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口縣,離開縣城的道路,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路線。</br> 吳方開著酒店配車奧迪,載著副駕駛的盧安,疾馳在出城的路上,耳邊還不斷傳來盧安催促的聲音:“開快一點,我爸叫我回市里,有急事呢!”</br> “是是是!”吳方抹了抹額頭的汗珠,他都已經把油門踩到底了好吧。</br> 眼下這還沒有上高速呢,車速就已經飆到一百二了,他哪兒還能快得起來啊?</br> 而坐在副駕駛的盧安,看著前面即將變化的紅綠燈,直接把腦袋探出車頭,對著前車破口大罵道:“你他娘的傻逼啊?還有這么久的時間,為什么不過去?”</br> 他們前面是一輛普通的大眾車,而且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br> 聽到盧安叫罵的聲音,前車的車門隨即打開,走下來的是幾個體格健碩的中年男人,他們目光不善的看向盧安和吳方。</br> 這一下,兩人都有些慌神了。</br> 尤其是吳方,更是有種菊花一緊的感覺。</br> 他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讓盧安這么拼命的要往市里飛奔,早知道是這樣,還他娘的的來縣里干什么玩意?</br> “盧,盧少,我來和他們說。”</br> 吳方自然是看得出來,對方說什么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所以,這個時候只能他硬著頭皮站出來了。</br> 然而。</br> 不等吳方推開車門,盧安的瞳孔猛地一縮。</br> 他看向了紅綠燈的遠處,臉上隨即滿是驚恐,然后一把將吳方拉回到車子里面,口齒都變得不利索了,急忙嚷嚷道:“貨貨,貨車……趕快,趕快把車退,退退走!”</br> 被抓著的吳方有些懵逼,主要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和不明白盧安的意思。</br> 然而。</br> 當他順著盧安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刷’的一下就變了。</br> “倒車,倒車,趕快倒車啊。”</br> 盧安瘋狂的催促,吳方也是絲毫不管車后面是什么情況,掛下倒擋之后,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將后面的車子撞開一米左右的距離,又迅速扭打方向盤,朝路邊靠去。</br> “嘭!”</br> 下一秒。</br> 從右上坡路口疾馳下來的一輛渣土車,直接頂在盧安他們剛才停車的位置。</br> 自然。</br> 他們前面的那輛大眾,直接被撞飛了五六米,然后撞開了路中間的隔離帶,沖到對向的車道,一連撞飛了四五輛車,直接將其撞得變形之后,這才被山崖攔住了去路。</br> “嘶……”</br> 當接二連三的碰撞聲停止之后,那些沒有被殃及的路人和車主,目光這才看向渣土車飛奔而過的地方。</br> 用一句遍體鱗傷和慘絕人寰來說,那也是絲毫不為過的。</br> 尤其是剛才走到了盧安他們這輛車面前的幾名中年男人,在發現渣土車沖撞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了,他們想要跑,最終卻沒能跑掉。</br> 幾人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了一條條長長的血線。</br> 路邊還有一團團紅的白的混合在一起,看著就令人觸目驚心。</br> “這輛奧迪車上的人,可真是走了天大運氣啊,否則,按照這渣土車沖撞的方向,他們車輛剛才停靠的位置,是承受沖撞最嚴重的地方。”</br> “是啊!怪不得剛才奧迪車好像瘋了一般,瘋狂的別方向盤。”</br> 當眾人從事故現場回過神來的時候,目光也不由得落到了盧安和吳方他們這輛車上。</br> 說起來。</br> 這場事故之中,前車大眾上的幾人,是無辜的,他們只要不下車,即便是會受傷,那也絕對不至于丟掉了性命。</br> 而盧安他們這輛奧迪,一定會被碾壓成渣。</br> 此刻。</br> 奧迪車內的盧安和吳方,兩人都有些驚魂未定,只是,兩人相互對望的目光中,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后怕和震驚。</br> 劫后余生的這種感覺,讓他們深感后怕,那是理所當然的。</br> 可震驚,就是因為半小時之前,他們才收到了來自死亡的警告,甚至一度不以為意,而短短半小時之后,這樣的結局,就在他們身上應驗了。</br> “盧,盧少,你說……剛,剛才住酒店的那位先生,是不是神人?”吳方牙關止不住的顫抖著問道。</br> 回想起之前張曉東在酒店說的那一番話,吳方突然覺得,對方簡直就宛如未卜先知的神人。</br> “可那小子不是說了嗎?對方的渣土車,是……”</br> 盧安的話還沒有說完,撞到山崖上的渣土車,車門這才搖搖晃晃地被一腳踢開,上面滾下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br> 顯然正是渣土車的司機。</br> 他的嘴里還念念有詞地嚷嚷道:“剎車失靈,是剎車失靈啊,我不是故意撞車殺人的……”</br> 頓時。</br> 聽到這話的盧安,如鯁在喉。</br> 他剛才已經到嘴邊的話,此刻卻是說什么也說不出來了。</br> 渣土車。</br> 剎車失靈。</br> 以及今天之內。</br> 所有的情況,都被張曉東說中了,而且全部應驗。</br> 這要不是神人,那就是提前就謀劃好了這一切,只是這可能嗎?</br> 盧安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想法。</br> 光是他老爹催著他回市里的消息,就是突然而然的,根本不可能給對方布局的機會,更別說能夠在這種紅綠燈路口,做出這么精準得到判斷了。</br> “回,回去,回酒店去。”</br> 盧安回過神來,他連忙對吳方嚷嚷道:“快!現在就回到酒店去,把剛才那小……那位先生的身份信息查清楚,先把人找到。”</br> 真正地讓他遇上了死亡,盧安才知道,張曉東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br> 自己今天能夠死里逃生,逃過一劫,恐怕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br> “是!”</br> 吳方不敢遲疑,他現在也只想知道,張曉東究竟是怎么準確的預算到這一切的,如果真是神人,那能不能為他看一看,至少,不至于讓自己死得這么不明不白呀。</br> 返回縣里的路上。</br> 吳方打電話通知酒店,讓人立刻查清楚張曉東的身份。</br> 盧安也是給自己老爹打去電話,說什么今天也不回市里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br> 而且他還得意告訴老爹,只要他能和張曉東這個神人交好,以后,肯定能有巨大的益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