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br> 螺聲再度傳來。</br> 是高義昂著頭顱,將神音海螺再度吹響。</br> 一時間。</br> 海面變化再起,一道黝黑的波濤徐徐隆起,仿佛海洋自亙古沉眠中輕巧張開的眸,平滑的墊在珍珠號船底,將它送往高義心底所向。</br> 風自耳旁呼嘯。</br> 珍珠號的鬼魂們無不歡呼雀躍。</br> 自己仿若一只天軍。</br> 乘著天時地利,縱使前方的諸多敵寇,到頭來也不過一隅浮木,為大海左右。</br> 嗚~</br> 親眼看著一枚枚金幣在眼前飛速消逝,高義雖然肉痛,卻仍沒有停下的意思。</br> 他明白,現在還沒到自己該放松的時候。</br> 太陽艦隊終究只是那位王的附屬品,哪怕被自己徹底覆滅,也無法一錘定音。</br> 魔盒,才是關鍵。</br> 太陽王日復一日的等待,就是渴望著有人能將魔盒從百米深的水下找回。</br> 而“陸教授”不惜冒險潛入天眼號,也是為了魔盒以及一個由“太陽”引領的新時代。</br> 雖然后者那番言論的真實性仍未可知,但唯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br> ——他們都在為魔盒瘋狂!</br> 從目前形勢來看,倘若真讓太陽王掌控魔盒。</br> 高義不敢想象,當世究竟該拿出怎樣的陣容,才有可能阻止這位不死王的復辟。</br> 魔盒的底細,暫且不論。</br> 重要的,是自己該怎樣將它奪回……甚至是,去斬首尚未恢復的太陽王!</br> 海浪漸歇。</br> 珍珠號已然越過遍地“尸骸”的海域,向著王艦迅速靠攏。</br> 太陽艦隊的正面力量被完全殲滅,而側翼若想前來支援,仍有一段趕路的空白期。</br> 而這段時間,便是面前王艦空門大開,令自己乘虛而入的時間。</br> “我一定要奪回魔盒……”</br> “大副——”</br> 高義撤下掌舵的位置,將指揮權交給了鬼魂大副,同時命令二副道:“糾集人員,準備登船!”</br> “登……”</br> 二副愣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朝后方吼道:“水手,準備好飛索,我們去劫王船!”</br> 鬼哭狼嚎的回應從后方傳來。</br> 高義揚起頭,看到一根根繩索垂落,猶如索敵的毒蛇般在半空蕩漾。</br> 身側,是被逼近的太陽王座駕,兩艘船之間炮火延綿,戰斗已然進入到白熱化階段。</br> 轟!</br> 轟!!</br> 隨著距離被拉近,許多鬼魂銜著刀劍,徑直爬上了風雨中的桅桿。</br> 它們伸手,扯住蕩漾的飛索,猛地向前撲去,蕩過炮火交織的“海峽”,從對面甲板上翻身躍起。</br> “海盜登船了——”</br> 它們傳出通報,就像幾個世紀前一般,將不安與惶恐帶給從海上經過的每一艘船。</br> 但這回,它們也卻是遇上對手了。</br> 太陽船員似乎已經猜到珍珠號接下來的動作,幾乎沒有絲毫遲鈍,大片的船員舉起刀劍,長嘯一聲朝鬼魂們撲去。</br> 他們的歌聲響徹天空。</br> “Sailorsobeytheordersofthekingdom!</br> (水手啊,聽從王室的命令!)</br> 太陽船員格擋開鬼水手的攻擊,反手一刀將它撕碎。</br> “Fightbravelyonthesea,moveforward.”</br> (海上征戰,勇往直前!)</br> 鏘鏘兩柄武器墜地,不死者與鬼魂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相互抱摔著倒地擒拿。</br> “Letthesun……”</br> (讓太陽的光芒……)</br> 砰!</br> 槍聲忽然暴起,將一名吟唱的船員爆頭,歌聲為之一頓。</br> 嘎吱。</br> 繩索的繃緊聲傳來。</br> 高義的身影從空中掠過。</br> 只見他一手抓著繩索,一手抬起冒出陣陣煙氣的火銃,砰——砰——砰!</br> 他相繼幾槍點名,接連有太陽船員仰天栽倒,身體化作飛灰被雨水澆透。</br> 立刻有船員向他反擊,數根箭矢同時刺破雨水而來。</br> 高義見狀,索性放開繩索,身體在空中動作,將[咆哮火銃]插入腰間,轉身徑直抽出[征服銀刀],自空中揮舞。</br> 嗖嗖噌——</br> 幾根箭矢被分為兩截,高義落地翻身,手中指揮刀橫斬而開,四周頓時一片人仰馬翻。</br> “不要戀戰,與我突圍。”</br> 清理出一片少有的空地,高義看著越來越多的支援,微微喘息道。</br> 他一手持銃,一手持刀,瞅準殿堂的方向,領著手下大步沖去。</br> 砰!</br> 殿堂之前,一名攔路的敵人被[咆哮火銃]打碎,化作一蓬灰燼飄散。</br> 暴擊Boom!</br> 高義將火銃抬起,“轟”的一槍有將前方的人墻打得七零八落。</br> 正當他要帶人突入時,卻忽然有兩名鬼水手身軀一僵,緊接著居然直接崩潰開來。</br> “怎么回事?”</br> 高義預感到有些不妙,急忙朝附近看去,這時卻被一道聲音叫停了。</br> “你不正是為我而來?我就在你面前。”</br> [翻譯球莖]吐出信息。</br> 高義同樣也發現殿堂陰影里,那徐徐走來的人影。m.</br> 他眼窩深陷,面容枯槁,干癟的身軀宛若活死人一般,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刮倒。</br> 他就是太陽王?</br> 高義望著他,忽地面色一沉,像是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br> 只見在對方一只干枯的手掌上,托著的,赫然是那個血肉構成的魔盒。</br> 此時的魔盒仿佛是擁有生命般,一下接一下的發出起搏。</br> 怎么會……</br> “這個時候,魔盒明明應該還押送的路上才對?”</br> 高義抬起火銃,想要將他射殺當場。</br> 但混濁的太陽語卻比他的子彈更快一步的射來。</br> “——”</br> 聲音落下。</br> 高義身邊的諸多鬼魂仿佛定格了般。</br> 接著,它們虛幻的身體宛若沙土傾塌,竟然應聲潰散成了虛無!</br> “是[死神]!”</br> 高義面色大變:“鬼魂也不能抵御死亡么?”</br> 魔盒與[死神],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關聯?</br> 沒時間令他細想了。</br> 不過眨眼,這股不可見的詭異力量便已到達高義面前,仿若死神的大鐮,猛地朝他揮落!</br> ……</br> 桅桿頂端。</br> “陸教授”靜靜佇立著,風雨從他身邊經過,卻無法動搖分毫。</br> 他望著底下那片紛亂的戰場,以及與王面對面的高義,不禁喃喃道:“[死神]的死……可不像你理解的那樣簡單。”</br> “凡事物終有其‘竟時’,而[死神],便是操縱生命默滅,物質衰敗的神之一手!”</br> “雖是個竊取者,能力卻也是貨真價實的,而面對這樣的強敵。”</br> 詭異的,他臉上居然隱隱表現出某種期待般的渴望。</br> “你會取得我渴望的勝利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