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東海——</br> 因為小笛與宋主任的自導自演，處里已經完全解放了煙火管制。</br> 就在所有人喜氣洋洋，準備在除夕夜大干一場時。各大頻道里，一個幽靈般的波頻同時出現，開始大肆宣傳起一款全新的虛擬技術。</br> “大家一起打年獸。”</br> 司機師傅停在紅燈前，拿出手機：“這東西越傳越邪乎。說是覆蓋全東海的巨型投影，無論身處何地，只要燃放煙花都可以進行參與。”</br> 后座上，高義托著下巴，正饒有興趣的聽著。</br> 他內里一件加絨的白色襯衫，外面披有淡灰的大衣。整潔的小方領，毫無褶皺的衣面，看上去優雅又利落。</br> “不過這今年倒也是稀罕。”</br> 師傅咂了咂嘴，繼續道：“我來東海這么久了，可還沒像老家那樣痛痛快快放過一回呢。”</br> “年年就只能聽到稀稀拉拉的幾聲噼啪聲，晚上睡覺都乏得慌。”</br> “不論過什么節日，氛圍不能少。”高義微笑著應和道。</br> “是這個理。”</br> 司機師傅望著窗外漸漸黯淡的天空：“今晚我可是準備好了。一定要放個痛快。”</br> 傍晚的東海，夜幕一絲一毫的沉下，燈火一點一滴的亮起。</br> 車子駛入了繁華的街道。</br> 似乎是受了打年獸的影響，今年的節日氛圍格外高漲。門口貼好的對聯，壁櫥倒掛的福字，以及招牌下蕩漾的燈籠與流蘇，整個地界都是一派紅火的景象。</br> 高義看向窗外，臉龐在燈火照耀下明暗變化著。</br> 夢境之主的脫困時間，經過多次確認，已經可以斷定為今晚的11時左右。</br> 到時無需自己操作，東海上空就會出現天坑的投影，而夢境之主就會顛倒夢境，直接迫不及待的入侵現實。</br> “雖然不知道你會如何對付我們。”</br> 高義喃喃道：“但如果只是覺得這下方的蕓蕓眾生，僅僅是你滿足口腹之欲的食糧，那可就大錯特錯了。”</br> 人文已然興起。</br> 一旦現實與夢境被其顛倒，大街小巷上這些看似平淡無奇的裝飾，就會迸射出各異的神采，將整個東海相互構連，成為一座人理之城。</br> 而大量煙火隨著高漲的氛圍，將在自己一聲令下中，去超越不可思議的天際，而后直擊神明之軀，將其再度擊落！</br> 砰。</br> 下了車，高義又回到了仁和家園。</br> 里面同樣是一派喜慶的景象，但他卻沒有過多瀏覽，而是找上一棟單元的樓頂，望向迷蒙的夜色，靜靜等待著。</br> “真是個清朗的好天氣呢。”</br> 嗞……</br> “奇變偶不變。”</br> 耳麥里傳來了聲音，高義當即按下，立刻回復道：“符號看象限……笛卡爾，你那邊情況如何？”</br> “高先生，一切非常順利。”</br> 笛卡爾回復：“利用電視機頭的形態，我影響了本地的電視臺。現在大家都在這關注著打年獸的情況。”</br> “我可以對今晚的實況進行演播解說，積極調動節日氛圍，做到人理的最大化打擊。”</br> “很好。”</br> 高義走到護欄前，目視前方：“重復一遍。這次的作戰并不是正面抗衡神明，而是利用好祂露頭的間隙，抓住機會，趁機打落。”</br> “仆從對人類不屑，祂只會更加的傲慢，利用好這一點，我們就可以打一個信息差的偷襲。”</br> “所以你盡量調控一下時間，讓火力爆發在一個相對集中的時間點上。”</br> “明白。”笛卡爾回復。</br> 看了看手機，現在時間已經來到晚7點，正是大家吃年夜飯的時候。</br> 但此時的上空卻有些安靜，聽不到的一點聲響。大家都仿佛是在蓄勢待發般，等待傳得神乎其神的年獸投影出現。</br> 距離新春零點，此時還有5小時。</br> 高義拄著手杖，儼然立身在寒風中等待著。</br> ……</br> “找到問題了么？”</br> 第二人民醫院的病房內，白熾燈大亮，宋主任從床上努力起身，望向眼前推門而入的小唐。</br> “沒有。”</br> 小唐將檢驗報告遞了過來，搖頭道：“這二十幾天來，我們一直在抽查市內的各大煙花市場，但無一例外，煙花都很正常，不像有人做過手腳的樣子。”</br> “這可就奇了怪了。”</br> 宋主任掃略了一眼檢驗報告，納悶道：“難不成這個笛卡爾，真的只是想在今天放一放煙花？”</br> 自己是越來越琢磨不透這個家伙了。</br> 要說干的事性質惡劣，卻也沒真正造成過傷亡。</br> 不僅如此，平安夜還放了自己一馬，沒有讓警笛腦袋往執行局這里丟雪球，反而仍由車隊離開。</br> 但對此，宋主任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因為這說明要么是別有所圖，要么就是所圖甚大，大到已經完全可以不計較之前的得失。</br> 可如果僅僅只是讓全市民眾都放一晚煙花，又會造成什么影響？</br> 難道他是跟環衛工人有仇嗎？</br> 宋主任百思不得其解。</br> “主任，還有別的發現。”</br> 這時，小唐卻是再度開口：“這幾天市內論壇，交流圈里，有一個很熱門的話題傳播，叫作全民打年獸。”</br> “其鼓吹之過，已經完全脫離了實際。竟然還說在今晚，要投射一道囊括整個東海上空的虛擬影像，與燃放的煙花互動。”</br> 宋主任眉頭一皺：“這又是怎么炒起來的？”</br> 小唐點點頭，又繼續道：“消息的傳播確實很有營銷的味道。但詭異的不止這個，經過查證，我們找到了它的源頭。”</br> “最開始它是在電視與電臺中出現的。沒有來源，也不是任何廣告商的手筆，它就像是一個幽靈一樣，神出鬼沒的來去自如。”</br> “超自然現象么？”</br> 宋主任接過了打年獸的介紹，仔細打量起來：“管制解除……全新的虛擬成像技術……投射東海上空……”</br> “擁有高互動性……請廣大群眾備好煙花……在特地時間燃放……收獲了來年的好運氣？”</br> 煙花……要求解除管制……</br> 年獸……調動全民情緒……</br> 冥冥中距離真相，仿佛只隔有一道墻般。但卻因為認知障礙的存在，遲遲無法讓宋主任將神明與高義的動機聯系起來。</br>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br> 他只有一臉便秘的樣子，無奈道：“但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br> “主任，現在離零點其實也沒幾個鐘了，我們也只能先靜觀其變了。”</br> 小唐找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電視：“不如看會兒晚會？”</br> “別。”</br> “我寧愿睡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