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回去之后直接去了蕭三房里跪下,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我說殿下,您要的東西,我找不出來!你看著辦!”
“擦!”蕭三忍不住想要吐臟話,他就差親眼看著沈凌把東西交給穆宏遠了,還在這里給他裝模做樣,真是做戲做全套??!蕭三任由段瑞在屋里收拾東西,自己反身看著沈凌,把人叫起來,咬牙道:“沈凌!”
沈凌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你也就是仗著救了我一條命??!”蕭三嘆了口氣。
“救您一條命,足夠我沈凌瀟灑一輩子的了?!鄙蛄柰蝗惠p笑起來。
“我要走了,回京,你一點也不驚訝?”蕭三道。
沈凌卻做出驚訝的表情,“您要回去了?東西不找了?!?br/>
“再給老子裝!”蕭三抬腳做出踹人的舉動,沈凌連忙躲了一下,徹底明白過來,蕭三是什么都知道了,也不知道穆宏遠那小子是怎么回事,難道什么話都被套出來了不成?沈凌不敢再裝,他已經惹怒了蕭三,不能真的得罪了他,沈凌干笑兩下,求饒似的拱拱手,“爺,我錯了,您饒了我這一回!”
“搖擺不定,早晚你得被自己害死!”蕭三抬手指著沈凌道。
“我哪敢?。?,您要走,我有件東西要送給您?!鄙蛄栉⑿Φ?。
“什么?”蕭三翻了個白眼。
“我沈家瓷器和沈家酒鋪的分股,請您一定收下,我只是一個商人,也就這點用處了,您別見外?!鄙蛄韫笆治⑿Α?br/>
“反季節的蔬菜呢?”蕭三道。
沈凌瞪大眼睛,“你全要??!給我留點?。 ?br/>
“穆宏遠的事情……”
“得!您的,您的……”沈凌連忙求饒,他分出一半股給蕭三,換取蕭三庇佑,其實這生意并不虧,而且他給了蕭三這么一個甜頭,也算平復了下蕭三心中的不快。
蕭三回頭看了眼段瑞,段瑞便走過來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沈老板拿著用,這是三皇子的身份令牌,即使是朝廷命官見了,也得給你三分薄面,只是,這東西一旦拿出手給人瞧見,只怕沈老板自此就要打上三皇子的戳,被認為是三皇子一脈,沈老板敢用嗎?”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本來就欣賞三皇子的為人,樂意跟著三皇子,三皇子寬宏大量,心胸寬廣,又對我這般好,沈凌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br/>
“希望如此!”段瑞微笑,不過三皇子此次行事確實是讓他心底里覺得舒服,重情重義的君王總比冷血絕情的好,雖然蕭三做事依舊目的明確,不擇手段,但是但凡心中有一絲心軟,那便是他們這些親信的福氣,甚至可以說是日后保命的保障。
蕭三本可以直接命令他抓住沈凌家眷,強行逼迫沈凌把東西拿出來,但是蕭三沒有,甚至在知道穆宏遠帶著東西進屋,也并沒有直接搶過來殺人離開,而是好聲好氣的答應了穆宏遠不少條件,穆宏遠日后會有用么?段瑞覺得是沒用的,那么,殺了也不可惜,但是他的殿下卻對穆宏遠似乎有一絲心軟,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才拿到東西,這就是他跟隨的殿下?。?br/>
蕭三等人趕得急,幾乎天還沒黑便做行商打扮分了幾波離開,連沈凌都不知道蕭三跟在哪一波里,蕭三走之前還囑咐了他一通,要他必須弄倒姚氏的產業,搞垮太子在姚氏隱藏的斂財之處。
沈凌木著臉站在城門處發呆,弄垮姚氏產業,說的容易,不動用那個令牌,他憑什么跟姚氏作對?而要是動那塊令牌,倒是可以跟姚氏抗一抗,那他也絕對就是三皇子的人了,一點反駁的余地都沒有。沈凌嘆了口氣,看起來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弄垮姚氏,期待三皇子早日上位,那他就可以自在逍遙了。
“小石頭,咱們回老家!我發現我跟穆府可能犯沖,但凡我一來懷州,穆府必然得出點什么事情不可,還次次都跟我有關系。”沈凌無奈的道。
“好?!表n實跟著沈凌出來送人,但是他連送的是誰都不清楚,只能點點頭,聽沈凌的話。
沈凌要走,酒樓酒鋪的事情總得處理一番,等他處理的差不多了,也已經過了幾日,該聽到信兒的人也都聽到了,沈族富商,也就是沈凌上次認得便宜七叔來了沈家給沈凌送行,韓實讓仆人備了酒菜,也便在院子里設宴款待,因為韓實跟招福都不能沾酒,沈七叔也不愿因著這點小事讓沈凌不快,也就堅決推辭沈凌拿上來的酒,表示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吃點飯喝點茶就好,沈凌推了幾次,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雖然是茶,但是沈老七也喝出了酒的意思來,端著茶杯摟著沈凌叫老弟,一副喝醉了特別親熱的模樣。沈凌看著他笑,突然問道:“七叔,七叔是做布匹生意的?”
“是啊!怎么?你有什么想法?”沈老七有些緊張,難道沈凌看上了他家的生意不成?若是沈凌想做布匹生意,豈不是搶他生意?!
“也沒什么,就是覺得如今這世道的布匹不鮮亮,想問問七叔可有什么法子改進一下?!?br/>
“這……”沈老七猶豫起來,沈凌該不是真的想插手這布匹生意?
“七叔別誤會,我只是聽說如今天下以姚氏的兆祥布莊的布匹為尊,賣的也最好,所以想問問七叔,難道姚氏的布就這么好?”
沈老七連忙捂住沈凌的嘴,“瞎說!姚氏那可是太子的母家,尊貴無比,用得著做生意與民爭利?你開玩笑!”沈老七連忙擺手。
“哦,我錯了,我不應該說是姚氏的布莊,應該是姚氏奴仆的兆祥布莊?!鄙蛄鑿纳迫缌鞯狞c頭。“那七叔,這姚氏布莊里的布就這么好?賣的比旁人貴不說,還賣的比旁人強?”
沈老七搖搖頭,臉色有些難看,不說話了。
“難道,是因為權勢壓迫?”
“哎,你有穆府撐腰,哪里見過那種場面,大生意人家靠著人脈就攬過去了,小生意競價還沒開始,人家遞句話……我們這些人,也就是撿點邊邊角角的生意做做。”
沈凌點點頭,“看起來七叔深受其苦?。 ?br/>
“還好,勉強也能過日子,對了,說起此事,七叔倒還有件其他事情求你,你這,酒能不能給我留一批,我談生意的時候若能送給對方兩壇,那臉面……”沈老七拍了拍胸膛,做出興奮的表情,把沈家的酒捧得高高的,給足沈凌面子。
沈凌果然笑著點頭,“好說好說,七叔,你有沒有興趣擠垮姚氏?”
沈老七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沈凌一句話嗆住,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沈凌,“你瘋了?你可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鄙蛄椟c頭,“實話實說!老叔,我已經被姚氏盯上了,我在成縣有一處瓷器產業,知道?被姚氏強權奪走了?!?br/>
沈凌看得出他這七叔精明的很,做事情也有章法,還能甩的開臉皮,一些隱秘的事情他也看的明白,比如姚氏布莊,比如他的價值,簡直就是潛力股,若能拉上船,絕對是極好的助力。
整垮姚氏,沈凌還沒有自大到認為靠自己一人便能做成。
沈老七當然知道此事,但是沈凌不是已經把產業賣了嗎,都已經賣了還能惹禍上身,姚氏什么時候霸道到這種地步了?難道沈凌……
沈凌點點頭,“我把姚氏得罪狠了?!逼鋵嵥]有怎么得罪,只是嚇唬沈老七一下,但是姚氏肯定是盯上他了,這一點他很肯定。
要知道酒鋪可是比瓷器賺錢,為何姚氏沒有敢上門買酒鋪,并非是姚氏看不上這點生意,而是因為沈凌好歹也是因為酒一道成了皇商,皇帝那里掛了名的,再加上酒鋪在懷州,是穆府的地盤,姚氏這才沒有動手,但是,還是那句話,一旦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姚氏無所畏懼,定然會對酒鋪之類的產業動手,沈凌必須先下手為強。
沈老七突然有些后悔靠上來,整個人有些呆,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沈凌又給了沈老七重重一擊,“為了自保,我已經投靠三皇子,七叔,認識這個令牌嗎?”
沈凌將三皇子的令牌拿出來放在桌面上,給沈老七看,沈老七到底也是見多識廣的人,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皇子令牌任誰也不敢仿制,更不要說后面還篆刻了當朝玉璽的印記,仿制便是誅九族的大罪,再加上這上好的御用之玉,沈老七嘴唇都有些抖。
“沈二??!這……這……”
“老叔,我是三皇子的人,若是太子登基,我便是亂臣賊子,若是到時候……沈凌一人一條命也就罷了,不關七叔什么事情,但是,本朝株連啊!”
沈老七腿一軟,想要站起來,卻連人帶凳子倒在地上,沈老七抬起手指著沈凌哆嗦,連給沈凌留臉面都顧不得了,“沈二啊沈二!你這是不要命了?。∥覀冃±习傩盏谋蝗似蹓阂幌氯倘桃簿退懔?,你何苦非要趟這趟渾水,好好過你的日子不就行了嗎?你也不缺錢?。『慰喾且绱耍B累我沈氏全族??!”
沈凌緩緩站起身,“七叔,非我不能忍耐欺辱,若我退一步便能換來姚氏放過我,那我也忍得下來,但是,事實卻并非如此,我若退,姚氏必然更進一步,此刻,沈氏酒鋪便已經改姓了,還能姓沈?!”
“即使是不姓沈又如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該認命的時候就得認命!”沈老七怒氣沖沖的道。
沈凌從來都明白,他不可能說服旁人理解自己的想法,旁人也不可能用幾句話就說服他,說到底,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見解,也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沈凌道:“七叔,木已成舟,你今日就是回去告訴族老族長,開祠堂懲罰我,也來不及了?!?br/>
沈老七聞言懊惱的拍了拍地面,毫無形象可言。
“七叔請起,事已至此,七叔何不往好處想想?我無意布匹生意,若姚氏布莊倒在你我叔侄手上,日后,這晉國最大的布料生意是誰的?若三皇子登基,又是誰要一步登天?”
沈老七緩了緩氣,因沈凌說的前景而微微動搖,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想要平平安安的發財是不可能的,只是,這也太冒險了。
沈凌又道:“三皇子性情溫和,待人仁善,有仁君之相?!鄙蛄枞讨凰莺莸目淞艘煌ㄊ捜?,“更有能臣良將輔佐,他日必登大寶?!?br/>
“我怎么聽說,天子病重,太子監國……”沈老七猶豫起來。
“七叔??!天子可還沒死呢,太子監國一事便已經傳的天下皆知,且所有百姓都認為天子不日賓天,太子很快就要繼位,真當天子病的腦子糊涂了么?”沈凌語重心長的道,看蕭三之前一點也不著急的模樣,便知天子還能撐住,暫時是沒問題的。
沈老七還真的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聞言精神一震,換到自己身上想了想,若他只是病了,把家業暫時交給兒子代管,結果底下人都認為他快死了,甚至連最不起眼的伙計都如此認為,他即使是撐著一口氣,也得好好的收拾一番兒子不可,告訴旁人他還龍精虎猛著呢!
“七叔,你好好想想,不急,不急,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到時候肯定是我先動手,不會讓七叔你沖在前面的?!?br/>
“你想如何?”沈老七問道。
“姚氏奪走我的瓷器產業,我可以把廠子賣給他,但是,瓷器師傅和伙計們,只是在廠子里做活,并不是簽了賣身契的?!?br/>
“你!”沈老七指著沈凌道:“你這是要挖角?”
沈凌點頭,而且,他已經都挖的差不多了,幾個重要的師傅已經托文家私下談妥,姚氏的奴仆接手產業之后,大肆斂財,還為了安插自己人,趕走了不少老管事,惹得人人自危,沈凌已經私下安撫了那些被趕走的管事,姚氏以為瓷器生意只要留下有技術的師傅便成,哪里知道這些管事手上人脈的重要性。
“你……唉……”沈老七嘆了口氣。
“七叔不急,待我從老家回來你再告訴我想如何,我還要回去給招福上戶籍呢!”沈凌微笑。
沈老七只得點頭,又跟著沈凌吃了頓飯,才失魂落魄的離開,連定酒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了,沈凌送了沈老七離開,才托著下巴吩咐仆人,“把酒鋪新出的酒給七叔送去一批,就說是我孝敬七叔的。”
“是?!逼腿斯淼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