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am——</br> 轟!</br> 八束車燈攸然射出,宛如利劍破曉,狠狠撕開115號公路的黑暗。</br> 發動機高昂的咆哮聲,此起彼伏的相互追逐著。</br> “該死!”</br> 盯著前方四架怎么都追不上的目標,機車上的譚言忍不住低聲罵道。</br> 一組的正式成員共有十二名,其中包括譚言在內,四人參與魔鬼競速。而另外八名,除留有兩人維持通訊外,剩下六人則根據魔鬼騎手們的路線進行圍堵。</br> 「魔鬼競速」這個現象,正來自于視野前方這四只魔鬼騎手。所有被它們超過的車輛,都會立刻陷入一種競速的詭異狀態。</br> 可還不光是這樣。如果在競速車輛周圍,沒有任何同狀態車輛與之進行競速,這種狀態還會發生二次傳播。</br> 即,對附近任意司機標記。</br> 這種如病毒一樣傳染的異常,可以說是執行局的心腹大患。一個處理不好,都是對整個城市不可挽回的創傷。</br> 但說實話,對于今晚究竟能不能除掉它們,譚言自己并沒有多大的底氣。</br> 因為實在是太快了。</br> 哪怕自己四人把油門全開,以一種是在報廢發動機的速度去追逐,也只是堪堪看到它們尾燈,不掉隊而已。</br> “老譚。”</br> 頭盔中耳麥中,組長聲音突然響起:“你前方的魔鬼騎手目前速度最慢,我們立刻實施封堵,把它先淘汰除掉。”</br> “你車馬上要不行了,只有除掉這個,你才能在競速規則中安全退場。”</br> 競速前八名,兩方隊伍適用于“冠軍爭奪賽”規則。在達到終點前,只有掉隊者才會出局,而若想要安全退場,就必須清除掉對方一名選手。</br> 如今譚言的機車已經接近極限,第四名魔鬼騎手正巧又與他們相近,組長這才提議道。</br> 通訊頻道中其他兩人紛紛贊同,譚叔也不是那種推來推去沒完沒了的新人,他很清楚自己情況,當即一口答應下來。</br> “那么——”</br> 四人機車的陣容發生變化。</br> 作為執行官,除了身懷官方技藝,他們個個都還是各方面出類拔萃的精英人員。</br> 尋常人等若駕馭全速行駛的機車,只會心神劇顫,而他們不僅車技如神,甚至還有余裕去構思戰略。</br> “準備——”</br> 譚言的一雙目光,正死死扼住前方的第四名魔鬼騎手,只等組長一聲令下。</br> 第四名魔鬼騎手仿佛是發覺自己的處境有些微妙,開始向斜對角的第三名靠攏過去。</br> “就是現在!”</br> 組長在座位上猛地躍起,做出一個看似不可思議的高難度踢技,狠狠一腳踹中魔鬼騎手的車頭。</br> 刺啦——</br> 魔鬼騎手的整輛機車頓時一歪,向著早有預謀的譚言位置漂移而去。</br> 轟轟!</br> 第三名魔鬼騎手立刻降速,似乎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卻被另外兩名隊友早有預謀的死死攔截。</br> “別給它時間進入惡靈騎手狀態!”</br> 組長大吼:“譚言!趁這個機會超過它,給我把它處決了!”</br> 轟!</br> 發動機極限的咆哮宛如一頭窮途末路的野獸。</br> 譚言低伏著身子,從車下摸出一把手槍。他視野死死鎖定在努力掌控方向的魔鬼身上,心中不斷估算著兩者之間的差距與時間。</br> 只有超過它們,才能殺死魔鬼。</br> 好似察覺到譚言的意圖,魔鬼騎手才調整車頭,黝黑的骷髏頭腦袋就開始隱隱泛起火光!</br> 譚言額角冒汗。</br> 3……2……1……</br> “就是現在!”</br> 呼一聲,他右手上挑,驟然舉槍!</br> 與此同時,魔鬼騎手發出高吭的叫聲,身上火光即將迸發!</br> “譚言!”</br> 砰!</br> 槍聲響起——</br> 黝黑的骷髏頭在剎那被擊中,頓時碎裂成大塊骨片!大片火星像是轉瞬即逝的煙火,在黑暗中默滅。</br> “干得漂亮!”</br> 譚言感受到自己身體驟然一松,剎車已經完全自由。他立刻減速,將機車向一邊傾倒,用護具在路面上摩擦出大量火星,緊急停止。</br> “沒事鳴一聲槍!”</br> “告訴預備役,立刻在116號布置障礙!那里就是終點,我們一定要在那里把這三個狗日的給全黑了——!”</br> 砰!</br> 響應著組長,后方傳來一聲表示無事的鳴槍聲。</br> “116號,看來就是今晚的決勝之地了。”組長松了口氣,心中卻又無不沉重想著。</br> 砰!</br> 這時,后方竟然再度傳來一聲槍響!</br> “怎么回事?”</br> 組長面色頓時大變:“難道譚言又遇到了什么情況?!”</br> 不等組長多想,在他們后方,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飛速追來。</br> 泠~泠~泠~泠~!</br> 一架雪橇車直接沖到他們之前,頓時接替了魔鬼騎手的位置,成為了新的第四名。</br> 組長的眼睛頓時瞪得跟牛蛋似的。</br> what'sup?!</br> 雪橇上高義扭頭,正跟老羅錢總一塊,神色莫名的盯著阿倫屁股。</br> “噗……嗚。”高義連忙捂住嘴,忍住笑。</br> 屁股上,一個彈孔正在汩汩冒血。</br> 剛剛路過時,高義因為見到譚叔在地上,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就接近了過去。</br> 但沒想到,這老家伙竟然以為他們是魔鬼競速的幫兇,趁著自己身位在前,在雪橇經過前,鯉魚打挺起身給了他們一槍。</br> 這一槍,自然被某個大塊頭擋到了。</br> “特么今晚一個個都跟我屁股過不去了是吧?!”阿倫欲哭無淚。</br> “左右……要對稱的嘛。”</br> 專門做思想工作的班長老羅,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安慰。</br> 阿倫疼得呲牙咧嘴,不停嚷嚷著:“幸好這是做夢,要不然我這樣心態鐵定崩了。”</br> 高義立刻把頭扭了回去。</br> 瑪德蚌埠住了!</br> “噗……”</br> “姓高的我忍你很久了!”雪怪咆哮。</br> 高義頭立馬搖得跟撥浪鼓似:“沒有沒有我沒有。”</br> “你明明在笑你都沒停過!”</br> 前方,察覺到雪橇車成為第四名,位于第一名的魔鬼騎手扭頭,沒有任何表情的骷髏頭上,此時竟然露出幾分興奮之色。</br> “對手!這才是我想要的對手!”</br> 它激動的大吼:“這種無與倫比的速度……你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對手,跟我決斗吧!”</br> 機車發動機轟鳴下,馴鹿飄搖的鈴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聚焦于高義身上。</br> 就連剛剛還在狂掐高義脖子的阿倫,此時都覺得氛圍有些不對,當即松開手。</br> “哦?”</br> 聽到魔鬼騎手的話,高義臉上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不知從那摸出一套牌組。</br> “其實……已經很久沒人邀請我進行騎乘決斗了。”</br> !</br> ???</br> 骷髏頭們一臉懵逼,包括執行官們也都是如此。</br> “糟了!”</br> 后方的老羅一臉不妙:“這家伙,觸動老高作為決斗者的DNA了……”</br> “D輪決斗?”</br> “不,是騎乘動作決斗。”</br> 另外兩人納悶。</br> 騎乘決斗他們知道,動作決斗也知道。</br> 可尼瑪什么叫騎乘動作決斗?</br> “要上了哦!”高義笑得一臉燦爛。</br> “由我先攻——</br> “我的回合,看招!”</br> 高義猛打“方向盤”,四頭馴鹿方向一變,當即超越第三名魔鬼騎手,接著大角丫一頂一插!</br> 魔鬼騎手的尸體掛在角丫上,面孔失去高光,一抖一抖的。</br> 機車旋轉著飛出護欄。</br> 轟!</br> 底下有爆炸聲響起。</br> 大手“唰”一揮,高義發出靈魂深處的吶喊。</br> “馬噠噠——!”</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