都只敢去找外校的,還有……”</br> 高義補充道:“還有騎士腰帶都只敢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偷偷玩是吧。”</br> “你能不能別提這茬?”</br> “不能。”</br> 兩人交談的時候,高義看到主席衛衣下面的腰部位置有一塊蜜汁隆起,他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剛準備動作,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你干什么?”</br> “沒什么。”</br> 高義收回動作:“只是有點好奇,如果在最后一次露面時發出變身音效的話,某人的高中生涯就提前結束了罷。”</br> “你小子想都別想。”</br> 閑聊間,新選舉的主席也姍姍來遲,作為杜遠下臺之后的替補,在資歷方面自然是沒什么能挑剔的。</br> 而高義盡管集諸多buff于一身,但到底心不在這兒,前主席一通游說無果,也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讓他爭取了副主席。</br> 這次會議與其說是會議,不如說是對學生會上層人員變動的一次簡單交流,馬上放假了,大家也沒什么心思再去整什么虛頭巴腦的報告,幾個干部依次亮相,之后是對前主席的再次告別。</br> 這次告別,那就是真不再見了。</br> “有些人怕不是巴不得我走呢。”</br> 離校的路上,前主席拉著高義,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杜遠哪怕被踢了,有些人恐怕心還是向著他的,上次是他昏了頭自己坑自己,但下次就不好說了。”</br> “我走之后,凡事你便多擔待些。他回來是沒可能了,倒是你,多注意點自己的行為舉止,別留下什么把柄……他沒戲了,就怕想方設法的對付你。”</br> “學姐們都高三了,能不打擾,就盡量不要打擾,你得組建自己的班底,別像我。”</br> “話也說得夠多了。”</br> 停在校門前,前主席向高義揮手告別:“那么副主席,從今往后的路,不論平坦還是崎嶇,都得靠你自己了。”</br> 高義目送他的離開,心中莫名感慨。</br> 回想那個陰雨連綿的季節,自己第一次在活動室見到主席,雙方正襟危坐下談論關于形勢的話題,轉眼間,便過了漫展,雨過天晴,又踏了紫山,崢嶸依舊,共同策劃了勞動,揮灑汗水,現在到了散席之日,終有一別。</br> “人生就是這樣,相逢了而又分別,分別了而又相逢。”</br> 一旁傳來熟悉的聲線,高義幾乎第一時間知道了來人是誰,頭也不回道:“這么多天沒見你人,現在過來,是有重要的消息了吧。”</br> “是的。”</br> 偽裝成一個路人模樣的小笛走上前來,像是在推銷保險:“……中午的時候,小魚人有留言給你,另外,失樂園據點那也有不小的動靜,人員流動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觀測,顯然,有什么消息開始發酵了。”</br> “留言轉給我。”</br> 高義言簡意賅道。</br> 他剛抬起手機,便有一個未知的號碼打了過來,一接通就是阿深飛快到不行的語速,大致匯報了維樂與東海破譯小組目前的所在地,工作開展是否順利的情況,以及當前區域的警戒程度。</br> 具體細節,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掌握。</br> 而真正令高義在意的,是在留言的最后,阿深意想不到的談及了破譯的具體內容。</br> “高先生,幽靈船的文字被成功破譯了!”</br> “這是那艘船的艦群編制。”</br> “那是一支名為太陽的……太陽艦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