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玩夠了吧?”</br> 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羊駝怪人一步步朝耳釘男走來。在它所過之處,其他人都不敢加以阻攔。</br> 耳釘男的視線中,一雙靴子來到他的眼前。</br> “跟我回去。”</br> 波瀾不驚的聲音徐徐響起:“把你知道關于隕石的一切信息,都告訴我。”</br> 耳釘男腦袋低垂,完全看不清此刻的他,臉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但就在忽然間,他的身體猛然彈起,突如其來的就是一拳,朝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砸去。</br> “小心!”</br> 中年男人的驚呼,后知后覺的響起。耳釘男那逞兇斗狠的一拳,距離羊駝壞人的腹部已經不足掌寬!</br>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一拳必中無疑時,為之驚異的一幕發生了。</br> 羊駝怪人隨手抓住了襲來的拳頭,同時手臂朝自己身后一帶,耳釘男整個身子頓時失去平衡,一個前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br> 生冷水泥的地面,伴著細碎的沙石。與耳釘男的膝蓋始一接觸,傳來的痛感頓時就令他倒吸一口涼氣。</br> “小孩子淘氣,這是可以原諒的。”羊駝怪人又開口了,它不急不緩的說道。</br> “但如果接二連三的頑皮……”</br> 它的聲音逐漸變冷,仿佛不再攜帶絲毫感情:“那可就是無可救藥了。”</br> “你以為你是誰啊!”</br> 耳釘男努力想要把手抽回,但卻發現無論怎么抽,對方的手臂竟然都紋絲不動。于是,他只有色厲內荏的發出吼叫:“干他啊!兄弟們干他啊!”</br> 耳釘男的同伴仿佛如夢初醒,聽見自己哥們的呼救聲,仗著人多膽氣壯,一個個的又忽然蠢蠢欲動起來。</br> 笛卡爾沒功夫跟他們玩過家家,抓住耳釘男的手臂凌空揚起,朝著不遠處就這么狠狠一掄。</br> “阿山!”</br> “山哥!”</br> 所有人都驚呆了。</br> 眼前這個身高足有兩米高的怪人,僅僅只是隨手一下,竟然就把一個成年人給掄飛了出去!</br> 而且他似乎還留有余力去施展技巧,好巧不巧的將阿山給扔進了水塘里。</br> 噗!</br> 這個原本就不大的水塘,立刻水花四濺。還有周邊的許多青蛙,此時也都被驚得四下逃竄。</br> 被水淹沒,耳釘男發出一聲仿若窒息般的驚呼,整個人四下撲騰,竭盡全力的想從水塘里爬起。</br> 他揮舞手臂,終于扣住岸邊的巖石,一點一點的將腦袋靠上岸,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br> 靴子又來到了他的眼前。</br> “孩子,這是第二次。”</br> 他的聲音響起,依舊與以往的別無二致。但此時的耳釘男卻覺得,聲音的主人與魔鬼無異。</br> “別急,你還有最后一次任性的機會。”</br> “怎么樣?這次愿意接受現實,放下你微不足道的意氣么?”</br> 不只是因為恐懼,還有寒冷,耳釘男在風中顫抖著身子,發出怯弱的回答:“我愿意,我愿意!”</br> “那我們走吧。”</br> 羊駝怪人帶著一幫小年輕,呼啦啦的就全走完了。現在只剩下了夫婦二人,仍留在原地,在震驚中無法回神。</br> “他是誰?”中年男人喃喃自語。</br> 這真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力量?</br> “不清楚。”美婦也是搖頭,回應道。</br> “對了!”</br> 中年男人忽然如夢初醒,連忙道:“小遠,我們快去找小遠。”</br> 中年男人一抬頭,看到身旁有一道人影,正在閑庭信步般經過。</br> 似乎是察覺到中年男人表示的善意,高義轉而遞來一包紙巾,露出一個溫和笑容。</br> “叔叔阿姨,擦擦吧。”</br> “謝謝你啊,小伙子。”后知后覺的,兩人這才發現,因為剛剛的奔跑,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的褲角上已經沾滿了泥濘。</br> 高義擺了擺手,輕聲叮囑道:“叔叔阿姨,還是盡早離開這里吧。”</br> 說完,他原路返回,與農家樂趕來的一幫人錯身而過。</br> ……</br> “哦?你是說,你是在一個隕石坑里找到了它?”笛卡爾拿起流星,稍微掂了掂份量。</br> “是……是的。”</br> 耳釘男身上裹著別人的外套,仍在瑟瑟發抖:“早上的時候我進山,照著昨天記下的方位,到處搜尋,然后就在一個痕跡很新鮮的隕石坑里,發現了它。”</br> “周圍還有其他東西么?”</br> “周圍?”</br> 耳釘男頓了頓,似乎是在努力回憶當時的場景,然后搖了搖頭:“沒……沒有了。”</br> 這就沒有了?</br> 在相鄰的桌席邊,高義豎起耳朵,正在認真傾聽兩人的交流。</br> 可此番交談下來,卻發覺耳釘男知道的同樣不比他多,除了隕石降落的大致地方,其他一概不知。</br> “隕石墜落的地方在哪,你帶我過去看看。”笛卡爾下達最后一個要求。</br> 面對羊駝怪人的命令,耳釘男自然不敢拒絕。他來到門外,發覺天上小雨已經停歇,于是不取一物的朝大山方向走去。</br> 笛卡爾的目光,與高義悄悄交錯,又隨即散開。立刻跟上前方的耳釘男。</br> 大堂餐廳里,頓時又安靜了下來。因為剛剛突如其來的爭端,導致表哥現在都還沒吃上飯,想要直接上路,在高速服務區解決一下算了。</br> 但高義卻讓他再等等。</br> 理由是自己的薩摩耶出去遛彎了,還沒回來。m.</br> 現在高義在等,等小笛將現場勘探到的線索帶回,然后自己再判斷事件真偽或是嚴重性,再決定是通知執行局處理,還是由自己直接出手。</br> 雖然自去年時,為了面對的「季候性風暴」,他定下了“以戰養戰”的行動方針。但這個世界一刻不息發生的異常,不是都值得高義出手。</br> “以戰養戰”的第一方針,就是得能“養”起來。要是什么小事都要自己到處救火,那要執行局何用?報酬價值低廉,還要耗費自己精力,實屬沒有必要。</br> 在順手情況外,高義只對真正有價值的事件出手。</br> 比如,由系統命名的事件。</br> 但到目前為止,系統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或許就說明,這起與隕石有關的事件,性質并不是非常嚴重。</br> 自己等是等,叫執行局過來也是等。兩者并沒有多大的差別。</br>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等小笛回來才好。</br> 農家樂的廚子們與服務員很快來了。不過奇怪的是,店老板與老伯卻不在人群中。</br> 這還不值得引起高義注意。畢竟對方是本地人,不論去哪都是正常行為。</br> 服務員將點好的菜送上桌,表哥也暫時打消了離開的想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干飯中。</br> 兩人吃了頓有些遲的午飯。</br>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br> 相比于剛剛,餐廳大堂里的人員更少了。三名外地游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而出來放風的后廚,與吊兒郎當的小年輕們各坐兩邊,涇渭分明,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br> 見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表哥還想著今早上路,忽然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在大堂門口響起。</br> 高義也是抬頭看去。</br> 是他們?</br> 大堂門口進來的,正是剛才的夫婦兩人,與他們同行的,此時還有店老板和老伯,以及幾個陌生面孔。看他們交頭接耳的模樣,似乎也都是本地人。</br> 夫婦二人在座位上坐下,完全顧不上自身形象,立刻就是一大口涼白開灌下,面色出奇的難看。</br> “叔叔阿姨,發生什么事了?”高義走上前,輕聲詢問道。</br> 中年男人略微平復了下呼吸,神色卻是極度不安:“我家孩子不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