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又給穆宏遠擦了點靈泉,傷口依舊沒有發燒,反而有好轉的跡象,雖然恢復的速度快了些,但也并沒有快到讓人驚奇,看起來也只是因為穆宏遠年輕體健,恢復力強而已。
“公子,早啊!”沈凌拆開穆宏遠的紗布,露出下面沾著藥物的猙獰傷口,和蜈蚣腳一樣的縫傷口的痕跡。
穆宏遠被疼的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他還是第一次注意自己的傷口,之前也換過一次藥,但是,他實在是疼的受不了,一心只跟疼痛對抗了,沒有精力注意傷口,而現在……
穆宏遠瞪大雙眼,驚恐的望著自己身上的傷,聲音都有些變調,“這是什么?”
“你別緊張啊!這只是我的治療傷口的方式,你的傷口太深了,都深及肺腑了,要是靠正常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把它縫了起來,你別動,我縫傷口就是為了怕傷口裂開啊!你能不能別動!”沈凌見穆宏遠似乎受不了的扭動,甚至想抬手去摸一摸傷口,連忙按住他,他可是帶了在開水里煮過的白手套才碰的,這人很久沒有好好清潔了能不能不要這么任性!發炎了怎么辦!
“你縫我……”穆宏遠簡直不敢相信。
“不是縫你,混蛋我就知道會這樣!”沈凌忍不住罵了一句。
多少年總結的經驗了,救死人不救活人,不就是這個道理。死人還能換取物資,還不拖累行程,實在不行當行李打包捆在車頂都無所謂,但是活人,值得被救的活人一個比一個麻煩,一個比一個事逼,曾經有一次他為了給人消毒,按住對方用烈酒澆洗對方的傷口,讓對方疼的哭爹喊娘,雖然很疼!但他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啊!最后回到基地,那人不知恩圖報也就罷了,竟然還想在他身上開道口子給他來個酒浴。
人這種東西啊!向來是比喪尸可怕,也比魔鬼復雜,他就說救人是麻煩!沈凌忍不住吐槽,一時間連穆宏遠的身份會帶給他的便利都顧不得了。
“你他媽聽我說完啊!你再動信不信我把你身上的線現在就給你拆了,讓你見見自己的腸子骨頭!”
穆宏遠瞪大了眼睛,渾身瞬間僵硬,驚恐的看著沈凌,似乎被沈凌描述的景象給嚇到了,沈凌這才松了一口氣,松開穆宏遠,一臉嚴肅的道:“你不用懷疑,我現在把線拆了,保證你能看到自己的骨頭,你想看看嗎?”
他一點都不想看,穆宏遠還沒有從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中緩過勁來。
“穆公子啊!你想想,我是在救你還是害你,我跟你說句實話,你也別嫌我吹牛,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您身上這一身傷,當時在官道上救你的人就算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他也救不了你的命,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你要是不信,日后去找個大夫問問,流了一路的血,傷口深可見骨,腿骨折斷,肋骨折斷,內臟受損,傷口稍微扒拉一點就能看到腸子了,還一身的臟污泥濘,你看看誰救得了你,你以為你這兩天只是在養傷嗎?錯了!你是在搏命!你時時刻刻都在沒了小命的邊緣,我為什么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回房間睡覺也要守著你,為什么只給你吃面糊糊,一點硬的不好消化的都不敢給你吃,你覺得你的心肝胃腸還是一點沒受傷嗎?”
沈凌義正言辭的道,眉頭緊皺,極為不滿。
穆宏遠嘴角動了動,眼睛里突然流下淚來,“我不會死……我不想死……我還沒有當官,我還沒有……”
“等等等等!你不會死,放心!我會把你救活的,前提是你要聽話。”沈凌輕輕拍拍穆宏遠的肩膀,想到什么,又聳聳肩,“讓你提前看到身上的傷口也好,做個心理準備,省的等穆家來人的時候,他們可不好解釋,萬一以為我把你怎么了,那可就不好了,穆公子啊!記得替我解釋啊!”
穆宏遠低著頭,不說話,沈凌只能當做他聽到了,即使是他當做沒聽到想恩將仇報,沈凌也不怕,除了他這個世界沒有人敢拆穆宏遠身上的手術線,只要穆宏遠不想一輩子帶著這些線到處跑,他怎么著都不會有事。
沈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這線只有我能拆,明白嗎?”
穆宏遠猛地抬頭。
“你想想,以前沒見過這種治療方式?”沈凌突然揚起笑臉。
就是沒見過他才覺得可怕,才覺得面前的人具有危險性,跟他一開始想象的不一樣,才想要掙扎逃命啊!穆宏遠在心底哀嚎,覺得這幾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可是卻偏偏醒不過來。
“這種方式只有我會,我在山里跟一個老頭學的,他說自己是隱居避世的神醫,在山里呆久了想出來看看人世,正好碰到了我進山砍柴,我跟他學了很久呢!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傳弟子,不過他不讓我叫他師父,只讓我叫他老頭。”沈凌聳聳肩。
穆宏遠嘴唇動了動,低聲呢喃道:“隱居避世的高人么?”
“可能!我倒是覺得他有點像是神仙,后來我就沒有見過他了,而且又生了一場大病,我覺得這病就是他帶給我的,病了之后,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我都忘了,卻偏偏把他教我的很多東西越記越清楚,最后,我的病還莫名其妙的好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奇怪?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我覺得你也挺不正常的……”穆宏遠低聲嘟囔。
“我聽到了。”沈凌微笑。
穆宏遠頭皮一麻,不敢再說話。
“穆公子啊!我醫術很好的,雖然外人不知道,但是你以后找個大夫看看你的傷口就明白了,這世上沒有多少人能做到像我這么好,把你的傷口養好了,還沒發燒不發炎,保住了你的小命,能做到這一點的,在當世絕對算是神醫了。”沈凌毫不自謙。
穆宏遠繼續不說話,但是神情卻有些松動,他也是有常識的,仔細想想,自己的命真的是保的不容易,他一開始真的覺得自己是會死的啊!但是自從被救了之后,他卻沒有那種頻死的恐慌了,身體也在一點點的好起來,這個人,說不定真的是神醫,而非一般的鄉下赤腳大夫。
“多謝神醫。”穆宏遠默默的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身上的疤痕太難看了,以后會跟蜈蚣一樣么,我還沒有娶妻,還請神醫幫我。”
沈凌想了想,“治疤我可沒把握,我學的都是救命的醫術,不過倒是可以試試看,應該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穆宏遠猛地瞪大眼睛,他身上這么難看的傷口日后都能祛疤嗎?這可真是神醫了,至少他所知的,可是沒什么大夫能說這樣的大話。“多謝神醫!”
沈凌笑笑,這才拿著自制的藥物,給穆宏遠換藥,穆宏遠瞪大眼睛盯著,似乎想要確定什么,換藥的手法其實也能看出一個人是不是大夫的對?沈凌并不怕他看,熟練輕巧的處理好傷口之后就換了紗布,才算結束換藥。
傍晚,沈凌依舊守在穆宏遠的床邊盯著,穆宏遠對沈凌的態度也產生了極大的變化,見他果然又如以前一樣坐在他床邊的腳踏上,穆宏遠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感激,之前他都是很習慣的。
穆宏遠自幼有奴仆服侍,日日有人守夜,他的腳踏旁經常會有奴仆睡覺,他從來不覺得有人睡在屋子里打地鋪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所以也一直對沈凌守夜這回事沒有什么想法,但是今天聽沈凌說了一通,他才驚覺,沈凌不是在給他守夜,是在守他的命。
“神醫啊……”穆宏遠目光閃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聊聊天。
沈凌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你都叫了一天神醫了,換回以前的稱呼!我只是鄉下人,不敢當公子這么稱呼。”
“別啊!您可是神醫,老神仙的徒弟。”穆宏遠沒辦法求證沈凌所說,只能當做他說的都是真的,而且,若不是真的,那怎么解釋沈凌身上的種種本事,會治傷會寫字,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鄉下人能做到的。
“還是按照以前的叫我!沒什么人知道我會醫術,你說出去我還得一個個的解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這樣啊!”穆宏遠理解,“那我還叫您小哥,但是您放心,您在我心里,還是神醫的。”
沈凌有些無語,這人到底什么時候睡覺。穆宏遠一直試圖聊天,找話題硬聊了半個時辰,最終才被沈凌不耐煩的制止,當然沈凌白天已經發過一次火了,為了不嚇到穆小公子哥,沈凌好言相勸的讓他趕緊休息,對身體好,他現在可還性命垂危呢!
穆宏遠嚇得連忙閉眼休息,他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和錦繡前程,不能就這么死在這么個小客棧里,也就顧不得繼續和沈凌聊天打好關系了。
沈凌坐在床邊,隨手翻出一本往年考題研究,這是他帶出來的課外讀物,對!就是這么艱苦努力,對自己狠一點,以后才有資格對別人狠。
“吱……”門口走道的木板突然發出輕微的聲響,似乎有什么東西壓到了松動的木板,沈凌抬起頭來,一般人光明正大的走過不會沒有腳步聲,而既然有聲音那就說明門口一定有東西,韓實今天好像莫名其妙的生氣了,根本不可能又躡手躡腳的過來,那么只可能……
沈凌放下書冊,從穆宏遠的床下抽出一把刀來,放在身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準備的充足一點總是沒錯的,誰知道什么時候會不會從房頂上掉下來一堆喪尸呢?不對!是小賊呢!
沈凌呼吸均勻,屋子里靜悄悄的,門外又消無聲息起來,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沈凌并沒有把刀具放回去,而是隨手放在自己的被褥里,自己則輕輕的歪到在被褥里,閉目休息,屋子里微弱的燈火還在閃爍,時不時地跳動一下。
許久,門突然被輕輕的撬動,沈凌猛地睜開眼,目光直射卡在門縫中撬動門閂的匕首,突然起身拿著刀沖過去打開門,一腳踢了出去。
沒來得及防備有人開門踹人的小賊瞬間被踢了個正著,穆宏遠也跟著驚醒過來,轉頭看向門口,正看到幾個用破布蒙面,身著補丁粗布衣服的男子圍在門口,而沈凌只穿著中衣,手里拿著不知道從哪里拿到的半個胳膊長的短刀朝著拿匕首的蒙面人就砍了下去。
好狠!穆宏遠被震驚了,這一刀要是對方沒用匕首擋住,簡直直接砍死人,而且也不知道沈凌是怎么練的,招招朝著脖子砍。
沈凌動作狠辣,拿匕首的人哪里經過這樣的陣仗,一招下來就卸了膽氣,忍不住想要往后躲,沈凌反身砍向其他人,對方一個踉蹌就要躲開,他手里根本就沒有拿匕首,他們只是來偷東西的。
“神醫不要!他們只是偷東西的小賊。”穆宏遠忍不住開口,他實在是見不得在他面前殺人,也從來沒有見過。
沈凌并沒有下死手,堪堪的在對方脖子前停住,身后的其他人似乎已經反映過來,沈凌一開始仗著的也不過是打個猝不及防,下手狠辣,現在后背空對著敵人,對方自然反映過來要動手。
沈凌先下手狠毒,對方也開始不留情起來,沈凌身后的人掏出匕首就要捅沈凌一刀,沈凌已經靠到前方撲在剛剛被他制服的人身上,回頭明媚一笑,帶著久經戰斗的冷漠兇狠,“你以為我會把后背放在你的嘴邊?”被咬一口怎么辦?
對方捅了一個空,就見沈凌已經反手用刀卡在他壓住的人身上,“住手!不然我宰了他。”
沒有人懷疑沈凌不會殺人,甚至所有人都覺得沈凌殺慣了人,才能有這種冷靜平淡卻殺氣凌然的表情,沈凌動了動手腕。
“別別別!大俠饒命,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幾個人彼此都是同鄉,更是親戚,見此連忙下跪求饒,一般這種情況也不會有誰對他們趕盡殺絕,最多就是送官府而已,送官府也比送了命強。
“起來跟我走!”沈凌心里擔心著韓實,抓住人質后就朝著韓實的房間而去,韓實的房間也被人撬開了,沈凌一腳踹開半掩的門,拉著人質就沖進去,韓實在床上猛地驚醒起來,屋子里的兩個正在翻東西的小賊也被嚇了一跳。
“小石頭,過來。”沈凌見韓實安然無恙,松了口氣,才開口道。
“夫……夫君。”韓實嚇蒙了,慌亂無措的叫道,仿佛這個稱呼能讓他覺得安心一點,有他相公在,他肯定是沒事的。
擦!沈凌差點被叫的腿一軟,忍不住哀怨的看了一眼韓實,什么時候叫不好,等不忙了在被窩里叫一夜都沒關系,干嘛非要挑這么緊張的時刻,害得他差點連刀都拿不穩了。
可是其他小賊可沒有人覺得沈凌拿不穩刀,反而緊張的看著刀鋒到他們兄弟脖子的距離,生怕沈凌抖一抖就蹭上去了。
韓實已經下床抱著衣服靠近沈凌,沈凌見韓實在他能護住的范圍之內,才開口道:“面罩解下來。”
幾個小賊互相看了看,才摘下面上蒙著的破布,“大……大俠,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踢到了鐵板,大俠看在我們都是窮苦人家的份兒上,饒了我們一次!我們真的什么都沒打算做,就是想偷點東西,家里都揭不開鍋了,我家里還有個五個月大的孩子要養啊!”
沈凌好笑的看著幾個人依次跪下求饒,這些人都不是心狠手辣的土匪強盜,更不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最多只能算是小偷小摸,跟他們村的沈狗子等人差不多,只是到處流竄的流氓混混,但是沈凌卻不信他們是窮苦人家,穿成這個樣子要不是為了行動方便,怕弄臟好衣服,再不然就是為了現在這種情況,可以隨時求饒用。
“是嗎?我怎么覺得在城里的酒樓見過你們。”
眾人猛地一僵,互相看了看,不發一言。
“小石頭,你看看這些人,眼熟嗎?”
韓實連忙把腦袋從沈凌胳膊上拿開一點,打量這些小賊,不眼熟,韓實搖搖頭。
“你啊!讓我說你什么好,這些人就是在城里酒樓,坐在我們旁邊的一桌啊!估計是聽到了你我的對話,知道我們身上有賣山參的錢,才過來偷盜的,估計也跟了幾天了!今天是踩好點子,才準備動手了。”
韓實瞪大眼睛,又仔細打量了一遍,果然是有一點點眼熟的,韓實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小石頭,這次要長個教訓,以后要記得,財不露白,在哪里都不能說我們身上帶了多少銀子,世人都是有耳朵的,身邊人來人往,你怎么敢說自己身上有一百兩呢?你知道身邊的人都是什么人嗎?”
韓實一愣,猛地反應過來,難道這些人都是因為他說的話才引來的?!又猛地轉頭看向沈凌,見沈凌表情平靜,似乎是肯定就是這樣,嘴巴忍不住微微張開,片刻,“我……我不知道……我……”
“沒事,乖,你就是這么笨笨的我才喜歡。”
喜歡……韓實還沒內疚完,又蒙了。
“好了,各位,別裝模作樣了,這招在我這里不好使,什么窮苦人家生活不下去了,家里有五個月大的孩子,都在酒樓里吃飯了還在這里跟我裝窮,小爺長這么大那還是第一次下酒樓!”沈凌怒聲道。
眾人知道自己被戳破了,也都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
“得了,見官去!”沈凌不想多言。
眾人一陣騷動,但是又想了想,他們也沒偷到什么東西,沒有贓物,平時見官府也不是第一次,最多又是和以前一樣打個幾板子,也就不敢再動,生怕沈凌真的動手劃他們兄弟脖子,只能乖乖聽話。
“小石頭,把錢拿出來,塞到這人身上。”
眾人:……
“不……不對啊!這位大俠,你這是要做什么?我們可什么都沒偷到啊!”被沈凌挾持的人都快哭了,把錢塞到他懷里是怎么回事,這可是一百兩銀子,要是偷到手里,又被抓了,罪過可就不一樣了。
沈凌道:“當然是送你進去坐個十幾年的牢房啊!免得出來禍害旁人。”
“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啊!”眾人紛紛求饒。
“想求饒了?”沈凌微笑。
“對對對!”眾人紛紛點頭。
“我放你們一馬我能有什么好處?”沈凌問道。
幾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道:“大俠想要什么,只要我們有的。”
“我也不要什么,這樣,你們先出去,我一個個的問。”
“這……”
“有意見?”
“沒有!”幾個人連忙收起撬門溜鎖的工具,走出門口,沈凌壓住懷里的人,低聲問道:“想讓我信你們,總得先留下身家地址才行,說,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家里幾口人?種了幾畝地?說,一個字都不許拉。”
很快,沈凌問完之后就堵住他抓住的這個人的嘴,讓他面對墻壁站著,又走過去打開門,叫下一個進來,幾人見沈凌一開門,被挾持的人已經不在了,連忙探頭探腦的往里面看,正看到他們兄弟似乎在面壁思過。
“下一個。”沈凌微笑,手里提著刀,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此刻要是他們突然動手,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怎么?想什么呢?”沈凌晃了晃手里的刀具。
要不還是算了!這塊鐵板太硬,也沒打算對他們下死手,沒必要死磕,眾人低下頭,乖乖的站出一個人,跟著沈凌走進屋子,“說,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幾口人,種了幾畝地,這個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幾口人,種了幾畝地。”
“額?”
“如果騙我,我就一人砍了你們一條胳膊,再送你們去官府,保證你們即使是出了牢房大門,也只能乖乖給我當乞丐去。”沈凌露出一臉殘忍的笑容,低聲道。
不多時,沈凌就審問完了所有人,輕笑的看著面前抱著頭蹲在地上的一排人,“看起來說的都是實話嘛!”不同的人說的不同的點都可以對上,估計這些人之前也沒有準備過全新的身份住址,應該都是真的,而且,他還讓不同的人彼此說對方的情況,也都對的上了。
“我說大俠,您也不要什么東西,就問了我們兄弟們的住址宗族,我們也都告訴您了,要不您就放了我們!我們認栽了,再也不敢了。”大約是因為被挾持的人已經放了,蹲在地上的一排人看起來自在了許多,說起話來膽氣也壯了不少。
“放了啊!當然要放了,但是我還有事情找你們做。”沈凌道。
“什么事情?”其中一人試探著緩緩站了起來,平視著沈凌,沈凌記得,這個人叫趙松,是這群人里唯一的一個‘長輩’,是其他人的小叔,年紀不大輩分倒是不低。
“你們是成縣的居民,又常年在街上混,你說我找你們有什么事情,當然是找你們一起發財啊!”沈凌微笑。
“大俠,要做生意?”趙松挑挑眉,抱胸不以為然的道:“我說大俠啊!你身上這把力氣和招數倒是不錯,夠狠夠有勁兒,但是做生意,可不是一個鄉下人能輕易做得成的,再說,你就不怕我們兄弟拿了你的本錢跑了?”
“你也說了,我身上這點功夫還行,也夠狠,那你覺得,我知道了你們的宗族住址,我還怕你們跑了?退一步說就算你們真的跑了,宗族親戚跑得了嗎?你信不信我敢直接在你們族長身上動刀子?”
“你敢!”趙松挑眉,“你也就是一個人,難道還去我族里拼命不成?”
“拼命?不至于,你想太多了,對了,剛剛你們去的那個屋子里躺著一個病人,你們誰去看一眼他身上的傷口,回來再說我能不能干得出來。”
趙松轉頭示意剛剛被沈凌抓住的那個人跑去看一眼,那人飛快的轉身跑出屋子,趙松又問道:“不知大俠想要做什么生意?”
“也沒什么,就是問你們接不接運貨的活兒,我不想出來送貨接貨,我看你們對這方圓幾百里好像都挺熟的,能追我到這里下手,膽大心細路子熟,估計跟各地的人都有些交情,不像我,走到哪里都沒有朋友,連個幫襯的都沒有,所以問你們要不要一起發財。”
跑出去的那個人很快慘白著一張臉跑了回來,湊到趙松耳邊說了幾句,趙松眼角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轉頭看了眼沈凌,氣勢不自覺的弱了下來,聲音都低了一度,“那,也是可以的,只要酬勞夠,成縣方圓百里,我們兄弟都沒問題。”
“那就成了。”沈凌笑了,“合作愉快。”
“不知道什么時候運貨,運到哪里,怎么算酬勞呢?”趙松雖然有些憷了沈凌,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
不過,這種會在人身上縫針線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這種事情也只有劊子手才能做得來!一般人拿著針的手都得抖,這人竟然在活人身上縫了好幾排線,他們這種平時靠偷摸拐騙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不要命心狠手辣的家伙了。
“不急。”沈凌臉不紅心不跳,“有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去你們住的地方找你們。”
趙松突然覺得,他們把住址透露出去簡直就是送出去把柄,忍不住問道:“不知道大俠你住在哪里啊?懷州?”這條路往前走,最可能的就是懷州了,或者是更遠的地方,但是再遠一點的,不至于往成縣跑。
沈凌不說話,只是微笑,趙松也不敢再問,只當做自己沒有問過。
送走這一伙不速之客之后,沈凌才轉頭看向靠近他不發一言的韓實,無奈的道:“還生氣呢?”今天都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天的氣了。
“沒有。”韓實搖搖頭,“都是我不好,才引來了賊。”韓實已經把自己在生悶氣的事情忘掉了,一心沉浸在今天的賊是他引來的愧疚懊悔之中。
沈凌雖然說的和韓實說得不是一件事,但是沈凌還是聽明白了韓實的意思,也就順著韓實的話道:“哪有什么不好,今天這是好事,壞事變好事。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太危險,萬一這些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流氓,而是兇狠的土匪強盜呢?我要是趕不及,你是不是就得出事?以后出門,一定要注意有些話不能說。”沈凌難得的語重心長的教育。
韓實低著頭,眼眶里眼淚要落不落,果然是嫌棄他了!他就是知道自己特別笨,不會說話,以前是這樣,現在跟了沈凌還是這樣,他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啊!他也想像是其他受歡迎的雙兒那樣口齒伶俐,討人喜歡……
他以前都是不說話的,但是現在跟沈凌在一起,他總是忍不住多說點什么,果然是多說多錯啊!也許是因為這個,沈凌才沒有跟他圓房,說不定還想著更好的那些雙兒的!說不定還喜歡女人。
“怎么了?”見韓實哭的傷心,沈凌有些不解。
“我知道了,以后不多說話了。”
“不是讓你不說話,是……”沈凌頓住,突然想到,像是小孩這種的情況,根本不是一句兩句能改變的!小孩從來都不是那種腦子轉得快,口齒伶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一些在外生存的基本常識,他即使是今天教育了,明天說不定還會在其他地方出錯。
罷了,沈凌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小孩就是這么可愛又單純,他又不忍心強迫他什么,慢慢教育!不指望能變成什么聰明人,只要不惹麻煩就好了,即使是惹麻煩,他也會解決的,作為一個優質小攻,這是最基本的要求啊!
“算了,沒事了,以后只要記得不要隨便說自己身上帶的錢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去想。”沈凌溫柔的道,一件事一件事的教育,強行也拔高不了,何必讓小孩難受。
韓實猛地抬頭,剛剛不是還說有些話不能說的嗎?怎么突然變成了只要記得這一點就好?!
“可是你剛剛說……”
“剛剛的事情忘掉,是我說錯了,不該對你有這樣高的要求的。”
韓實瞬間又崩潰了,“你為什么對我不能有高要求呢?你還不跟我圓房,你是不是有錢了想要娶其他的好看又聰明會說話的雙兒了,才不想管我什么樣子的,嗚嗚嗚……不對,你有錢了,說不定還想娶女人呢!其他村子的女人肯定愿意嫁給你,嗚嗚嗚……”他就說他應該嫁一個窮苦人家的老實人,那樣才能好好的過日子。
沈凌瞪大眼睛,這神一般的腦回路。
他什么時候不要他了,其他的雙兒一個比一個娘氣,明明都五大三粗的俊小伙,卻偏偏抹胭脂簪花穿裙子,還用女子的自稱,想一想都覺得可怕啊!至于女人,那他還是去娶一個像女人的雙兒!至少那還是個男的,符合他的性取向。再說,他最喜歡韓實了啊!算上上輩子,韓實都是他唯一一個看上的人。
“嗚嗚嗚……你要是休了我我就去跟村里的鐵牛過日子,反正我不回家,嗚嗚嗚……”回家肯定會被賣的,到時候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沈莊了,他還是想留在沈莊,以后沈凌娶誰他就去欺負誰,欺負不過也欺負。韓實蹲下去小聲的哭了起來。
沈鐵牛?!沈凌表情一時間變得精彩起來,覺得腦袋上莫名有點綠,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是村里極其窮困的人家,因為父親生前欠了一大筆賭債,賣了田地房子不算完,還有一大筆欠債,后來他爹就被人打死了,只留下沈鐵牛一個,倒是老實憨厚的一個漢子,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吃了不少苦頭,終于把他爹的欠債還完了,但是,卻也已經是三十多的老男人,沒地沒房子沒爹沒娘,所以也根本沒有媳婦,整日靠打零工度日為生,最近正在攢錢,說是要買宅基地蓋一間房子住。
擦!
沈凌即使是從來沒有聽韓實說過,但是他略想一想也能明白,這種條件說不定就是韓實最希望嫁的人啊!這么說,韓實盯著這人許久了?!暗戀?想嫁給他?!
沈凌突然站起來,臉色變化不定,伸手將蹲在地上的韓實拉起來,陰森森的道:“你想嫁給他?”
“嗚嗚嗚……”韓實被嚇了一跳,有些害怕的看著沈凌,只哭不說話。
“我哪里不好?”沈凌問道。
韓實搖搖頭。
“喜歡老實人?想找個窮人家不嫌棄你的?我也不嫌棄你啊!”
韓實繼續搖頭。
“我是對外人不老實,但是我對你夠老實啊!我說喜歡你就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你別搖頭,咱們倆好好聊聊這個問題,聊不清楚誰都不準走!”沈凌突然怒聲道。
韓實嚇得一顫,特別后悔剛剛無意中脫口而出的話,看!他就知道他只要說話就會犯錯的,嗚嗚嗚……
“說!你覺得我哪兒不好!”沈凌的臉色越來越沉,攬住韓實腰的胳膊也越發的用力,使得韓實不停的向他貼近,甚至摟的他有些疼,蹭到了旁邊冰冷的短刀,刀背摩擦過大腿的感覺讓韓實幾乎崩潰。
“嗚嗚嗚……”韓實這次是真真切切的嚇哭了。“你放開我,你混蛋……嗚嗚嗚……我又不是你夫郎,你別碰我……嗚嗚嗚……”
“不是我夫郎?”沈凌笑了,陰森的表情和剛剛審問賊人的時候如出一轍,“拜了堂成了親,你怎么不是我夫郎了?”
“嗚嗚嗚……我們又沒有圓房,我才不是你夫郎……你病都好了那么久了,嗚嗚嗚……你就是嫌棄我,你一點都不老實,嗚嗚嗚……你騙我說喜歡我,可是你根本就不碰我,我就是丑,就是笨,你不想要我干嘛要說喜歡我啊!欺負我有意思么……”韓實越說越傷心,越說越難過,聲音也越來越低。
沈凌開始覺得有點頭疼了,這都是什么邏輯,等小孩身體好一點了,等他長得大一點了再圓房不好么?似乎他和韓實產生了極大的分歧啊!他十五歲的身體倒是無所謂,但是韓實可還沒養好身體啊!他可是能懷孕的雙兒啊!能懷!孕!啊!
這他媽萬一不幸中標,到底是生還是不生?家里連根人參毛都沒有,就粗陋的鄉下環境,他怎么忍心孩子就這么降生?!
沈凌丟掉短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家之主容易么?孩子生出來還得上學,鄉下哪里有什么好教育,學沈三在鄉下艱苦樸素寒窗苦讀嗎?!至少等他帶著韓實在城里定居之后!還有孩子的同學好友,怎么著也得是一個充滿著權貴人家孩子的環境!小孩小時候可是最容易培養鐵哥們情誼的時候,要是和一群鄉下小孩長大,他不是瞧不起鄉下孩子,但是,為了前途著想,怎么著都是和權貴的孩子玩在一起優勢更大!
擦!沈凌甩甩腦袋,想那么多干嘛!就算是他的小孩馬上就要出生,他也照樣能馬上給他拼出一片天地來,保證讓他的孩子擁有最好的,最優秀的一切,就算是裝神醫賣大力丸都無所謂。
沈凌看著韓實,韓實已經哭得臉都花了,完全沒有體現勾搭男人的那種梨花帶雨雨打芭蕉的美人落淚之感,顯得相當的豪放放縱,沈凌卻覺得韓實實在是真實的可愛,不!應該是太可愛了。
沈凌抬手擦掉韓實臉上的淚水,低聲溫柔的安撫,“我不是不跟你圓房,你太瘦了,我想把你養胖一點,這樣,也好生養一些。但是,雙兒懷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對!”
沈凌眸色深了些,攬住韓實往床邊移了移,韓實哭聲頓了一下,被沈凌帶著走了幾步,似乎有些懵。
“想圓房嗎?好啊!想要就直說么,我也不是不想的,除了這個沒有對我不滿意的了?放心,保證讓你滿意。”沈凌低聲呢喃道。
韓實臉猛地爆紅,整個人卻被沈凌推倒在床上,韓實躺在床上僵成一根木頭。沈凌突然輕笑一聲,聲音溫和寵溺,“放輕松,我們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夜色深沉,燭火微明,鴛鴦帳里被翻紅浪,染出一片春色。
另一邊,穆宏遠瞪大了眼睛,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的中衣和紗布被剛剛沖進來的某個土匪給扯開,露出猙獰的傷口,和密密麻麻宛如蜈蚣腿一樣的手術線,大門四敞,寒風從門口向著屋里倒灌,火爐的存在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穆宏遠完全動憚不得,他從沒有一刻像是現在這般期待沈凌的出現。
不是說好了要每日守夜的嗎?不是說好了十二個時辰陪護的嗎?!不是說好了他生命垂危要小心照顧的嗎!!!
穆宏遠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委屈的努力抬起胳膊,自己扯了扯被子,疼的齜牙咧嘴的給自己蓋上。
有一點心酸,難受,想哭。