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br> 高義一個箭步,頓時沖到窗臺,直接翻身而下。</br> 異畫變更——【群山呼喚】!</br> 靈能探照燈“咻”一下打亮,利用野地靴一踏墻體,高義頓時就如同一顆炮彈般飛射而出。</br> “(驚恐的阿萊浮語)”</br> “(懇請的阿萊浮語)”</br> 哪怕是在這個關頭,黑霧仍抓著高詩溢不放,竟再次說出了兩句意味難懂的句子。</br> “嘎!”</br> 獵刀從天而降,瞬間就將一道黑霧斬得粉碎。緊接著,異畫再度變更,【夢境小怪獸】重新出現,高義一巴掌拍去,想要將詩溢被帶走的部分徹底奪回。</br> “(急切而懇請的阿萊浮語)”</br> 霎那間,另一道黑霧消失。而與它一同消失的,還有它手中,緊緊握住高詩溢一半的靈。</br> “該死!它竟然又顛倒回夢境中去了!”</br> 為了節省時間,高義再度變更【冰雪頌歌】,一個瞬移,回到房中。</br> 先將半道靈送還詩溢。他左看右看,尋找著入口,想要再次進入夢境,將剩下的半道靈追回。</br> 可【夢境小怪獸】只能潛入孩童的夢境,姨媽與表哥明顯……</br> 咦?</br> 真是奇了怪了,表哥的夢竟然可以進入?</br> 這莫非就是所謂的,男人至死都是少年?</br> “不管了,先進去再說!”</br> 現在沒時間多想。黑霧帶走另外半道靈,還不知到底有什么目的。</br> 他每浪費一分鐘,詩溢就多一分危險。</br> 進入表哥的夢境,在視野一陣旋轉之后,高義四下查看。</br> 他似乎來到了一個炎炎夏日。</br> 頭頂著烈日,眼前佇立著的,是幾年前未改建的老街道。</br> 望著視野里無比熟悉,卻又陌生的景象,高義來不及感慨。</br> 現在自己又該如何怎么離開個人的夢,進入真正夢境?</br> 在不遠處,高義發現一個看上去要青澀許多的表哥。</br> 他背著吉他包,正給兩個一大一小的男孩女孩買冰棍吃。</br> “哥哥,你抓螞蚱好厲害啊。”</br> 小丫頭扎著羊角辮,正抓著表哥的手不放。</br> “對對,我都不敢用手抓。”</br> 男孩也是一臉崇拜:“表哥你太厲害了。”</br> 面對兩人稱贊,表哥溫和一笑,伸手拉過了男孩的肩膀:“阿義,崇不崇拜表哥?”</br> “嗯!”</br> 男孩點點頭:“我最崇拜表哥了!我以后要成為……呃……”</br> 一只手掌伸出,把男孩拉到一邊。高義黑著臉,鉆了進來。</br> “怎么不說了阿義?”</br> 表哥笑著轉頭:“咦?話說你是不是長高……”</br>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br> 高義反手摟住表哥肩膀,呵呵笑道:“小表哥,你做夢做得還挺滋潤的呢?”</br> “這這不對呀?”</br> 表哥一臉懵逼:“夢里怎么還又出現一個高配版,我貌似也沒添加啊。”</br> “嗯?”</br> 高義也有些驚異,他上下打量表哥一番:“你知道自己在做夢?”</br> “大驚小怪。”</br> 表哥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很早以前,我就是清醒夢大師了。”</br> “不然,你以為我現實中那種無欲無求的心境,是怎么練出來的?”</br> 高義挑眉:“你不會是只能在夢里找自信了吧。”</br> “夠了阿義!現在是我的主場,你再詆毀我可就要生氣了!”</br> 表哥一個后撤步:“無事不登三寶殿,老實交代,你小子到跑我夢里來是想干嘛!”</br> “消散你的夢。”高義開門見山。</br> “什么?”</br> 表哥傻眼了:“消散……我的夢?”</br> “沒錯,只有這樣,我才能進入真正的夢境。”</br> 高義面容肅殺:“現實里詩溢出事了,我需要前往夢境,奪回她的靈魂!”</br> “怎么回事?不是有咱媽陪著嗎?”表哥大驚失色。</br> 高義一番的長話短說后。表哥的眉眼之間,頓時也都堆滿了肅殺之氣。</br> “什么鬼東西!”</br> 他雙拳握緊,咬牙切齒:“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動我妹妹!”</br> “阿義你放心,交給我就好!”</br> 但在這之前,表哥卻又長長呼了一口氣,像是在調整心情。</br> “阿義,給我點時間。讓我說服內心,解開這個樊籠。”</br> 他轉過身。</br> 看向夢境中的男孩與女孩,露出笑容:“詩溢,哥哥有事,必須要離開了。”</br> “你跟義哥哥去玩吧。”</br> 小丫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不干了:“哥哥騙人!都說好陪我們玩一整個暑假的!”</br> “對不起,詩溢。”</br> “真的很對不起。”</br> 表哥低下頭,喃喃自語:“哥哥是個笨蛋。過去……不僅沒守護好你的童年,甚至還讓你留下很多不好的回憶。”</br> “都是哥哥不好……”</br> “都是哥哥的錯……”</br> 忽地,他眉眼堅毅起來:“但哥哥一定守護好你的未來!”</br> “誰都別想傷害你,哪怕是鬼神……”</br> “也都一樣!”</br> “哥哥你說什么胡話。”</br> 小丫頭白凈小臉上,頓時又綻開笑顏:“今天不行,明天再玩就是了呀。”</br> 小高義牽著詩溢的手,慢慢遠去。</br> 高義抱著雙手,望向一邊,還在努力平復心情的表哥。</br> 他神色復雜的開口:“表哥,很感謝你相信我。”</br> “畢竟我說的故事,對你們來講,可能確實太過奇幻了些。”</br> “不。”</br> 然而表哥一臉平靜:“夢,本就充斥著無限的可能。”</br> “阿義,你是真實的也好,虛假的也罷。但你既然為了詩溢,來到我的夢中相求。”</br> “所以不論是真是假,我都當竭盡全力相助!”</br> “開始吧。”</br> 夢境震蕩起來!</br> 轟隆隆——</br> 高義望見他生平罕見的一幕。</br> 只見自己所熟悉的一切:街道、小店、房屋、路牌、行道樹、空調機……統統化作昨日煙云,消散開來。</br> 男孩拉著女孩,在遠方驀然回首。</br> 高義與表哥,向他們揮了揮手。</br> 呼——</br> 仿佛是云煙被清風吹散,豁然開朗一片!</br> 表哥的夢,就此消散。</br> 他們真正進入夢境!</br> 大片霧氣消散,露出頭頂上方光怪陸離的天空!一個處在黃昏的村鎮,出現在兩人面前。</br> 街道上空無一人,仿佛才下過寒雨。濕漉漉的地面,掩映著大片枯黃的野草。</br> 黑霧一閃而過。</br> “那里!我們追……”</br> 表哥話音未落,高義突然蹲了下來。</br> “怎么回事?”</br> 他用雙手抱住腦袋。</br> 額頭上,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br> 怎么會這樣……</br> 腦海里的系統界面,此時已經完全跳紅,宛如蜂鳴般的警報聲,正持續不斷響起。</br> 【警告!您已進入夢境!】</br> 【不□胡思亂想,□□你所□□□恐怖□降□】</br> 【警告!您已進入夢境!】</br> 【小心□】</br> 【警告!您已進入夢境!】</br> 【□在盯著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