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蕭三已經想到了,“不如衛將軍,衛將軍為人正直,又和姚氏是對頭,想來是很好的人選。”
沈凌點點頭,“說的也有理,我跟衛將軍也有些淵源,倒是能搭上他的線,只是,我跟傅老也相識??!為了保險,不若一人送出去四成,那就真的安然無憂了!”沈凌合掌微笑。
蕭三:還是在考慮考慮!簡直心累……
穆宏遠撞了撞韓實的肩膀,韓實回過頭看他,穆宏遠才低聲道:“你聽懂了嗎?為什么我總覺得他們說的都話里有話似的?”
韓實茫然的搖頭,“不知道?!?br/>
“好!”穆宏遠點點頭,“至少我覺得好受一些了,原來我還不是最笨的?!彼么踹€是能聽出這些人話里有話,韓實則是完全沒有聽懂,智商的優越性果然需要對比才能凸顯。
穆宏遠說話的聲音低,但是沈凌還是聽到了,轉頭看向穆宏遠,笑的和善又親切,“小石頭剛生完孩子不到一個月,你也能生?”
穆宏遠:……
聽出來不是好話了,可是他需要時間消化一下才能明白沈凌話里的深意,穆宏遠沉默許久,直到沈凌都已經轉過頭去,穆宏遠終于想明白了,沈凌是想說他竟然跟一個雙兒比,雙兒好歹還能嫁人生子,靠丈夫養活,自己竟然跟一個雙兒比!
穆宏遠抬起頭來看著沈凌,堅定的道:“我靠我爹養!”可驕傲!
沈凌:……
穆宏遠似乎誤會了什么,他明明在說一孕傻三年的事情,穆宏遠你跟一個剛生產完不久的孕夫比,還要不要臉,為什么會被曲解成他靠他爹養的意思?沈凌轉過頭去,冷漠……
另一邊,蕭三不再抓住這件事情不放,而是草草結束了這場對話,他不可能為了錢坦白身份,沈凌也一直裝傻,他們根本就談不到一起去,蕭三明白除非他表露身份,否則想要改變沈凌的想法極難,所以也不再做無用功。
沈凌跟穆宏遠吃了飯之后也就各自回去休息,臥室內,沈凌伸手將韓實拉坐在床上,“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總是出去亂跑,按照女子坐月子的說法,你現在連月子都沒有做完呢!即使是雙兒比女子身體要強悍一些,但是坐月子也沒有壞處??!也能把身體養的更好一些?!?br/>
“可是我覺得我真的一點問題也沒有了,而且接生婆都說了我生產很順利,換做旁人,三四天就可以下床做活了。”韓實認真的道:“我覺得我現在就可以蹦給你看?!?br/>
韓實想到就做,直接站起來,披風進屋的時候已經摘下來了,也沒有東西礙事,沈凌伸手沒有拉住,韓實已經原地蹦了幾下,給沈凌證明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沈凌皺眉緊張的瞅著韓實的下半身,這都不疼嗎?即使是孕囊,這么生產了一回,也總得給點休養生息的時間!
韓實見沈凌沒有說話,以為他沒有反應過來,又道:“沒看清?我再蹦一次?!?br/>
他剛剛試探了一下,身體連墜痛都沒有,韓實覺得自己不但可以蹦高,還可以立定跳遠,也就朝著空處用力蹦了過去,蹦出了將近一米七遠,他沒敢真的使全力呢!
沈凌哎了一聲連忙站起來,大步跨了幾步走到韓實面前,伸手扶住韓實的腰,緊張的道:“疼不疼?難不難受?!你自己身體覺得好就得了,干嘛非得蹦來蹦去的,萬一傷著了怎么辦?!”
韓實見沈凌關心,先是有些開心,可是,沈凌常年關心他,他早就不是剛嫁進沈家的小可憐了,他現在可厲害了,一點也不怕沈凌,韓實抬起頭來,“可是,我明明好好的,不想一直在屋里呆著,沒事都要待出事來了,要是你,把你關在屋里一直養著,你能受得了嗎?”韓實委屈巴巴的。
沈凌有些啞然,韓實竟然還學會告訴別人換位思考,拿他舉例子了,沈凌挑挑眉,小石頭總是時不時的給他點小意外。
韓實見沈凌不說話,不滿的道:“你說呀!要是你,你受得了嗎?”
沈凌誠懇的搖搖頭,“受不了,那必須受不了,要不是有個媳婦挺著大肚子,我擔心他,得時時刻刻的守在他身邊,我哪里受得了日日在屋里呆著養著?肯定得出門活動活動的?!?br/>
韓實臉一紅,他想起之前他快生的時候,那一兩個月,沈凌幾乎都天天在家陪著他的時候了,韓實吶吶的道:“我也不是說那個……我……”
“好了,知道你好了,想出門就出門!但是得先讓邢大夫幫你把把脈確認你沒事了才成?!?br/>
“你也可以把脈!”韓實抬起頭來高興的道,他終于可以解禁出門了。
“我把脈的醫術可沒有邢大夫好,這種本領是熟能生巧的,邢大夫年歲比我高,經驗比我足,我又最不擅長治療診治雙兒,根本比不了他的?!鄙蛄枵\懇的道。
韓實低下頭去,嘟囔道:“才沒有,你最厲害了,邢老說過的,他沒有你厲害……”
沈凌微笑。
另一邊,蕭三讓穆五去了他客居的小院,穆五站在蕭三面前,蕭三讓了座位,他也沒有坐,這次蕭三沒有強求。
“沈凌知道我的身份嗎?他有猜測嗎?”蕭三直接說出讓穆五過來的目的,要穆五解答。
穆五低著頭目光略閃了閃,想到之前蕭三從他口中得知的沈凌師門的事情,那件事似乎是沈凌的禁區,沈凌是不樂意多提的,但是蕭三卻十分的好奇,甚至從他口中得知之后還去試探沈凌。
再者,今日沈凌的種種裝傻舉動,都表明了他不樂意讓蕭三知道他知道他的身份,否則,也不會裝傻的說要給傅老八成分股,任由蕭三暗示,最終也只是說讓給衛將軍四成分股,還不了了之。
還有,若他告訴蕭三,沈凌知道他的身份,那沈凌今日種種裝傻舉動,豈不是在把蕭三當猴耍?
穆五道:“他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過猜測,他沒告訴我?!?br/>
蕭三沒想過穆五會為了沈凌騙他,也就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
穆五頓了頓,道:“衛將軍派來的人已經到了成縣,將軍說他必須在京城,否則,三皇子失蹤的消息便會立刻被太子利用,弄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來?!?br/>
蕭三點點頭,“我明白?!钡悄抗鈪s閃了閃,不被人覺察的微微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衛安怎么樣了?”
“衛小將軍……額……皇子妃他,在別院照顧‘重病’的三皇子,完全無法脫身?!?br/>
蕭三點點頭,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雖然明知道小安不可能不顧大局跑過來找他,但是小安真的沒有來,他還是有些失望的。他差一點就死了,還失蹤了那么久!若是可以自在行事,他多想飛奔回去抱著小安訴苦,傾訴衷腸,若是可以,小安也應該很想來見他,可是,他們都不是那種情感大于理智的人,他們都不可以。
蕭三面上絲毫不顯,讓穆五離開,卻覺得滿嘴苦澀,有時候,真的很羨慕那些只追求自在逍遙的人啊!
穆五走后,蕭三在院子里轉了幾圈,甚至在院子里的角落里摸出一把鋤頭來給院子里的菜松松土,沈凌家里沒種什么花花草草,凈種這些蔬菜果樹了,自己院子里就種了些綠油油的,竟然在冬天都能長的菜,說不上來是什么奇怪的品種。
蕭三累出一身的汗,終于是扔下鋤頭,其實,出去見見衛敬派來保護他的人也沒什么對?說不定小安給他帶了什么話呢?總不能因為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就忐忑不安的不敢去見衛家來人。
蕭三終于平復下來,回屋內取了毛巾擦凈手,便出門離開,丫鬟見蕭三離開,便進院子打算收拾一下,卻見院子里種的麥子被人鏟的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的不成樣子。
“哎呀!蕭三公子把夫人種的麥子給鏟了?!毖诀唧@呼一聲,捂住嘴巴。
蕭三去了沈府不遠的客棧,他一出門便被人跟了上來,等蕭三在客棧里定了包間,才有人恭敬的敲門進來。
“參見主子?!眮砣岁P好門后立刻跪倒在地。
“京城里什么情況,說說!”
“是?!眮砣苏酒鹕韥恚瑢⒕┏侵斜菹虏∏樵桨l嚴重,太子監國以來的事情說個清楚。
朝中三皇子一脈如今被打壓的厲害,若非陛下雖重病卻還腦子清醒,為權衡之策,力保三皇子一脈,只怕此刻早已經損失慘重。又加上陛下擔憂太子勢大,會強行逼宮,甚至讓衛將軍攜腰牌帶護衛守衛左右,這才穩住局勢,勉強護住三皇子一脈。
“哼?!笔捜湫σ宦?,“都到了這時候,自己都病的要死了,還記得權衡之術,當初打壓我,如今打壓老大,老頭子這輩子的心眼兒也真是用到了極致,臨死都不安生?!?br/>
來人低著頭沒敢接話,繼續道:“衛安將軍如今守在別院,防止旁人探查,裝成您在別院養病的模樣,旁人也探查不出您失蹤的證據。”
蕭三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點點頭:“難為他能擋住那么多明里暗里的探查。”
門被敲了敲,蕭三沒有說話,下屬開口問道:“誰?”
“我?!遍T口的人回答。
“是小王爺。”下屬道,三皇子在成縣,衛敬當然不可能只派遣小兵來,小王爺便是這次的領頭,小王爺自然不能跟跑腿的一樣,時刻守在沈府大門外,所以便住在了沈府外的客棧,想來此刻已經接到了消息,來這里相見。
小王爺走進來同樣對著蕭三下跪行了一禮,“見過主子。”
“段瑞,快起來!”蕭三微笑,段家是留在京城的外姓王侯,祖上有開國之功,所以授封王侯,可傳三代,段家同樣也是他的母家,他的母親是因父輩功勛得以進宮封妃,而太子的母親則是被獻上去的,只是小家女子,姚氏發達,其實也只是因為自家女子得帝寵而已,并沒有什么功績。
段瑞起身后笑道:“還好我常年在外,即使是離開京城也不惹人起疑,這才能來找你。”
蕭三張了張嘴,段瑞已經道:“你想問我那小嫂子是?放心,他比衛敬都不差,不必擔心。”
蕭三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小安厲害,他是想說,小安難道都沒有給他傳什么口信過來嗎?至少安慰他一句,說兩句情話什么的,但是想一想,小安似乎也不是那樣的人,不會通過下屬或者親眷傳情書情話的。
段瑞看著蕭三張嘴欲言,最后又默默閉嘴,心中有些好笑,小表哥也只有在遇到衛安的時候才會表現的有些人情味,這是小表哥的福氣,也是他的死穴,段瑞嘆了口氣,突然不想在逗蕭三了,取出懷中匕首遞給蕭三。
“小嫂子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來信,只是讓我把這個給你?!?br/>
沈凌接過這把十分眼熟的匕首,這是衛安隨身攜帶,作為最后一層防身所用,匕首已經有磨損的痕跡,可見經常被使用。蕭三張了張嘴,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必笆追郎?,是讓他注意安全,而這把匕首是衛安常用,則是貼身信物。
其他雙兒送給夫君的信物都是香囊玉佩詩詞之物,只有他的小安向來特立獨行,拿匕首當信物,蕭三又開心又覺得有些窘,緊緊的攥著匕首,塞進衣袖里,偷偷的用匕首蹭了蹭自己胳膊上的肌膚,冰涼滑膩,仿佛小安的鎧甲,讓他覺得安心又妥帖。
小安曾說過,我為你打天下,你娶我可好?傻瓜,當然娶你啊當然娶你啊!只娶你一個人?。∈捜娉值男χ?,卻依舊像個傻逼。
段瑞默默的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不然等小表哥反應過來,肯定會惱羞成怒的,旁邊的下屬早就默默的低頭看腳尖,嗯,今天的鞋子依舊是那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穆宏遠: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不只我一個,挺胸膛。
蕭三:我動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