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我身軀者……我也無法斷言。”</br> “因為自我將身軀構成魔盒之日起,個人意識也便同原初技藝般陷入黑暗。”</br> “再次蘇醒,是有光亮起,我恍然驚覺自己已然來到海上,周圍是船員們嘹亮的歌聲,簇擁著艦隊啟航,駛向我等約定之地……”</br> 這,便是太陽艦隊終末航行的真相。</br> 開赴約定之地的征途中,因為[魔鬼]的溢散,導致大半個艦隊都被那恐怖的欲望籠罩,爆發內戰。</br> 千鈞一發之際。</br> 倫洛夫統帥命令將魔盒沉海,力挽狂瀾之下,最終鎮壓叛亂。</br> 但他沒能想到,四種原初技藝相互交織,竟能扭曲時空,將他們困入其中。</br> [魔鬼]的誘惑與日俱增。</br> 而丟失念想的他們,信仰就像無根的浮萍,無法抵抗。</br> 最后,是倫洛夫向一眾船員許下歸鄉的籌碼,自封為王,日復一日的渴求著海中魔盒。</br> 令人唏噓的是,也正是太陽艦隊的消失,這才導致它身后國家的衰敗。</br> 不多時,它便湮滅在洶涌的歷史洪流中。</br> 家鄉。</br> 這個被無數船員心心念念的地方,終究也只活在所有人的回憶中。</br> 此后,也再無相見可能。</br> “原來如此。”</br> 高義梳理完整體流程,點點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br> 目前雖然關鍵人物仍被一片迷霧籠罩,但他卻也不是沒有一點頭緒。</br> 首先,是太陽王之身軀,也就是魔盒的強度,這點毋庸置疑。</br> 自己與那個假的陸教授完全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徹底破壞的。</br> 兩個用異畫品質衡量,都有著紫璀的塵世強者才得以做到這步,那么能單方面損傷魔盒的人,實力必然也不會低。</br> 最大的可能,便也是有著原初技藝的加持。</br> 像這樣的人物,放眼同時代也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以致于高義很快就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另外幾個原初技藝的執掌者身上。</br> “而且這次事件里,假的陸教授所掌握的信息也未太全面了些……”</br> 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br> 他,便是千年前算計太陽王之人的后裔——</br> 現在時機成熟,便是他將這些原初技藝解放,從而完成他們一脈相承的野心,也就是……</br> 高義想到這些人兜兜轉轉的目的。</br> 無非是集齊所有的原初技藝。</br> 也就是。</br> ——登神!</br> “登神么?”</br> 這個猜想令太陽王也不禁喃喃:“真是個可怕的野心家。”</br> “新時代的愚者,你呢?你準備怎么辦?”</br> “是繼續阻止他,還是……”</br> “自然是阻止他。”</br> 高義回答的毫不遲疑。</br> 開什么玩笑。</br> 從聚落時期征服來征服去,不少領袖狗腦子都打出來了,也才換得三分天下,要真讓所有造化只鐘于一人,那這個未來是該有多么慘烈。</br> 真的有人能獨善其身么?</br> 更何況。</br> 這等慘烈,不也與自己有關?</br> 高義握緊拳頭。</br> “是嗎?”</br> 太陽王聲音中沒有任何贊同與否定的意味:“那我尊重你的選擇。”</br> “愚者,既然你選擇這條道路,那便讓我用生命的余暉,來為你照亮前路罷。”</br> 破浪聲自左側響起。</br> 高義站在已然下沉許多的甲板,朝那個方向眺望,只見似曾相識的古老艦船疾速駛來,抵達他的身前。</br> “是那艘幽靈船?”</br> “乘上它,我送你離開。”</br> 太陽王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如果不出所料,十六種原初技藝已經全部出世,伱必須盡快精確它們的位置,趁其中部分能力還未被人掌控,抓緊將其收回。”</br> “否則真等他們成長起來,這個世界恐有大亂……”</br> 篤。</br> 高義躍上甲板,聽見這聲最后的忠告,神情一滯。</br> 十六種?</br> 全部現世?</br> 原初技藝真就像石刻所說那樣,只有十六種?</br> 可惜,他的疑惑注定無人解答。</br> “人之信念就是時代的光,年輕的愚者,去吧。”</br> 風在耳畔呼嘯,船只被海浪推動著,飛速前進。</br> “去貫徹你的意志,成為那束高懸于天空的光。”</br> 在他身后,體型龐大的王艦像是被分而食之的鯨魚。</br> 一塊塊木質結構崩解,一道道桅桿傾頹,最后直至剩下一片白沫,被漆黑的海洋徹底吞沒。</br> 這支被時間遺忘的艦隊,終于等到自己王的旨意,放棄在海洋馳騁一生的霸業,平靜的步入終焉。</br> “太陽……”</br> 高義看著海洋,明明黎明已至,世界卻仍是一片黑暗。</br> 你留給后世的生命真短。”</br> “短到許多疑問都等不及解答。”</br> “高先生!”</br> 底下忽然傳來一聲大喝,將憂心忡忡的高義驚醒。</br> 他轉頭看去,發現是載著阿深與一眾幸存者的救生艇。</br> “高先生——”</br> 看著他們還算游刃有余的模樣,高義長長舒了口氣,將手聚成喇叭狀,喊話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出去!”</br> “好!”</br> 阿深喜出望外。</br> 在它看來,既然高先生安然無恙的返回,那就代表事情已經解決。</br> 它返回救生艇艙內,望向卡座上稀稀拉拉的幸存者們:“大家坐穩,我要加速了。”</br> 轟!</br> 就這樣,一艘滿是歲月痕跡的鬼船在前,發動機轟鳴的救生艇在后,兩者沖出淡薄霧靄的邊界,成功返回外界。</br> 恰巧,海域上有一艘貨輪經過。</br> 鬼船行駛的動靜,真是想被忽視都難,很快,他們就全部獲救。</br> 一眾傷員被送去急救,剩下無恙的高義站在甲板,享受著久違的陽光,望著艦船徐徐消失的背影。</br> 他有種預感。</br> 或許,這就是它最后一次現身了。</br> “Ohmygod!”</br> 不遠處。</br> 一個船長穿著的大胡子遙遙走來。</br> 他看著高義,臉上是一副吃驚到爆的神情:“九州的朋友,你們是遇到海盜了嗎?竟然傷的這么嚴重,要再晚一點,恐怕就沒命了。”</br> “感謝您的救助,船長。”</br> 高義看向阿深,后者立馬會意,業務熟練的溝通起來。</br> 交流中,高義詢問自己目前的方位。</br> 顯然。</br> 比起來時,他們無疑已經偏移了“十萬八千里”。</br> “What'sthedatetoday?”</br> 高義忽然想起時間,再度詢問道。</br> 大胡子只當他是漂流太久,沒了時間觀念,直接道:“July25th.”</br> July25th。</br> 七月……二十五日?</br> 高義神色微變。</br> 居然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