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說了等于沒說的屁話,令高義目光一寒。</br> 看著“陸教授”惡劣的笑容,他突然道:“這副討人嫌的樣子,你倒是讓我想起某個家伙。”</br> “嗯?你我竟有如此的緣分?”</br> “陸教授”笑容不減:“那,緣從何起呢?”</br> “燈火闌珊,他驀然回首……”</br> 高義神情驟然兇狠:“穿著愚蠢的兔子玩偶服,搖動那個破爛的八音盒,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我從游樂園街道攆過,你說可笑不可笑?”</br> 話音剛落。</br> 代表【珍珠紀】的潮汛大衣與遠見船帽便已然消失不見。</br>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向內坍縮的黑洞,吞噬起夜色,迅速凝成一襲帶有惡獸刺繡的錦衣與大氅。</br> ——【古之惡兆】。</br> 幾張異畫在指尖消散,高義抬眼,冷冷望來:“不管是不是你,我都想說,我已經等的太久了!”</br> 察覺到視線中飽含的殺意,“陸教授”不禁縮了縮腦袋,自語道:“可怕的家伙,這應該就是你當前所掌握的最強力量吧?”</br> “……但你是不是搞錯了一點?”</br> “陸教授”負手而立,面孔像是被雨水洗去的彩繪,凸現底下一個輪廓漆黑的人影。</br> “眾矢之的,是拿著魔盒的伱??!”</br> “先讓這群被榮光遺棄的戰士,來當你對手吧。”</br> 見到“陸教授發生的變化”,高義心中的疑惑也終于得到解答。</br> 「血腥收獲」</br> 「玩具回魂夜」</br> 以及現在太陽紀的遺禍,這一切背后的策劃者,果然是他一人!</br> “我就說‘清明日’計劃流產后,你怎么會悶聲不響的沉寂下來,原來是一直陰魂不散的徘徊在我身邊?!?lt;/br> 四周喊殺震天。</br> 但氣勢洶洶的太陽船員在高義眼中,充其量也不過一茬茬刈不盡的麥秸。</br> “不不不,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是?!?lt;/br> 人影俯視戰場,嗓音低沉:“不論我干什么,怎樣規劃,你總會在不經意的地方摻和進來,然后壞我大事?!?lt;/br> “這令我沉思,有你的命運,莫非失敗是必然,我永遠也無法達成目的?”</br> “不,我不相信……”</br> 呼——</br> 高義架起漢八方古劍,攸然橫劈,將來襲的船員絞殺成漫天飛燼。</br> 然而,就在他動作進入末尾,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突兀的異樣感猛然襲來。</br> 幾乎是瞬間,高義就察覺到身側氣流的變化。</br> 似是有什么東西,突然來到自己身邊……</br> 是瞬移!</br> 想起冥府一役,黑影在歸瞑沙灘瞬移到自己身邊的經歷,高義頓時反應過來,腦海中警鈴大作。</br> ……偷襲?</br> 不對。</br> 他發覺左手被一股力量帶動,當即明白過來。</br> 對方的目標,是魔盒!</br> 電光石火間,高義作出應對,他一邊握緊左手的五指,將魔盒向自己方向拉,另一邊干脆的松開漢八方古劍,猛地一拳,從側面朝那股力道傳來的方向擊打而去。</br> 嘭!</br> 不過眨眼,他的拳頭便被對方的臂彎擋下。</br> “別這么沖動,朋友?!?lt;/br> 人影依然操持著陸教授那腔和藹的老人聲線,“諄諄教誨”著:“沖動是魔鬼,會令人丟失判斷力。”</br> 高義被惡心之余,卻也非常震驚。</br> 他全然沒想到自己完全態【古之惡兆】的攻擊,居然會被正面擋下。</br> 自己的實力已經步入紫璀,這么一來,那豈不是說明對方也是同一級別的存在?!</br> 原初技藝掌握者?</br> 想來想去,高義也只想到這一個可能。</br> 盡管內心震驚,但他手腳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一次攻擊被格擋,第二次便緊隨其上!</br> 這次是側踢。</br> 嗖——</br> 緊繃的腿部宛若鋼鞭般撕開空氣,呼的一聲抽打在人影的腰腹位置。</br> 然而足以令常人失去戰斗力的要害,放在人影身上,卻并未造成太顯著的效果。</br> 手上爭搶魔盒的力道非旦沒有減弱,相反,居然還有越來越強的趨勢。</br> “別想得逞!”</br> 高義咬牙切齒,同時也拼盡全力,將魔盒向自己位置拉扯。</br> 甲板上,兩人騰挪間,操著原始的拳腳斗狠角力。</br> 兩股超凡之力的對抗下,魔盒外型開始一點點的拉伸。</br> 最后,直至被拉伸到極限——</br> 噗!</br> 一道悶聲炸響,高義無法遏制的后退幾步,急忙看向自己左手,只見上面所剩的半個魔盒皮肉耷拉,正往下淌著粘稠的古血。</br> 另一邊。</br> 與高義爭奪的人影同樣沒剎住車,“噔噔噔”的連退幾步,撞倒在尸橫遍野的桅桿旁,卻哈哈大笑。</br> “費盡口舌——”</br> “千辛萬苦?!?lt;/br> “總算是讓你走到這步!”</br> 他像是達成夙愿的使徒,放浪形?。骸肮?lt;/br> 高義后知后覺,腦海忽然一陣嗡鳴。</br> 他的目標,不是搶奪,而是毀掉魔盒?</br> 不等他思考這層行動背后的原因,就已經有四道截然不同的光芒自魔盒破碎的組織間亮起。</br> ——驟然爆發開來!</br> 轟!</br> 恐怖的風暴掀起,幾乎要將海面上的艦船盡數吞沒,就算是達到紫璀級別的高義,也只能堪堪支撐他在這天地威勢中睜眼,驚鴻一瞥。</br> 只見,四件物什隱沒在光柱之間,徐徐飄起。</br> 也就是這個瞬間,高義攜帶的[愚者]也出現反應。</br> 是……</br> 原初技藝!</br> “歷時千年的埋葬,爾等終于掙脫束縛,得以重見天日!”</br> 激蕩的風暴中,響起人影的大笑:</br> “[死神]!”</br> “[魔鬼]!”</br> “[節制]!”</br> “[女皇]!”</br> “你們已經掙脫太陽王的樊籠,也是該挑選適格者,為此大世點燃應盡的火光,燒起更多的欲望與爭斗!”</br> 高義不斷掙扎,但奈何四種原初技藝的恐怖威壓,他完全無法動彈分毫。</br> 只有眼睜睜看著代表四個原初技藝的物什陰影,被各自光芒裹挾著直上天穹,流星般朝世界各地墜落。</br> 新的原初技藝出世,必然伴隨腥風血雨。</br> 世界,這個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就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數!</br> “銘記此刻吧,高義?!?lt;/br> 那仿佛報幕的洪聲久久未歇:“這段因你而開啟的故事,終于拉開序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