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夫人封號定下,按照年紀(jì),她算是皇室的第五個女兒,被封為清和公主,皇帝重病,三皇子純孝,為了寬慰皇上,也為了表達自己友愛兄弟姐妹的情誼,三皇子特下令清和公主的婚事大辦。
雖然全京城皆知道清和公主出身風(fēng)塵,但是三皇子愿意捧著,誰敢不給三分顏面呢?清和公主的婚事,注定會車馬云集,熱鬧非凡。
轉(zhuǎn)眼之間,時間也便到了婚事跟前,沈凌這幾日一直小心守著韓實,但是穆宏遠婚事當(dāng)前,他也得帶著韓實去喝杯喜酒了。
衛(wèi)義攔著沈凌,“你要帶他出門?你可知這京城有多少人見過楚辭容貌?你想清楚了?”
沈凌心頭一凌,他只想著時時刻刻守著韓實,卻忘記了這個要命的問題,衛(wèi)義見過楚辭,難道軍中其他年長的將領(lǐng)就沒見過嗎?只怕文武百官、官宦貴族見過楚辭的不知凡幾,他不能帶韓實去。
沈凌皺眉,可他又不能不去,至少身邊的幾個侍衛(wèi)就不答應(yīng),沈凌看了眼三皇子派來名曰‘保護’他的幾個人,只得轉(zhuǎn)向尚賢,“你幫我照看一下韓實,千萬,千萬別讓他出府。”沈凌鄭重囑咐。
尚賢驚訝的看著沈凌,神色有些慌張,“不行啊!我看不住的,三皇子要來帶人的話,以我的身份怎么攔的住?”
“三皇子今日也得出席。”衛(wèi)義接了一句。
沈凌聞言才放松了些,囑咐韓實,“在家里等我回來,誰來找你都不要跟他走,我很快回來。”
韓實重重的點頭,這些日子沈凌雖然不說,但他看得出來沈凌其實很緊張,包括衛(wèi)家人,也似乎都在緊張,至于為什么,沈凌不肯說,他也不是很清楚,從頭到尾,他都是被沈凌護的好好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凌又想了想,轉(zhuǎn)向衛(wèi)義,“麻煩元帥府上的人照料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楚辭的孩子出事,若是他出事,我拿命還給你。”衛(wèi)義說的擲地有聲,沈凌才勉強將擔(dān)憂放下,衛(wèi)義總不至于拿自己的命說笑。
等沈凌離開,尚賢便看著韓實緊張的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護著你的。”
韓實點點頭,想了想,又覺得要表示了一下感謝,道:“謝謝你。”
尚賢愣了愣,似乎沒想到韓實會這么說,微微苦笑著搖搖頭,“算我欠沈凌的!我跟夫君,都欠他良多。”
韓實有些不解,但是卻沒有問,他等沈凌回來問沈凌就好了,尚賢帶著韓實去了他平日在元帥府居住的小院,將仆人都打發(fā)出去,才對著韓實道:“咱們先在這里躲一下,即使是有人來找你,一時間也不會找到我夫君的院子里來,也能抗一段時間。”
韓實點點頭,有些緊張,尚賢見了,輕笑了下,“沒事的,只是有備無患而已,說不定咱們喝喝茶,聊聊天,休息一會兒,沈凌就回來了。”
韓實哦了一聲,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會品茶,但是旁人都是這么喝茶的,他跟著學(xué)就好。
沒過多久,衛(wèi)安便邁步走進來,尚賢疑惑的看了衛(wèi)安一眼,“二弟,沒去喝喜酒?”
清和公主大婚,朝中數(shù)得出名號的人都去了,皇子皇孫更不例外,衛(wèi)安作為快要嫁入皇家的將軍,無論從哪個角度,此刻都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衛(wèi)安搖搖頭,“我不勝酒力,所以來找你喝茶,楚兄也在?好巧。”衛(wèi)安微笑,這個楚兄自然是指韓實,韓實已經(jīng)改了戶籍,叫做楚懷瑾,衛(wèi)安叫他楚兄,也是理所當(dāng)然。
韓實笑了下,他在衛(wèi)元帥府住了好幾日了,也很喜歡這個雙兒將軍,見他打招呼,便笑著答應(yīng),“衛(wèi)將軍,你好啊!”
衛(wèi)安走過去坐下,“楚兄,在這里住的還好嗎?”
“很好。”韓實連忙點頭,又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喝完喜酒我們就能回家了?”韓實有些想回家了,而且,在衛(wèi)府,沈凌一直很緊張,他想著,等回了自己家大約就好了。
衛(wèi)安微笑,卻許久沒有說話,韓實有些疑惑,“喝完了喜酒還不能回家嗎?”不是說他們來京城就是為了喝喜酒的嗎?
衛(wèi)安道:“家?家都要沒了,回哪個家?”
韓實有些懵,他的家為什么要沒了?衛(wèi)安似乎看出韓實疑惑,“你可知沈凌投靠了三皇子?”
韓實愣愣的點頭,這件事沈凌沒有瞞過他,他還是知道的。尚賢見此,想到沈凌囑托,阻攔道:“二弟,他不懂這個的,你不必跟他講。”
衛(wèi)安看向尚賢,“正因為他不懂,才要告訴他,難道讓他一輩子這么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嗎?沈凌在做什么,他不清楚,沈凌有沒有危險,他不清楚,沈凌在外面拼死搏殺,他還是什么都不清楚,這樣,還配做沈凌的夫人嗎?”
韓實渾身一僵,愣在原地。尚賢無奈的笑了笑,卻沒有太在意,“二弟,不是所有雙兒都要跟你一樣的。”
衛(wèi)安不但是三皇子未過門的夫郎,還是三皇子最得力的下屬,最忠心的心腹,這種可不是一般雙兒能做到的。
衛(wèi)安看向韓實,“你不想知道嗎?你可知道,沈凌此刻正處于危險之中?你不想幫他嗎?”
尚賢聽出點意思來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站起身道:“二弟,今日就不聊了!招福該睡覺了,韓實要去哄他,請回,有空我們再聊。”
衛(wèi)安看向尚賢,溫聲道:“嫂子,沈凌對你對大哥有恩,我知道,但是你如此,真的是在幫沈凌嗎?這樣下去,你我,衛(wèi)家,沈家,包括楚兄,甚至招福,都無人可以幸免。”
韓實驚恐的轉(zhuǎn)向衛(wèi)安,尚賢皺起眉頭,“得了,回!”
衛(wèi)安點點頭,沒有強留,只是腳步慢了些,韓實連忙伸手拉住,瞪大的眼睛滿是慌亂。
“我不懂……”韓實茫然的道。
衛(wèi)安回頭,他就知道韓實在聽到沈凌處在危險之中,招福也可能會有危險,是絕對不會無動于衷的。
尚賢拉開韓實的胳膊,“他嚇唬你,哪有那么嚴重。”
“那你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想知道。”韓實看向尚賢,問道。
尚賢卡了一下,他自己還沒搞清楚,要怎么跟韓實解釋,再說了?沈凌就沒打算讓韓實知道,他怎么能解釋。
衛(wèi)安道:“楚兄,沈凌已經(jīng)是三皇子一脈,若三皇子不能登基,反而登基的人是太子,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可是太子不是已經(jīng)被圈禁了嗎?”韓實已經(jīng)問道,這些日子,他無意中總是能聽到仆人們討論外面的消息,所以也知道太子被圈禁的事情。
“所以太子不會登基,得了得了,韓實,我們回去,不要聊了。”尚賢拉著韓實往屋子走,衛(wèi)安無奈的走過去抬手點住尚賢的穴位,讓他昏睡過去,自己伸手扶住。
衛(wèi)安揚聲叫人,外面立刻走進來一個穿著盔甲的士兵,看著倒有些男女莫辨,很像是個雙兒的模樣,衛(wèi)安道:“把我嫂子扶進去休息。”
“是。”親兵拱手行了一禮,抱著尚賢進了房間。
見韓實驚訝的模樣,衛(wèi)安解釋了一句,“我的親兵都是雙兒。”
韓實這才點頭,松了口氣,他剛剛還在想這個人是不是雙兒,他要不要阻攔他碰尚賢呢。
“我們現(xiàn)在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希望我嫂子日后不要怪罪我。”衛(wèi)安低頭嘆了口氣,道。
韓實點點頭,坐回座位,完全沒有想過為什么府中會有穿著鎧甲的士兵,而且還在衛(wèi)敬的院子外,衛(wèi)安叫一聲就能進來。
衛(wèi)安道:“楚兄,我們需要你的幫忙。”
衛(wèi)安坐在韓實對面,語調(diào)平穩(wěn)的將所有事情解釋清楚,告訴韓實,三皇子手里沒有遺詔更無玉璽,若是皇帝身體撐不住,此刻被圈禁的太子才是正統(tǒng),到時候他們所有人就都危險了,即使強權(quán)扶三皇子登基,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容易引起天下動蕩。
韓實低著頭認真的聽著,等到衛(wèi)安說清楚,他才問道:“為什么要我?guī)兔Γ沂裁匆沧霾涣税。 ?br/>
“不!你做得了。”衛(wèi)安道,“你長的,十分像是楚辭,只要你愿意扮作楚辭的模樣,進入皇帝寢宮,就能想辦法讓皇上支開宮人只留你一人,皇上癱瘓在床,你便可以隨便在宮中搜查,楚兄,我們要你把玉璽找出來。”
“可是,我不行的……我……我害怕……再說了,我怎么可能讓皇上把宮人都支開,三皇子也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呢?”韓實茫然驚慌的搖頭。
“你可以的,你是楚辭的兒子,這天下只有你一人可以讓皇上卸下所有防備,你放心,我必然會全力護著你,若真的有危險,我必然擋在你前面,保你安全。”
“我……”韓實還是猶豫不決,目光看著懷里的招福,咬著下唇。
衛(wèi)安道:“你可知沈凌這些日子在做什么?”
韓實疑惑的抬頭。
“讓你入宮尋找玉璽是三皇子的計劃,沈凌救過三皇子,所以我們必然會全力保護你的安全,即使是犧牲性命,也要讓你毫發(fā)無損的出宮,可是沈凌不信我們,也不相信你可以做到,他為了保護你,正在跟三皇子作對。”
韓實瞪大眼睛。
“傅老死在沈凌送出的證據(jù)上,太子一脈恨沈凌入骨,若沈凌再得罪三皇子,沈凌將再無立足之地。”
韓實緊緊握著拳頭,急促的呼吸著,衛(wèi)安說的如此明白,他自然都懂了,指甲幾欲嵌進肉里,韓實也毫無所覺,“我……我知道你們是想利用我。”韓實突然道。
衛(wèi)安有些愣,他沒想過韓實會說這樣的話。
“我……我愿意進宮。”
衛(wèi)安看著韓實,一言不發(fā)。
“我想保護沈凌。”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有人傷害沈凌,哪怕讓他做他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為了沈凌,他也可以努力試試看的。
衛(wèi)安緩緩揚起一絲微笑,目光里透著堅決,“你放心,若有人要動你,必先踏過我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