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浮?”</br> 表哥皺起眉頭:“這名字咋就突然西幻起來了。”</br> “這不是名字。</br> 將地圖湊到近前,高義的面色有些凝重:“應該只是相似的發音。”</br> 在路線繪制圖的上方,標注有兩個詞匯。高義只是念出了人為留下的音標,但并不代表“阿萊浮”就是下方跟狗爬一樣的文字真名。</br> 之前還沒有細看,但當現在,見到“阿萊浮”的前綴——“夢境墜落之城”時,高義的心,突然咯噔一下。</br> 他想起老家的克總。</br> 這種命名方式……</br> 不會是這個世界……夢境主人的居所吧?</br> 神明?</br> 他現在將要面對的……是一位神明?</br> 不對!</br> 高義把像是脫韁野馬一樣的思維拉回,轉而開始思考首要問題。</br> 神明為什么要抓走詩溢?</br> 假設祂是夢境的主人,無所不能,又為什么還要派遣兩團黑霧,特地用噩夢來帶走詩溢?并且遭到自己阻撓,還追上自家高地,又為什么毫無動靜?</br> 不對,確實有動靜。</br> 水塔鎮的噩夢就是對付自己的手段,可作為神明,在自己領域中復制幾只特殊警笛頭,應該毫無困難才是。為什么還浪費不少時間?</br> 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并不是神明之作。</br> 可那又會是誰?</br> 想不明白對方擄走詩溢的動機,高義不禁嘆氣道:“真是想不明白。”</br> “確實。”</br> 沒頭沒腦的,表哥突然接話道:“這條路車子突然就多了,難不成它們也都準備去阿萊浮?”</br> 高義抬頭,立刻向四周看去。</br> 只見原本空曠的路面,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不少車輛。它們的速度飛快,仿佛都有什么急事般。</br> “好多黑霧!”</br> 高義舉起望遠鏡一觀察,頓時就驚呼出聲。</br> 只見在每輛車的駕駛位上,竟然都有一團黑霧正在操控。而在它們虛幻的體內,竟然都不約而同困著一個個人影!</br> 受害者其實并不只有詩溢一人,這是場大范圍的噩夢來襲。</br> 黑霧的主謀,必然所圖甚大!</br> 聽到高義想法,表哥也是神色嚴肅:“現在車輛都在高速行駛,很難保證事故會不會對被困其中的人造成傷害,現在我們只有等了。”</br> “等它們到達目的,我們再實施全員奪回。”</br> 到達目的,也就是到達阿萊浮。如果在這個時候才出手救人,無疑是有一場硬仗要打。</br> 他們可能要對上黑霧的主使,甚至還有一定可能,將要面臨神明。</br> 推測歸推測,動機歸動機。說到底,這終究是人類的思考方式,又怎能去斷定神明?</br> 現在,唯一能令人提起一些信心的,恐怕也只有高義攢夠暖機時間,將【群山呼喚】完全解放了而已。</br> “系統,如果遭遇神明,寶藍異畫能不能讓我全身而退?”高義在腦海中念道。</br> 【無任何生還可能】</br> 可是冰冷的字眼,卻像是一把尖刀般,剜在了他的心上。</br> “那么,我是說假如……”</br> 高義還抱有一些希望:“寶藍之上……可不可以……”</br> 【無任何生還可能】</br> 依舊無生還可能么……</br> 也對。</br> 高義心底無比的沉重。</br> 神明的層次,又哪是人類可以輕易對抗。</br> 果真……連系統都不行……</br> 【但超越寶藍】</br> 這時,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br> 【立于紫璀之上的異畫】</br> 【足以抗衡神明】</br> “紫璀之上?”</br> 驚喜沒有持續多久,高義又低下腦袋,苦笑不已。</br> 紫璀之上……自己連紫璀異畫都沒見過,更別提什么紫璀之上了。</br> 再者說,現在卡池都因為進入夢境的原因,出現了連接問題,已經無法多次抽卡。</br> 右手都救不了自己,還指望突然更換卡池,然后抽出超強異畫?</br> 不可能的。</br> 現在高義只有祈禱,夢境主人正在沉眠。</br> 只要將策劃這起事件的主謀解決,再救回詩溢,這樣就萬事大吉了。</br> 吉普車突然一停,表哥伸手指向前方:“那里,應該就是阿萊浮了。”</br> 前方的公路斷去,地面上只有一個無比巨大的天坑存在。</br> 此時在天坑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一座古老都市漂浮在半空中,投射下陣陣的歷史厚重感。</br> “阿萊浮……”</br> 這時,其他的車子也都紛紛停下。</br> 一團團黑霧從其中趴下,身軀里拘押著眾多靈魂,無比虔誠的向浮空都市走去,宛如朝圣的信徒。</br> “我們上!”高義回過神來。</br> 他當即下車,猶如風馳電掣般向前沖去,手起刀落就將一團黑霧打散,從中救下一道靈魂。</br> 這是一個小男孩的靈魂。似乎是被噩夢嚇到一般,他抱著腦袋,還不住的瑟瑟發抖。</br> 表哥向前沖刺,尋找抓住詩溢的黑霧。</br> “(驚恐的阿萊浮語)”</br> “(驚恐的阿萊浮語)”</br> 黑霧們頓時四下潰逃。</br> “阿義!”</br> 表哥指著一道向前逃竄的黑霧,大聲叫喊:“是它!詩溢被它抓住了。”</br> “它想往城市里跑!”</br> 高義就要繼續追擊,卻突然神色一變,整個人直接栽向地面。</br> 那團黑霧立刻就逃出視線。</br> “怎么了?!”</br> 表哥急忙跑來扶住,可見到高義的面龐,頓時讓他驚得差點放開雙手。</br> 這是一個正常人的臉色?</br> 只見高義眼中瞳仁已經潰散,整張臉像紙一樣的白,仿佛受到了難以承受的精神創傷。</br> “阿義?”</br> 聽不到表哥的呼喚,高義的意識,已經墮入自我腦海的深淵之下。</br> 耳畔,只有紛亂的細語,正不斷的放大。眼前,盡是難言的形體,向他越發接近。</br> “天邊垂下縛夢的網(阿萊浮語)”</br> “水中升起怖夢的身(阿萊浮語)”</br> “夢境之主,予世長眠(阿萊浮語)”</br> 天邊……無處可逃的網絡,就要蕩下……</br> 水底……瘋狂涌動的惡意,就要伸來……</br> 【滋……】</br> “我……”</br> 腦海里,高義突然清醒過來,發出迷茫自語。</br> 【……強制警告!】</br> 【當前異畫受到污染!】</br> 【強制警告!】</br> 【當前異畫受到污染!】</br> “異畫污染?”高義被驚醒,立刻換下【群山呼喚】。</br> 【群山呼喚】消失,【神秘驚奇】出現。夢境中的高義同時回過神來,直接就癱坐在地上。</br> 他急促呼吸著,額角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br> 自己理智剛剛突然歸零了?</br> 這怎么可能?</br> 異畫……被污染?</br> 他在心中呼喊:“異畫被污染是怎么回事?!”</br> 緊急狀態下,系統解除了警告的屏蔽,腦海中又是一片泛紅。此刻的它,沒有過多的解釋。</br> 【神在窺探你】</br> 高義面色大變。</br> 神……在窺探自己?</br> 【群山呼喚能力,發生變更!】</br> 【請您重新確認!】</br> 抽出異畫卡,此時高義卻發現,在原本完全解放能力的介紹下,竟然又多出了一個框架。</br> 上面無比清晰的,用標紅字體寫道:弱點。</br> “我的弱點?”</br> ——</br> 已置入。</br> 弱點——時間恐懼癥:</br> 累計使用時間越長,你的理智值損失將越快。</br> 當前已累計:1h20m(無法清除!)</br> *當前累計時間過多,你的使用,有極大可能導致理智直接歸零!</br> ——</br> 【祂解析了群山呼喚的能力】</br> 系統的沙沙聲音響起。</br> 【暫時性的,這將成為你的致命弱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