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天的休養,李強終于恢復了一絲神采,不再像之前那樣雙眼空洞無神。</br> 這也讓他今天能夠順利出院,只是酒店已經被燒毀,不得不繼續住進別墅當中。</br> 夜晚,躺在床上的李強睜著眼睛,毫無睡意。</br> 反觀一旁的劉翠芬,因為需要天天伺候著李強,早已累得不像樣子,如今總算回了家,睡得特別香。</br> “咚咚咚!”</br> 樓下突然傳來的聲音,驚了李強一下,急忙心疼地看向劉翠芬,發現對方并沒有受到影響后,這才不滿地罵道。</br> “媽的,什么聲音?不會又是哪個王八蛋想要來誆騙老子吧?!?lt;/br> 身上只穿著一套睡衣,李強匆匆下樓,打開房門,想要一窺究竟,只是門外什么都沒有。</br> 特意檢查了一下地面以及門框,什么都沒有發現,李強不服,倔強的性格上來,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耐心等待起來,他不相信對方不會繼續動手。</br> 遠處,明德大師與老道士隱藏在暗中,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李強的情況。</br> “這小子是什么意思?你他娘的不是說他很好騙嗎?”</br> 老道士憤怒的罵道,白天時,由于明德大師的失誤,并不清楚李強已經出院了,讓他們白白跑了一趟,此時的他,是一點就炸。</br> “別急師兄,把你的那些手段用出來,嚇不死他!”</br> 明德大師冷冷笑道,自己師兄的底子自己清楚。</br> 自己只會用一些小把戲去嚇唬人,卻也經不起推敲,很容易被識破,可老道士不同,他能夠制造幻境,將人心中最恐怖的場景激發出來,刺激到對方徹底失控。</br> “學著點兒,這么長時間了,還是那么不成事兒!”</br> 老道士惡狠狠地罵道,繼而,手中的幡旗擺動,整個人就像是失心瘋一般,劇烈抖動了起來。</br> 明德大師在一旁賠笑著,連連點頭稱是,可看著老道士的目光,卻是一片冰寒。</br> 坐在別墅門口的李強,長時間無聊的等待下,眼睛漸漸睜不開了,打起了瞌睡,頭顱不斷下點,隨后徹底睡著了過去。</br> “咚咚咚!”</br> 敲門聲再次傳來,李強的雙眼瞬間睜開,可眼前的場景讓他愣住了。</br> 自己什么時候回到了床上?而且看向一旁,劉翠芬還在安然熟睡當中,這讓他更加疑惑起來。</br> 下了樓,那把椅子就擺放在門口,只是原本自己打開的房門,此時重新關了起來。</br> “咚咚咚!”</br> 敲門聲再次響起,正在發愣中的李強瞬間看過去,同時心頭一陣怒火。</br> “媽的,還來?讓你嘗嘗老子得厲害?!?lt;/br> 操起桌面上放著的一根棍子,李強快步沖到門前,猛然將門打開,抬起棍子就要砸上去。</br> 只是等他看清楚門前站著的人時,身體卻是止不住地顫抖,眼神更是驚恐無比。</br> “蔣……蔣志?真的是你?”</br> 李強手中的棍子從手中滑落,整個人瞬間感覺無力,向后癱倒,靠在了打開的門上。</br> 門外,蔣志的身體燃燒著火焰,整個人一片焦黑,皮膚布滿裂紋,里面的血肉宛如巖漿在不斷流淌。</br> “強哥,是我……”</br> 被燒焦的嘴唇緩緩開啟,沙啞的聲音從蔣志口中說出。</br> 聽到這句話后,李強眼神黯淡,強烈的悲傷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聲。</br> “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對不起你,當時沒有能將你救出來!”</br> 李強的情緒近乎崩潰掉,雖然上一次張曉東就提醒過他,蔣志不可能留下殘魂,更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間。</br> 可就算是在幻境中,見到蔣志,他的情緒還是控制不住。</br> “強哥,不用自責,我沒有怪你,跟著你的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好?!?lt;/br> “這次,我是來和你道別的,我要走了強哥,你和嫂子好好生活下去!”</br> 蔣志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配上他的面貌,顯得要多丑陋有多丑陋。</br> 說完之后,蔣志的身體慢慢后退,逐漸離開李強的視線當中,直到完全不見了蹤影。</br> 李強的眼睛一直盯在蔣志身上,有太多挽留的話,卻說不出口,自己也沒有辦法阻止對方的離開。</br> 漸漸地,李強暈了過去,整個人栽倒在地上,再沒有一絲反應。</br> “強哥?強哥?醒醒!”</br> 等到李強再次睜開眼睛時,赫然還坐在椅子上,而張曉東帶著付予馨的身影,就站在他的眼前。</br> “強哥,出院了都不和我說一聲,害我白白跑了一趟醫院,對了,這大晚上的,你怎么睡在這里?”</br> 張曉東不由好奇地問道,原本他與付予馨開車趕回鎮子里,可是去了醫院才得知,李強已經回了家。</br> 天色已經晚了,張曉東也就沒有前來打擾,一直等到現在,天剛蒙蒙亮時,這才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睡在椅子上的李強。</br> “東子,我和你說,昨天晚上蔣志他又出現了,他真的出現了,他是來和我道別的!”</br> 看到張曉東,李強立刻激動起來,緊緊抓著張曉東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斬釘截鐵的味道。</br> 張曉東的表情當中充滿了疑惑,蔣志?蔣志根本不可能再出現了,這是他確定過的,隨即懷疑起了那天碰到的老道士,懷疑是他搞的鬼。</br> 同時,他的手在李強眼前晃了晃,想要看看李強是否受到了強烈的驚嚇,變得有些神志不清起來。</br> “東子,這是真的,蔣志他真的出現了,而且他沒有再說什么帶我走的話,只是和我道個別,就離開了!”</br> 李強篤定的神情,讓張曉東都有些懷疑起來,難道是自己真的看錯了?可是自己明明探查過,蔣志確實沒有留下殘魂啊。</br> “強哥,既然蔣志來與你道別了,那他就并沒有怪你,你也可以安心了?!?lt;/br> 張曉東笑笑,不管怎么說,如今的李強已經不會再因為蔣志的死而感到自責了,也不會再出現情緒低落的狀況。</br> “等到天完全亮起來以后,我去好好祭拜一下蔣志吧?!?lt;/br> 李強也嘆了口氣,對于蔣志的感情,直到這個時候才體會到。</br> 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等到失去之后,才能體會到對自己的重要性。</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