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霧坐在河邊上,挽著裙擺露出雪白的小腳丫子踢踏著水花,她嘴里叼著剛采的狗尾巴草,新草的甜香帶著一絲微澀淺淺漫在嘴里。
“師妹,你又做了什么壞事?”身后傳來一個少年人的聲音,清雅如玉,只聞其聲便知來人氣宇不凡。
蓮霧兩指夾下嘴里的草梗,眨眨眼道:“我哪有干壞事?你聽誰說的?”
“你方才逛街是不是又打著我的名號四處騙吃騙喝了?”易云海走到蓮霧跟前,河面上的凌凌波光為他的俊朗眉目渡上了迷炫的光彩,挺拔的鼻峰更添幾分英色。
蓮霧見事情敗露,怕易云海又訓斥她,便抓著他的手搖著求情:“我出來的急忘記帶錢包了,剛才又餓又累都快昏過去了才不得已這樣做的…”她邊說邊小心翼翼打量師兄神色,但又看不出什么。
易云海被兩只軟軟的小手攀著輕搖,看著少女又怕又急的嬌憨模樣,心里早就軟化了,但面上還是不動,他道:“下次再被我抓到可不會饒你。”
“哎呀不敢了不敢了。”蓮霧做小扶低狀。
易云海伸手到蓮霧面前:“作案工具呢?”
“什么作案工具?”蓮霧裝傻。
“你是不是又想罰抄了?”易云海朝她一挑俊眉。
蓮霧見對方雷打不動的樣子,只能萬分不舍的把藏著的仿制面具掏了出來:“師兄,我畫了好幾天才畫像的,哎,我做了這么多面具只有你的樣子最難畫了,稍微有點偏了就畫丑了,你要是長的丑些面具就沒這么難做了…”蓮霧細細碎碎一通咕噥:“這張面具太難成了,我一直當寶貝似的,師兄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沒收了嘛…”
易云海還是伸著手,他勾著薄唇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蓮霧。
蓮霧知他非收不可了,頗有些惱意的把面具往他手里一砸,哼道:“專橫!”
易云海沒聽到似的只是不急不徐的把面具疊好收起來。
蓮霧又哼道:“壞師兄!”
易云海這才開口道:“這就是壞師兄了,昨天買東西給你吃的時候你可是一口一個好師兄大好師兄呢。”
蓮霧嘆道:“橫豎我是在你管束之下。老天爺快賜我個嫂子吧,這樣啊有些人就沒空管我了。”
易云海皺眉:“什么嫂子。”
蓮霧嘻嘻道:“難道你以后不打算娶親嗎?還是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兒?”
易云海轉過身去沒回答。
蓮霧最喜歡逗弄她師兄的正經樣子,她湊過去笑道:“師兄啊,你是不是…嘿嘿”她捂著嘴壞笑故意不往下說了。
“是什么?”易云海果然被她挑起了興致。
“哎呀,就是…”蓮霧眼睛轱轆一轉:“什么龍什么陽啊,什么斷什么……”
“不要瞎說。”易云海打斷她的話:“你呀,要是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放在劍法上就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
“可不是嘛,我也不是沒認真學啊,誰讓師傅偏心你,把一身技藝都傳給你了,而我呢,學了幾年還在原地打轉。”蓮霧撅著嘴對著手指。
“師傅不是偏心,而是你不愿意好好學。劍法講究的是干凈利落,可你偏喜歡華而不實那一套,常常一場下來別人劍都到你喉間了你還只顧著擺好看的姿勢。”
“我不管,我就覺得劍法應該像舞花,花哨些才好看咧!”
易云海搖搖頭,不打算再與她辯。這位千金大小姐的性子又皮又擰,給家里寵壞了。
“哎師兄等等我,你去哪里呀?”蓮霧見師兄轉身走,連忙咋咋呼呼的跟上去。
“回客棧,天色不早了。”
“這么早就要休息啊,可我還沒玩夠呢…”蓮霧不情不愿的慢吞吞跟在后面。
“那你繼續玩,沒了面具你一個水靈靈的姑娘家等下被壞人綁了去師兄可不知道哦。”
“哼!”蓮霧就討厭他這副高高掛起的態度,只能在他后面暗戳戳做幾個鬼動作解氣。
“拿指頭當劍可好玩嗎?”易云海頭也沒回過,卻對身后了若指掌。
“好玩兒,好玩死了!”蓮霧繼手指劍后又做一個虛著空氣掐他脖子的動作。
“掐脖子也好玩嗎?”
蓮霧被他什么都說中,惱道:“你后面長眼睛啦?”
易云海呵呵笑了兩聲,“你這只小雀兒想什么我都知道,還需要看么。”
蓮霧道:“你知道還這么欺負我,不準我這不準我那的,現在不過就是想多玩一會兒都不肯。”
“那等天黑了師兄帶你去屋頂看星星好不好?”
蓮霧這才露些欣喜,又抬價道:”上次你送我的草編星星可好看了,再多編些給我。”
“好。”
蓮霧完全興奮起來,孩子氣的從后面環抱住易云海:“我就知道我家師兄對我最好了!”
易云海猝不及防被她一抱有些僵住,他雖只長她一歲,但已通曉男女之事,和師妹這個情竇未開甚么也不懂的黃毛丫頭早有不同。
“師兄,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回去吧。”蓮霧說著就要抬腳勾他脖子,但對方個子太高,她踮著腳也沒夠上。
易云海便半蹲下來,蓮霧一跳攀上他寬闊的背脊。
她趴在易云海背上,暖暖的熱意透過布料摩挲著她的粉頰,健壯挺拔的背部讓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爹爹,小的時候她可愛這樣讓爹爹背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漸漸沉入了那個有爹爹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