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里,沈凌去了后廚,囑咐了伙計備好鴛鴦壺,并弄些迷藥過來,伙計為難的看著自家老板,“老板,這個……迷藥我們酒樓里哪里會有啊!”
沈凌略僵了一下,可是他醫藥箱里有好幾瓶啊!沈凌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他習慣帶著迷藥麻藥之類的,竟無視了旁人卻沒有這個,真是千慮一失,沈凌道:“你現在去一趟我家里,讓仆人給你找我的醫藥箱,把箱子里的幾個白瓷瓶都取過來,我再告訴你哪個是迷藥。”
“這……”伙計十分為難,做了這么久的酒樓伙計,他還從未在飯菜里給人下過藥,也不知老板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做什么違法的事情,別再連累了他。
沈凌看出伙計猶豫,有心想責罵兩句嚇唬一下,卻聽到伙計突然道:“老板,您看巴豆行嗎?這個我們有,迷藥那種的,萬一出了什么事情……”
伙計害怕沈凌要做什么壞事,最后連累自己擔責任,但是又不能拒絕沈凌的意思,腦筋急轉才想出這個辦法,即使是出了事兒,他一個下巴豆的,總比下迷藥來的好解釋,巴豆可以是惡作劇,但迷藥這種的,搞不好就是幫兇了。
巴豆,沈凌頓了頓,穆五上廁所總不會再帶著木盒了?也是個辦法,一直拖時間是不行的,既然穆五把東西帶了出來,那么,這么危險的東西還在先放在他手里比較安全。
“去準備!”
“是。”伙計道。
沈凌掂著酒壺從后廚出來,見著穆五和穆宏遠便是一笑,“來啊!來啊!喝酒喝酒。”
穆五將木盒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蓋著,另一只手舉起酒杯,對著沈凌示意,待沈凌喝下,他才一飲而盡。
“沈兄,今日實在是事務繁忙,略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你除了府上的事情還有什么要緊事,最近府上也沒什么著急的事情要做,其他的那些小事放一放又如何?沈凌有了兒子這么大的喜事,邀請我們幾個兄弟聚一聚,為了點小事你怎么好意思拒絕?這樣,要是府上有人責怪你,就推到我頭上。”穆宏遠皺著眉頭道,附和沈凌,阻攔穆五離開。
“對啊!”沈凌笑道:“你看,你家公子都說話了,府上還能有什么要緊事要做,有事穆宏遠擔著,你不必擔心!”
“就是,就是,有我呢!就算是我爹,今天這責任我也擔了!”穆宏遠豪情萬丈的一拍桌子,“就是這么仗義。”
“呦,這是沈家老二么?”酒樓里,一個穿著錦緞綢衫的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靠近了沈凌這一桌打量。
沈凌放下酒杯,看向來人,面無表情,“你認錯人了。”他今天有大事要做,就是他那便宜爹前來,他也不打算認人。
“什么認錯人了,你這腦子還不好使呢!我看你這樣子也健健康康的啊!我是你同族的七叔,這都不認識了?你是真像老家的人說的那樣,腦子不記事了。”富商指著沈凌笑道,一點也不生氣。
他在懷州經商,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身家,算是個富裕的商人,也是正因為在懷州,他才十分清楚沈凌的生意有多大,只是苦于以前沒有機會結識,今日竟然巧合遇到,總得把這親戚關系做實了不成,他也不介意沈凌態度不好。
沈凌皺起眉頭,“我真的不認識你,不好意思,今日我有朋友在……”
“朋友怎么了?我是你七叔你都不認識啊!也是,我也許多年沒有回鄉了,你也不過是許多年前見過我,不記得也是應該的,那你總記得五年前我衣錦還鄉,還給村里搭橋的事情?”
沈莊確實是有一座橋,聽聞是族里發了財的財主所建,但是沈凌從未見過這個人,只知道他常年在外做生意,甚至許多年都不回家一趟,卻不想在這里遇到,若是這人,那這七叔的名頭扯得可是夠遠的,他家可跟這位打不著什么親戚,即使是有,也都是好幾輩前的事情了,與普通族人無疑。
“想起來了?你不認識我,總不能連村里有座族人建的橋都不記得,那就是我建的,這次總得承認我是你七叔了?”富商笑瞇瞇的道。
“七叔。”沈凌只得拱拱手,“不知七叔也在懷州,沈凌竟沒有拜訪過,真是慚愧。”
“沒事沒事。”富商擺擺手,“你也不知道我住哪里嘛!”
“這樣,七叔,七叔今天的酒桌在哪里?今天的飯菜我全包了,七叔您吃好喝好,我一分錢都不讓七叔您花,咱們叔侄改日再聊。”沈凌道。
“改什么日啊!”富商背著手,沈凌連住址都不愿意吐露,也沒有跟他達成做生意的意思,就一頓飯錢,他缺這一頓飯錢?開玩笑!等了將近一年的人,找了一年的機會,終于見著了,豈能讓沈凌這么輕易的離開。
富商熟稔的坐了下來,他看這身邊的兩人穿著也是極好,想來是沈凌的生意伙伴,也就對著沈凌道:“你年紀輕,我雖然蠢笨,但也比你虛長了些年歲,若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幫你把把關,咱們都是自家人,我總不會害你,多一個人幫你看著點,也是好的。”
這人還趕不走了是?沈凌深吸一口氣,富商已經對著穆宏遠和穆五道:“不知兩位公子是做什么生意的?”
穆宏遠憋著笑,道:“沒生意,靠爹娘活著而已。”
“哦。”富商點點頭,這是位富家公子,又轉向穆五。
穆五見穆宏遠都沒有點明自己的身份,總不能說自己的穆府的管家,不然又要引出一堆問題來,也便道:“管事。”
“那,可是沈府的管事?”富商眼前一亮,他就等著這個話頭,往做生意上引呢?憑借他的身份,沈凌總得給他個友情價!再進些沈家酒鋪的酒,那可是想進貨都得排隊等上一年的好東西,按照他的身份,總能插個隊?
“不是!”穆五覺得自己好像找錯了理由,這人看他的目光突然熱切的很。
富商覺得,沈凌這小子跟他不親不近的,從剛剛一直以來的態度也不好,看著就是塊難啃的骨頭,還對他十分的不耐煩,他厚著臉皮留下,就是想找個突破口,如今看來,這人就是啊!沈凌不給他面子,難道沈凌的下人還敢不給他面子不成?他好歹也是沈凌的長輩。
“那你是誰家的?”富商皺起眉頭,不知是誰家的管事竟在跟沈凌談生意?這是要搶在他前頭嗎?打聽清楚些也好。
穆五頓了頓,他能是誰家的管家,也就把已經過了明路的生意拿出來,“泰祥布紡的管事。”
泰祥布紡是過了穆府臺明路的,說到底也算是掛了他家的名兒,實則是穆府的產業,只是大戶人家怕做生意說出去不好聽,才掛在他家名下罷了,嚴格來說,他確實是泰祥布紡的管事。
“著啊!”富商激動的一合掌,“我也是做布匹生意的,來,咱們兩個今日得好好嘮一嘮,來,小兄弟,走一個。”富商自覺的端起旁邊空余的酒杯,給穆五碰了一下。
沈凌挑挑眉,這位七叔雖然老油條的很,而且臉皮也厚,纏人的工夫一絕,但是如果這纏人的工夫用在穆五身上,倒是一件好事了,沈凌舉起酒杯開始拱火,“原來七叔也是做布匹生意的,這可跟穆五兄有的是話題聊了,那必須得坐下好好聊聊。”
富商過來說了這么一大會兒話,就聽到沈凌這么一句留客的,頓時欣喜不已,覺得自己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既然沈凌說他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布匹生意,那就必須好好聊一聊。
富商伸手抓住穆五的手腕,一副哥倆好的模樣,笑著開始聊天,穆五臉色越發冰冷,想拒絕,但是沈凌在旁邊一直幫腔,最后被灌了不少酒,富商還在一旁道:“男人嘛!上了酒桌就是兄弟,來,干!”
“穆五兄,干了它!”沈凌在一旁鼓掌。
穆宏遠也跟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湊熱鬧,雖然不知道沈凌想干什么,但是總覺得很有意思值得摻一腳的樣子啊!
伙計端著一壺新酒放在沈凌面前,目光略有些躲閃,但是眾人氣氛正酣,倒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妥,伙計對著沈凌道:“老板,新酒,泡好了。”
沈凌點點頭,拿起酒壺,給富商和穆五都斟了滿滿一杯,大笑道:“干了它!”
馬車上,韓實抱著招福帶著仆婦和穆鴻錦坐在車里,蕭三則是騎馬跟在旁邊,他覺得馬車里不是女人便是雙兒,再不然就是小孩,他一個大男人實在不想進去擠,便騎馬而行。
韓實之前就聽說穆鴻錦訂了親,也便好奇的跟穆鴻錦閑聊,“聽說你訂了親呀!打算什么時候成親?到時候我跟沈凌去給你慶賀啊!”
穆鴻錦正托著下巴逗招福,聞言抬起頭來,笑的燦爛,“定親是定了,但是慶賀就算了,反正婚事也成不了。”
“為什么?”韓實驚訝的道,一臉茫然,難道訂了親還可以退親的嗎?訂了親就是旁人家的人了,怎么可以退親?老實守禮的韓實完全不懂。
“噓!”穆鴻錦將一只手指放在唇邊,壓低聲音道:“我就跟你說,你不許告訴旁人,連我二哥都不許說,嗯……也不許告訴沈凌,這事只有我跟我爹知道,我爹不讓我往外面說的,連我奶奶都不清楚。”
韓實想了想,點點頭,堅定的道:“好,除了沈凌其他人我都不說。”
“說了不許告訴沈凌的啊!”
“但是沈凌是我夫君,夫郎的事情不能瞞著夫君的。”
“可是那是我的事情啊!我把你當好朋友才偷偷的告訴你,你告訴沈凌了,那么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不許說!不然就不當你是朋友了。”
韓實又糾結了許久,才磕磕巴巴的道:“那……那就不說!”不當朋友什么的一點也不想,那他就不告訴沈凌好了,他就當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穆鴻錦說完之后他就全忘了不去想就好了。
穆鴻錦這才滿意,湊近韓實耳邊道:“我爹怕我難過,才偷偷告訴我的,我大哥在京城中需要我定親那戶人家的助力,為了表示誠意,才將我許配給對方,但是我大哥說,是不會讓我嫁過去的,等他借完了對方的力量,便連對方一同處理掉,不會讓我嫁過去的。”
韓實瞪大眼睛,“可是,這樣是壞人的做法!”
穆鴻錦也茫然了片刻,才搖搖頭道:“才不是!我爹說了,那些人都是壞人,壞事做盡了的,還欺負我大哥,不讓我大哥出頭!所以我們才要幫我大哥,把壞人趕走!”穆鴻錦握著拳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